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修行室内的石材虽不认识,但应五财还是不辞辛苦地掏出她那柄珍贵的地阶锅铲法宝亲自上手试图撬点下来,未果。
她又担心是自己修为不够的缘故,环顾一圈众人,将那锅铲塞进筑基后期的徐飞羽手中。
徐飞羽还是太过善良,不会拒绝,虽然神情为难,但真上去也帮她撬了两下,仍旧未果。
没等应五财再看自己,岑再思率先飞身站上了中央那块石台。
她横剑挡在胸前,阴恻恻道:“小财神,但凡这玩意儿能撬,它还会被留到现在等着你吗?”
“……”
“……”
可恶的前辈们,可恶的修真界,雁过拔毛兽走留皮,一分一毫都没给他们这些后来人留下,当真是生不逢时!
实在无利可图下,站上石台,空间再次腾挪。
二楼是个巨大的藏书室。
同样材质的房间,一列列高大的石架陈满其中,上面还竟然还零零散散剩下不少本秘籍。
——【每人至多带走三本,带走后才可翻看】
……就说呢,竟然会剩下秘籍。
这字刻在石架的侧边,长相张牙舞爪的,很古朴,是上古文字。
下面又跟着更小的几行现代修仙文,定睛细看,写着:【此处珍藏悬珠主人所收集功法、自创功法、修炼心得,与前辈们所留的心爱秘籍。】
“……”
“……”
“什么意思?”
岑温的上古文字学得不怎么样,现代修仙文认识是认识,但他来回默读三遍,心中仍是不怎么敢置信历届前辈们的险恶用心。
祁白看了眼岑再思闭上眼无语笑了的表情。
他道:“意思是这里的秘籍,除了秘境主人珍藏的上古功法与修炼心得之外,还有许多先前进来的修士所留。但你在拿走它们之前,不能阅读秘籍判断好坏。”
应五财已经开始抓着南晴霁的肩膀用头磕这里的石架了。
她二姐姐送她那个需要磕头才能使用的项圈法宝其实是有道理的,应二禄至少很了解她的行为习惯。
【开赌!】随身老奶大声说:【赌上我化神期修士眼力和尊严的时候到了!】
他们分散开来,皱着眉,神情严肃地各自环绕了一圈这件藏书室。
秘籍数量不少,外形相似,名称各具特色。
岑再思与祁白挑的是最快的,重回空间阵法旁,祁白默默看向大小姐手边用灵力托着的三本秘籍。
《傀儡入门》《雷电炼体那些年》《你真的懂修仙吗》。
岑再思同样用毫不掩饰的神情打量祁白赌的三本秘籍。
《俯仰心决》《恶灵法则》《你真的懂修仙吗·续》。
“……”
“……”
【龙小天很有眼光。】奶说:【物极必反,这种名字听起来非常诈骗的秘籍里面往往是点大道至简的好东西。】
【真的吗?】
【至少这么想会让人好受点。】
第14章 悬珠三层
两人对视片刻。
岑再思觉得祁白疯了。
她是被随身老奶劝了半天才拿上《你真的懂修仙吗》的,那祁白又是被谁劝的?
祁白沉吟片刻:“拿都拿了。”
来都来了,拿都拿了,就这样吧。
系统方才倒是在他识海里噔噔噔列了一长串书单,斩钉截铁地说是这间藏书室里上古修士留下的沧海遗珠,祁白没做声地默默听完,然后就精心挑选了两本不在系统书单里的秘籍。
不打算听系统的,就是不打算听系统的。
系统:【……】
它没吭声,但好像骂得很脏。
在祁家,祁白不被允许修习主支所传的心法,能供他修习的不过是几本黄阶心法。他本来灵根就差,住的柴房灵气稀薄,心法品级还限制在这,导致他修行速度更是缓慢。
祁白在刻意避开系统书单的前提下找来找去,终于找到本内功心法,叫《俯仰心决》,也不知好坏,但合他眼缘。
出于知己知彼方能解决系统的思路,祁白又坚定拿走了《恶灵法则》,听听上古修士对闯入神识海的恶灵有没有什么独到见解。
最后一本逡巡许久迟迟未定,直到瞥见岑大小姐正顶着一张晚娘脸地招手用灵力取下那本——《你真的懂修仙吗》。
祁白不懂。
但这本书祁白似乎方才逡巡时见过。
既然拿都拿了,那不如都拿了。
“——你俩神经啊。”
几人带着各自的书重新汇合,南晴霁看见他俩的第一眼便立刻直言不讳,两指拈起岑再思手里那本,目光又投向祁白手里那本,发自内心道:“放这两本书的前辈一定没想到有天还真能遇到如此赏识他的两个人。”
岑再思冷笑一声,准惊从她腰间飞出,带着剑鞘地狠狠在南晴霁的小腿骨上敲了一记。
“你拿的那本《药炉烹饪术》难道就是上古秘籍了吗?”
南晴霁把书往身后一塞,被准惊打得皱脸跳起来:“你少管!”
谁愿意管他似的。
奶:【这是混乱善良。】
徐飞羽很是稳重,拿了三本鞭法,不管是不是上古修士留下的秘籍,她相信多多少少都有值得借鉴之处。
奶:【这是中立善良。】
岑温把自己拿的秘籍抱在怀里死活不肯给别人看,态度相当坚决,岑再思怀疑他拿了三本比《你真的懂修仙吗》和《你真的懂修仙吗·续》更加令人发指的东西。
奶:【这是不给人看。】
樊凌拿了本封面格外古朴的剑法,又分别拿了本关于灵剑保养和培育剑灵的书。
奶:【这是耿耿于怀。】
他那个叫樊易的跟班有样学样,也这么拿了三本。
奶:【这是学人精。】
应五财最坦荡,她双手一摊,嘴角一歪,眉毛一挑地狞笑道:“不要关心我拿了什么,要关心我放了多少进去。”
有前辈们的坏心眼珠玉在前,应五财用头磕完石架子后,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往外掏那些积存已久但自己始终舍不得扔的黄阶功法……
塞了大概百八十本?记不清楚,总之塞完储物袋都干净多了。
奶:【这是混乱邪恶。】
岑再思用剑柄把快乐的应五财往自己旁边推远了两寸,格外无情道:“你站远点,不要损到我的功德。”
几人站定石台,空间阵法再次启动。
悬珠阁一共三层空间,第三层入目便是一片渺远白雾。
习惯片刻后,将灵力集中于双眼,才能看清几分此处景象。
第三层是个被白雾笼罩的开放观景台,中央处不再是个传送石台,而正立着一块巨大的通天石壁。
石壁正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其中最深的那道直从下上挑到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石壁顶端,几乎就要将它一劈为二。
“这是……”
无所不知的应五少东家刚想介绍“这就是传说中那位上古修士的试剑石正面是她练剑留下的剑痕可以给剑修参悟剑意反面是她留下的神秘上古文字蕴含着飞升的奥秘——”,便听见岑温这位少爷从喉底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姐!”
他姐?
他姐怎么了?
岑再思不好好地抱剑站着呢吗?号什么丧?
应五财莫名其妙地跟着看过去,凝神定睛,也忍不住地我靠一声朝前走了半步。
——第三层的白雾缭绕之中,试剑石壁之前,竟然早已面对面盘膝端坐着两道熟悉的人影。
少年身着黑蓝相间的束袖法衣,膝头端正放着两把漆黑灵剑,灵力绕身缓缓流动,他双目紧闭,面容沉肃。
少女身着绿白色家袍,细剑悬于腰间,面容轮廓柔和,正伸掌按在对面少年正心口处。
祁白下意识转头看向岑再思。
岑再思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和应五财相似的声音。
同时,系统也在神识海里发出了和岑温少爷相似的凄厉叫声:【岑煦儿!】
……人修与恶灵的悲欢竟然在这种时刻是差不多相似的。
【那人活着死了?】岑再思心念电转间,第一个念头便是不会出人命了吧:【岑煦怎么连护心真经都用上了?】
她伸手,准惊转眼间飞至立刻就要冲上去的岑温身前,挡住急得就要冲上前的少年。
“你先别动。”
拦住岑温,岑大小姐自己飞身闪至二人身侧,第一眼看清那剑修少年的面容,立时放下了一半的心。
双剑争辉,是玄沧剑派的归星游。
这人名头超大的——息川剑尊关门弟子,唐观止隔壁山头的师侄,千年一见的天生剑骨,未来剑尊的幼年体,玄沧剑派继续称霸境西八百年的重要人物之一。
头衔这样多,应该很耐活,就算出了事也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的吧?
岑再思身形站定,探查灵力刚一放出,尚未来得及覆盖二人,岑煦便立刻如有感应般地睁眼,仰头朝她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