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她忽然觉得下腹胀痛。
奇怪,明明没到经期的日子,可那胀痛却异常明显,很快便确认,确实是月经来袭。
她不得已吃了片布洛芬,结果还是疼得冒冷汗。
戴亦华在一旁记得又是给她热敷,又是擦汗:“怎么这么严重呢晶晶?妈妈现在带你去医院吧!”
她不由分说,帮戴景初换上衣服,收拾好东西。
一开始戴景初还想逞强,可到后来实在觉得没办法了,觉得就算去医院打个止疼针也好过这样在家煎熬。
等到了医院急诊,大夫开了一堆检查单子。
戴景初声音虚弱无力:“医生,我打个止疼针就好,不用做那么多检查的……”
医生严肃道:“按你描述,经期不规律、有性/生活,且之前体检疑似有囊肿,所以必须逐一排查,才能对症下药。先去拿着试纸验孕。”
戴景初还在挣扎:“我月经都来了,肯定不会是怀孕……”
医生又抬眼看她:“去查。万一是宫外孕更危险。”
戴亦华对医生道谢之后,赶紧拉着疼到直不起腰的戴景初去厕所。
戴景初也顾不上跟妈妈在一起谈论这些事情的尴尬,只能乖乖听话地挨个做检查。
好消息是:确实没有怀孕。
时间接近傍晚,戴景初在妈妈的陪伴下等待着其他检查结果。
经过漫长又疼痛的等待之后,她收到了一个坏消息:此前那一个由于子宫内膜异位引起的巧克力囊肿已经长大,开始压迫输卵管,医生通知她需要住院做进一步检查之后才能确定治疗方案,大概率需要手术切除,但很有可能会影响之后的生育功能。
戴亦华心疼地摸摸她的头,不知该怎么安抚。
戴景初打了止疼针之后状态已经恢复不少,微笑道:“妈,我没事儿,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呗。”
而戴亦华去办理住院手续的同一时间,隋宗慎刚把自己亲手做的抹茶蛋糕放到车上,满心欢喜准备去往约好的餐厅。
他出门之前郑重地打理了头发、刮了胡子,选了一身颜色柔和、容易讨长辈欢心的休闲装。
初次见未来岳母,光是手作蛋糕并不足以表达诚意,他还拿了一瓶味道不错的高档红酒,以及燕窝、阿胶等几种补品。
他发动车子之前拿出手机,准备跟戴景初说一声要出发了。
她一下午都没联络他,一定是跟妈妈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可当他正要拨通她的电话时,收到了一条她发来的消息:
「抱歉隋先生」
「今天没办法一起吃饭了」
第36章 失踪【VIP】
戴景初没说什么理由,只说不能一起吃饭。
隋宗慎觉得这不像她平时的风格,于是赶紧拨语音通话想问个清楚。
可对方却一直不接。
电话不接,他只好发文字消息:
「景初,是突然有其他事情吗?」
「难道是跟阿姨闹别扭了?没关系,今天不见面也可以,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但是你不说话,我真的很担心你」
戴景初越是没有回信,他就越是焦急,开始胡思乱想。
几分钟之后,戴景初终于回复他:
「我临时有事,实在抱歉,有时间再联络」
他想不通。
最近不是相处得好好的?
她都要让他见家长了,说明已经在考虑认真交往的事情了。
可是现在为什么又用这样冰冷又含糊的说辞推脱了见面。
他担心,恐慌,可是又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她不想说,那他的逼问只会让她反感。
这种不确定、抓不住的感觉让他心中焦灼难受。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隋宗慎开车直奔戴景初家里。
门铃按了又按,可屋里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他拿着用保温袋包装好的抹茶蛋糕,靠坐在戴景初家的门口,想着就算她临时有事,晚上也总会回来的。
他就在这里等。
只要等到她平安回来,他就什么都不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电梯上上下下,每一次响起启动的声音,隋宗慎都会以为是她回来了。
可是没有。
这层楼的电梯没有再次开启。
他甚至在怨恨,为什么她的隔壁没有邻居在住,这样他还能有个可以询问的对象。
早晨五点多,天光渐亮,从楼梯间的窗户洒进来,晃醒了门口的他。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突然消失、一夜未归?
隋宗慎害怕她出什么意外,不断在心里祈祷,也许她只是跟妈妈提前回去扫墓了,嗯,一定是这样。
可理智又告诉他,如果真的是提前回去扫墓,为什么不能在微信里跟他说清楚?为什么不接他电话呢?
隋宗慎一边下楼一边拨通了高秘书的电话。
正当他要交代高秘书赶紧想办法找人的时候,他收到了戴景初发来的微信。
「昨天收到的礼物,我会找个时间给你寄回去」
「很抱歉,隋先生,辜负了你的心意」
电话中还有高秘书紧张的声音:“喂?隋总?你刚刚说十万火急需要我处理的事情是什么?”
隋宗慎看着屏幕,愣了几秒。
“没事了。”
“抱歉休息日打扰你。”
他挂断与高秘书的通话,紧接着打给戴景初。
很庆幸,在他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景初?”
“你还好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告诉我。”
“你发给我的消息,我看不懂。”
电话那端,戴景初躺在住院部的病房里。
一分钟前,护士刚刚把她手背上输液的针管拔掉。
昨晚她由于痛经引起了胃痉挛,连续呕吐导致身体乏力状态很差,医生只好先开了些治疗胃病的药,与葡萄糖和其他电解质一起输液补充。
身体的虚弱和疲惫,伴着那些输送进血管的点滴,让她一夜无眠。
对于这段还未开始的感情,她想象了无数种可能。
此刻,她听到隋宗慎的声音,心里有些难过。
“对不起,隋先生。”
她捂着话筒深呼吸一口。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拒绝男人也会变得这么难以开口。
她到底在喜欢他什么呢?
那副好看的皮囊?
确实。
但好像不止于此。
她喜欢他不着痕迹地记下了她的口味和喜好。
喜欢他熟知自己的魅力并刻意勾引她的心机。
喜欢他平时冷漠严肃,只有面对她时才露出的情不自禁的侵略眼神。
喜欢他得知她生理期时,拎着一堆食材到家里下厨的认真模样。
喜欢他稀松平常地请她吃一座难求的日料,却对一个月的等待轻描淡写。
喜欢他对她敞开心扉的坦诚,毫不设防地对她讲述家里的事情。
喜欢他在公开场合对她工作专业度的肯定,以及在别人不曾注意的地方,他完全不让她难堪的提醒。
喜欢他在别人面前毫不犹豫、语气笃定地维护她。
喜欢他总是在她需要陪伴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可是呢。
她一想到自己生病,马上就要做手术,原本还没列入她人生大事清单的怀孕生子,好像连她考虑的机会都不给了。
如果换成别的男人,与对方坦白。
,不接受就滚。
可她现在对隋宗慎却开不了口。
此时两人正是感情浓时,他也许会接受,可以后呢?
从隋宗慎之前的叙述中,完全可家人的传统男人,他能接受不结婚无后代吗?
就算他能接受,,他的家人能接受吗?
她不想两人以后因为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因素而闹得难看。
兰因絮果,不如不曾开始。
她坚持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她准备把原本打算接受的,他那份珍贵的心意,连同他送的那些礼物,一并退回去。
即便是这样的结果对两人都残忍,她也要主动当这个坏人,而不是等到以后变成一个被爱人、被别人挑挑拣拣的弃子。
隋宗慎屏息凝神听着电话里她的声音,
“我想通了。”
“我们不合适,还是不要在一起更好。”
她声音镇静淡然,可这种过度的平静,却在隐约中透着一点怪异。
隋宗慎说不出是哪里怪。
“景初,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不要考验我了,我喜欢你,我是认真想跟你交往。你消失的这十几个小时,我真的……”
他说着说着有点哽咽,但很快忍住。
“我真的很担心你。”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生病了?还是跟阿姨吵架?或者是回去扫墓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