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想早点把她们之间的事情处理完,在保证不会出错的情况下加快手中的速度。
一刻钟后,苏芸扯着丝线打个结,收尾。
她站起来都没有看她们一眼,直接说:“走吧。”
张氏伸手想拉住她:“走?去哪里?”
苏芸一个侧身,躲过她的手。
她随意地挥着手,语气淡淡地:“跟着去便是。”
苏芸凭着上回的记忆,走到官府。
身后的一群人知道苏芸不待见她们,很自觉的落后一步。但官府的府邸实在宏伟庄严,一群人停住脚步待在门口,不知该如何。
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不见了,苏芸蹙眉:“走啊。”
柳氏是个市侩小人,贪财但小,开这种地方天生给她带来恐惧感。她巍巍颤颤地:“芸儿来这里做什么啊?”
苏芸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她,语气里丝毫不掩饰嫌弃:“来这自然是有事,不然来玩啊!”
是哪个脑子瓦特了会来官府玩。
柳氏抿着唇,有点慌的看着张氏。
张氏状态比她好一点,长期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的人很懂得察言观色。
她轻声问道:“就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苏芸点头:“算是。”
“你们快一点跟进来,别浪费时间,我很忙的。”
话音未落,苏芸便像风一样往里头走,只留给她们一个背影。
苏苗拉着张氏的手,说道:“阿娘我们要进去吗?”
张氏盯着苏芸的背影,轻拍着苏苗的手背。她沉默了片刻,强忍着心里的不安,咬牙说:“先进去看看吧。”
一大家子等着苏芸救济,现在不听她的,也没有什么办法。
苏芸神色自若地站在台下,见她们进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一群人都是胆小怕事的主,见高堂身着官府的县令,两旁严肃举着柜子的衙役,心里直冒冷汗。
她们抖抖擞擞地站在苏芸身后,眼睛也不敢乱看,全部面面相对,大眼瞪小眼。
苏芸看着上位的县令,早已不是上回那位,听说那位涉嫌偷钱也被关了进去。
她没有多看,福身对县令说:“民女苏芸,心中有苦还望县令大人做主。”
县令用手板敲着桌子,厉声道:“说。”
“我早年被苏家逐出家门,如今家中遇难,一大家子以孝字想要挟,为难民女,还望县令大人可以给民女做主。”
县令的目光扫到一群人身上,摆着一张严肃的官方脸,让人琢磨不透。
“下面何人报上名来。”
一群人跪在地上,起身喊道:“民妇苏柳氏,民妇苏张氏,民女苏芙,民女苏苗……”
“见过县令大人。”
县令开口:“苏柳氏,苏张氏……苏芸所言可真?”
二人身体微抖着,小声回答:“不是的。”
她们两个人的声音太小了,别说县令了,连站在身旁的苏芸都不曾听到。
突然县令大声呵斥:“大声点。”
二人磕着头,大声回话:“回县令大人的话,苏芸所言不算真实,我们是把她……但那不是赶出家门,只不过是……是……”
柳氏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眼神有点慌张,手不断扯着张氏的袖子。
张氏脑子极快,连忙接上这段话:“只不过是教育一下她,她爹娘双亡,祖父辈年纪较大,民妇作为她的长辈,有职责教育她。”
“县令大人你别被她外表所欺骗,她其实顽劣不堪,既不尊重长辈也不爱护幼小,是个实打实的坏孩子啊!”
到这个时候了,张氏也看得出来苏芸说真的准备告她们,不准备帮助家里了。
既然她无情也不怪我们无意。
“大人你要是不相信尽管去问,这绝对是真的。”
苏芙,苏苗立马点头附和:“是的是的,是她不孝,我们才如此的,还望县令大人明鉴。”
县令听到这话将眼神落在苏芸的身上:“苏芸你可有话说?”
苏芸福身:“民女有证据可以自证清白。”
“呈上来。”
苏芸将搜查到的证据放到托盘上。
她早就怀疑她们不怀好意,提前找宁璟借人,让他暗地调查一下苏家。
县令看着这份证据,大怒。
他用着手板狠狠拍着桌子,大声呵斥:“你们虐打孩童,将其赶出家门不够还想用孝道来捆绑她,来收拾你们的烂摊子。”
苏家本来发展很好,可前段时间苏家大房无语遇到在外行商的商人,他说他出身盐贩世家,祖代都是大富大贵之人。
而苏家大房这几年在苏家一手遮天,人也是莫名的自信起来,连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就投银子与他合作,到头来,那人卷银子跑路了,想报官抓他,结果他从上到下都是假的,如今人更是不见了踪影。
二人到现在依旧嘴硬:“没有,县令大人你莫要听他胡说啊,那个东西也一定是假的。”
“大胆。”手板再一次拍在桌面上,“再本官面前还不说实话。”
“来人,将这二人投下去,杖责十大板。”
“是。”
二人跪在地上,猛地磕头:“县令大人饶命啊,民妇再也不敢了。”
没了主心骨一群小的掀不起风浪,跪着磕头承认错误。
“如今本官判苏芸与苏家再无瓜葛,从此你们不能在打扰她。”
“是。”
县令侧头看她,问道:“苏芸你可有异议?”
苏芸回答:“县令大人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但民女却有一事相求。”
“说说看。”
“家中长辈年纪较大,爹娘双亡尚早,无法送终养老,如今我已不是苏家人,也不能过于插手,只想将这些年养育金上交给二老,以示爹娘在天之灵。”
“允了。”
苏芸福礼:“谢大人。”
解决完这件事,苏芸便回了婉阁,可在必经之处遇到了一个人。
她脸上都是烧伤,根本分辨不出是谁。
可苏芸觉得很熟悉,正想开口问她就听见她的声音。
“苏芸,我是董桂!”
第28章 清风
听到她的声音, 模糊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
她的面目坑坑洼洼,被烧伤的部位皆是血肉,二者相交着全部粘在一起。
这种情况苏芸也是头一次见, 她往后退一步忍住要呕吐的感觉,说:“你的脸……”
董桂摸着上面的凸处, 自嘲地笑笑:“很丑吧!”
苏芸点头。
这不仅是丑, 更是可怕。
苏芸咬着唇, 眼睛不去看她:“你不去找个医馆看看嘛?”
难道是太“喜欢”她,连脸都来不及去治,就要在路上堵她。
董桂愣愣, 刚想听取她的意见, 就想起那个暗间。
她大概能猜到宁璟放她出来的原因, 若是去治这个脸怕是会惹怒他。
董桂苦笑:“没必要,治不好的。”
苏芸再一次点点头,有点认同她的想法。
这个程度在现代都不一定能治好, 更别说是古代了。
可……
苏芸随意扫一眼, 看着她脸上一条条凸出来的血疤。
稍微处理一下应该会更好见人吧。
她记得董桂也是个爱美的人,每次来婉阁找麻烦也是珠光满面的, 如今竟然如此邋遢。
苏芸自认跟她关系很拉胯, 也不想多说什么,直接离开。
董桂盯着她的背影, 满眼恨意在这一刻全部展示出来。
下一秒, 她咬唇,将这狠意艰难地掩盖下去。
是隐忍, 是无奈, 是妥协,是认命。
黄泉浩荡, 人如草芥。
她不得不服,不得不听错,不得不看着她走向死亡的全程。
苏芸回到婉阁,刚坐下也没两分钟,小荷就抱着东西笑着跑进来跟她说:“刚刚宁公子托人传话来,城西的铺子已经空出来了,说娘子现在就可以签合同了。”
苏芸心里也沾上喜悦,这离她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她笑着回答:“好。”
小荷将手上的东西递给苏芸,说:“宁公子说他朋友那边已经签好了,娘子看看,若无不妥之处,在空白处签上名字便可。”
苏芸接过,随意地扫了眼上面的内容,便粘墨写上名字。
她还给小荷,吩咐道:“一会儿你带着门山和子应一起去打扫打扫新店铺,争取这周可以把分店开起来。”
门山和子应就是人市买来的两位。
“好。”
小荷走后,苏芸清点银两觉得在租两三家铺子都不在话下。
因为服装大赛上的一举夺魁,婉阁名气大躁,如今的营业额更是前所未闻。
而服装大赛获得的福利也让婉阁更加便利,丝毫不用担心江南的上好布料供给不过来的可能。
苏芸是个行动派,想着就出门找铺子去。
从城东到城南,她踏破了铁鞋,但功夫不负有心人,成功看上了好几家,一点也没有犹豫,大手一挥就付银子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