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她干什么?
不管是让她去感化反派还是让她去修正剧情或者让她去拯救世界,不,都不,她刚考上的大编制还没来得及签三方还没来得及过完公示期告诉她奶呢!
但她发不出声音。
【绑定成功!】
【即将开启传送。】
【3——2——1——】
再睁眼, 展月蝉已经来到了这个名为三寻境的修仙世界。
刚刚才奋力读完的十九年级学历没了,刚刚才考完的让她奶挺起胸膛的编制没了,她奶也没了, 什么都没了。
但脑子里多了个自称【逆天改命系统】的声音。
展月蝉:【Hello?】
展月蝉:【我刚考完的编制就这么被你搞没了,你到底在往哪个方向改我的命?】
展月蝉:【什么东西?疯了吧?】
展月蝉:【TD。】
展月蝉:【TDTDTDTDTDTD!】
系统无视了展月蝉TD, 盘踞在她识海之中,稳若磐石。
系统:【……】
系统:【来都来了。】
流氓软件吧?
展月蝉想搞死它,但做不到。
她穿越之后的这具身体, 是个水平很菜的小小炼气修士。如果这是一本穿书文,那原主大概连炮灰都算不上。
炮灰至少还能参与一点边边角角的剧情再下线,而原主的修为水平与在修仙世界的社会参与度,大概就是十万天兵天将里站在当中那个看都看不清的黑色像素点。
原主出身于凡人之家,祖宗十八代走在地里刨食,她是唯一一个有了灵根的,但资质很一般,是个四灵根。可能稍微有点算术天赋,因此得以拜入了天衍宗,成为其中一个平平无奇的外门修士,千难万难地引气入体后,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件残忍的事情:她真的真的真的很平庸,甚至是差劲。
资质平庸,修炼得总是很慢。算术天赋是有一点,但不多,哪怕在最简单的黄级班里,她都学得那么吃力。
啊。
这个世界上,是有天赋异禀之人的。修仙的奇才,算术的奇才,交际的奇才,做饭的奇才,很多很多,但不是她。
她和她地里刨食的祖宗十八代,没什么分别。一样地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水不断地滴下去,才能长出一点可怜的果实。
这不是她的错,但在观城,在境东,在三寻境,在这个世界上,平庸、自知、不甘心,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总是令人痛苦。
然后原主最后走上了法外狂徒的道路,也不知道她从哪得到的方法,总之她很符合逆天改命主题地为自己操作了一套灵根重置操作,并且毫无意外地因此而当场毙命。再接着,流氓软件就带着展月蝉气势汹汹地抢占了这具尚未凉透的尸体。
好消息是,灵根重置起了效果。现在,她是一个大有可为的后天单灵根修士了。
坏消息是,上面那个算什么好消息,她是自愿来修仙的吗!
但没办法,退订不了。
从系统和穿越这件事本身来说,就都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科学之外的操作,凡人展月蝉无能为力。
系统说:【踏破虚空听说过吗?】
当然,修仙小说的常见结局。主角踏破虚空,飞升上界,逍遥成仙。
系统说:【飞升,就能回到你的世界。】
但是。展月蝉无情地想:在地球发达的玄幻文学作品中,还有一种大家喜闻乐见的常见套路——飞升是个骗局。
她觉得这个系统在驴她。
但她找不到第二条路了。
人生确实是旷野,但这片旷野里并没有路,前后左右东南西北,就算她能上天入地,也到处都是刀山火海。所以没区别,往哪走,都万劫不复。
系统:【支线任务:进入玄沧剑派剑冢,得到灵剑传承】
系统:【完成方法:1、拜入玄沧剑派,得到进入剑冢机会。
2、转入断剑崖除魔任务,积攒贡献,得到进入剑冢机会。(较难)
3、在玄沧剑派大比中以踢馆身份取得第一,得到进入剑冢机会。(极难)】
它给了三条没什么用的路。
展月蝉极目远眺欣赏了会儿玄沧山脉,接着抬步走入山门,老老实实地拾阶而上。拾了两阶,毫无防备地触发了一个入门剑阵。
展月蝉:“……”
叮叮当当把那点讨厌的飞剑全部打掉,山阶上的身影消失又重现。她正欲再往上走,却发现旁边多了个脸蛋圆圆的女修,正直直盯着她看。
怎么了?那些飞剑不能打吗?
“这位师姐,你破阵的速度好快啊。”圆脸女修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很傻很白很甜地说:“你是来我们玄沧剑派参加大比的吗?”
系统说过,玄沧剑派养育剑修的方式很传统很狼性,别人的宗门大比仅限宗门内部成员,它的宗门大比还欢迎各路散修。但一般来说,极少有人会这么做。
展月蝉微微一笑:“不是啊。”
她很中庸之道的,已经决定转入断剑崖任务获取进入剑冢的机会了。能太太平平老老实实靠努力解决的事情,就没必要冒着被当成踢馆然后被玄沧剑派的小天才们群殴的风险。
圆脸师妹略略失望,她说:“师姐,你出剑阵的速度似乎比我师兄还快,若是参加大比,必能取得一个极好的成绩。”
展月蝉不为所动。
圆脸师妹跟着她噔噔噔朝山阶上走:“大比的奖励可多了。能进剑冢深处寻找灵剑,还有长老为你护法融合本命剑,还有天工髓,还有几万的灵石……”
展月蝉停住了脚步。
她沉吟:“大比在哪报名?”
系统鄙视了展月蝉。
她无视了系统。
大比在宗门大殿报名,负责此事的是位眯眯眼的漂亮师姐。走出宗门大殿,圆脸师妹才小声说这是掌门亲徒,她们现今的大师姐,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
原先,金丹期的大比只需以除魔数量作为比拼标准。但这次不知是哪位长老灵机一动,加了个前置的擂台环节,只选取擂台的前一百名再投入除魔数量的第二阶段赛制。
怎么说呢,世界是个巨大的选秀,也没什么区别。
展月蝉就这么提剑去了鸣镝峰。
射月台上,站着一个抱剑的少年修士。有点儿逆光,她一时看不清面孔,但至少看得清他身段,很少年、很青春、姿势很帅。
“那是我师兄。”圆脸师妹很高兴地说:“游川师兄天生剑骨,长老们都说他是不可多得的剑道奇才,日后定能超越师尊成为一代剑尊的!”
展月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射月台上的那位“游川师兄”。
她师兄似乎也看见了她,垂眸朝这里看过来。随着他位置的变化,展月蝉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很漂亮的一张脸,就是没什么表情。更具体说的话,眼型略长,眼皮很薄,鼻梁直而窄,嘴唇颜色偏淡,唇角自然下垂。
虽然还差着几分距离,但展月蝉已经感受到了自他身上散发的凛然剑气。
展月蝉偏头,朝着圆脸师妹挑眉:“这么高兴地和我介绍做什么?很希望我上去暴揍你师兄一顿吗?”
圆脸师妹小声:“月蝉师姐,你看到他腰上挂的那一大串东西了吗?”
看到了。
不知道是什么,像炸开的一蓬五颜六色手工花。
圆脸师妹:“那些都是剑穗。”
展月蝉用眼神扣了个问号。
“玄沧剑派有个风俗,两人比斗,输者要将自己的剑穗送给胜者。所以谁的剑穗多,便说明谁更强。”
啊,所以挂在腰上,是因为那柄剑穗上挂不下这么多。
圆脸师妹将声音放得更低:“我心悦樊洵师兄,送了他一枚同心结剑穗……后来游川师兄知道了,找樊洵师兄切磋,拿走了那枚剑穗。”
展月蝉:“嘶。”
展月蝉:“他也喜欢你?”
什么意思?修罗场吗?雄竞?为了师妹的剑穗大打出手?
圆脸师妹急了:“那不是!游川师兄只是反对我和樊洵师兄在一起!游川师兄素来没有敌手,他心中只有他的那柄本命剑,更别提心悦谁了——”
那真是很传统的剑修了。
刚才也没感觉错,这位游川师兄的剑气凛然,原来是因为心气就这么锋芒毕露。
展月蝉拍了拍圆脸师妹的肩膀:“虽然不认识你喜欢的那位樊洵师兄是谁,但我也不支持你们俩在一起。是他输走的剑穗,那为什么不是他奋力争回来?你这位师兄大概也只是想看看樊洵能做到什么地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