她若不为自己打算,迟早做了别人的掌中之物。
时惟樾说:“都说军阀是流氓。流氓管你贞洁烈女、守孝三年么,那是正经人才遵从的。”
林清也再次沉默。
她脸上的沉静,再一次被他撕裂。
懊恼和窘迫再一次暴露在他面前。
刚哭过,面颊在冷风中吹过。眼睛、脸颊、鼻头都染上了红,缤纷的表情在她脸上,更添喜感。
林清也喊:“停车!”
她想跑。
车没停,还在往前开。
她的话,在这里没有任何威信力。
声音在车厢中化开了,留下的尴尬却在寂静无声中节节攀升。
林清也的脸,火辣辣的烧。
她抓紧身下的坐垫,几乎快搅碎:“少帅,您那么多女人,为什么非要我?”
“我什么时候要你。”
时惟樾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传消息的是你,自作多情的是你。我警告过你,不要肖想我。”
林清也:“……”
“我那么多女人?”
时惟樾说,“女人送上门,我就要睡她们。怎么,我是那个交际花吗。”
林清也后背一阵燥热。
她这下也知道了。
时惟樾不是想要她,不是引她入洞,而是人无情,嘴也毒。
“……那外面说,你喜新厌旧,换女人如换衣服,还把女人玩死……都是什么?”林清也有些木讷。
她怎么觉得,他根本不好美色?
时惟樾说:“当日你跟着宋诚安来督军府,也可以得此美名。”
林清也:“……”
车停下来。
林清也借着昏暗的灯,看到自家门牌。
从邱公馆到林公馆,路程不过三十分钟,她却觉得过了很久。
“你们下去。”时惟樾对前面的副官说。
两人立刻下了车。
车上只剩下他们。
林清也坐立不安,想跟着下去,欲言又止。
“我需要一个女人在身边,你合适。”时惟樾突然开口。
林清也:?
第12章 扑到少帅身上
她错愕看向身边的男人。
时惟樾转过头,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他生的好看,如此闲散的坐着也有着贵公子的气质。细碎的短发落在他的额前,更显干净利落。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不是不好美色?”
“你满脑子都是对我的非分之想吗。”时惟樾抿唇,眼底微有怒色。
林清也更是错愕。
她什么时候对他有非分之想了?
还是这人天生优越感太足,从出生开始就站在了顶端,要什么女人都有送上门的,不需要他主动出击?
从未主动出击过,所以根本想不到那处?
林清也:“……不敢。”
时惟樾这才收起眼底愠色。
“你会用枪,脑子活络,懂得变通。林家背景干净,你这张脸也适合做摆设。我带你出去,你和其他太太小姐交际,拿我想要的信息。”他说。
林清也眼眸一闪:“……让我做间谍?”
毫不犹豫拒绝,“我不要!”
“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林清也。”时惟樾声音微凝。
人欺身而上,危险气息随之缠上了她。
下巴一紧,他的手指扣住了她的。
他强迫她对上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阳城提起林家小姐,都是个柔弱乖巧的女人。
想装,就该装到位。露出本性,就该识时务择树而依。三年‘守孝’可框不住我这种没道德的人——这世道本就不讲道德。
无论是你杀了宋诚安,还是今日你去邱公馆,都是因为你自身不够强大。前者你靠赌,后者你靠我给你的枪,哪样是全靠你的本事和算计?”
下巴很疼。
林清也的眼睛迅速眨着,想躲开他的手。
大手禁锢住,她没法逃脱。
“做您的女人……难道就是强大吗?那是自甘堕落……”下巴被扣着,她说的艰难。
时惟樾冷嗤一声:“你倒是会痴心妄想。”
林清也:?
时惟樾着重强调:“我需要一个女人在身边,不是让你做我的女人。”
“……在别人看来有区别吗?”
“有没有区别又如何。”
时惟樾微微偏头,狭长的眼睛染上淡淡揶揄,“你和宋诚安男未婚女未嫁,他一死,你在别人口中,不一样成了他的寡妇?
还有你,不也上赶着‘守孝’?”
林清也:好恶毒的一张嘴。
她愤愤:“你也知道我在‘守孝’!”
又说,“我装柔弱,不是为了博男人同情,是这世道女人生存本就艰难!我顺着外面的风言风语,放出这个消息,是我要为自己打算!
你是军阀,过的都是什么刀尖舔血的日子?我跟在你身边,做你的间谍,就是个光明正大的靶子,哪日命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
我为自己打算,就是想好好活着,不是为了送命!”
时惟樾低头,莫名笑起来。
笑容很淡,在他脸上转瞬即逝,只在眼底留下痕迹。
“林清也,你以为我是宋诚安?”
又说,“跟在我身边,没人敢觊觎你,摆脱你眼下困境。你跟着我出去,没人敢对你下手。我给你面子,自身强大是你的里子,能不能充实这具空壳,看你的交际和本事。”
充实这具空壳?
她有些怔愣:“您想培养我?”
时惟樾说:“我没时间培养你。机会有,想做兵还是参谋,取决你自己。”
“为什么是我?”
“合适。这次的事,办的不错。”
他松开了手。
下巴终于摆脱桎梏,她猛地松了口气。
手背蹭了蹭下巴。再抬眸时,时惟樾已经退了回去,和她保持距离。
这才是他暂且对她留情的目的。
他在试探她。
他早有这个打算,或许在物色人选。
妥善办好了,通过他的试探。办不好,他无需在意林家的清白,生死由他。
林清也问:“少帅,您要留在阳城?”
“阳城军队正在整编,到时汇入我的军队,统一编入临城第三师,我担任第三师的师长。”时惟樾说。
阳城以后,就是他的地盘。
“时师座。”她改了称呼。
语气没有刚刚的强决果断,而是松软下来,“我之前和宋诚安关系匪浅,如今和您,怕是也要连累您遭人诟病。”
她有点想法。
尽管知道跟着时惟樾,是与虎谋皮,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时惟樾给的面子,就算是个空壳,也足以震慑。
她不用小心翼翼。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借力打力也是立身之本。
“我没这个道德。”时惟樾说,“要让别人畏惧你,而不是你去畏惧别人。”
这句话,砸在她的心坎上。
林清也不得不承认。时惟樾这个人,不仅头脑聪明,行事果决,在拿捏人心这一块也颇有造诣。
他每一句话,都拿捏住她的命脉。
这是林家处在不尴不尬的地位的给予,也是她身为女性的渴望。
林清也骤然看向时惟樾。
视线对上,时惟樾看清她的脸。在这昏暗的车厢内,她的眸子异常明亮,仿佛闪烁着光,灼灼的看着他。
“我……”她准备应下。
时惟樾眉头微蹙。
锋利的刀突然抵上她的脖颈。
林清也:“……”
这是闹哪出?
“林清也,收起你的目光。”
时惟樾压着嗓子警告她,“老子觉得你合适,不是只有你合适。你要再怀有其他心思,越了线,想要爬上老子的床,上次和你说的生不如死,还作数。”
林清也差点自己贴着刀送上去。
时惟樾太阴晴不定了!
上一秒还算和颜悦色,下一秒动刀子动枪!
什么跟着他的想法再次烟消云散,只觉得比起自己小心翼翼,跟着他更是性命难保。
跟着他,别人不会对她下手,他难道不会吗?
林清也反手扣上门把手。
她慌不择路的想要下车,人也起了一半的身,刚拉开一条缝隙,时惟樾眼疾手快的将她扯了回来。
她重重的跌在座椅上。
门外守着的谭耀林听到声响,回头看了眼。
下一秒,瞪大了眼睛。
林小姐……怎么扑到了少帅的身上?
从他的角度,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两人的身形似乎叠在一起。
他将车门关上。
外面的人看不到,林清也却真真切切感受到唇上的温热。
被时惟樾撤回来,她重心不稳,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撞进他的怀里。
坚硬的胸膛,撞得她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