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小姐和她爹的争吵以及绣球招亲的这场闹剧,听起来根源就是胡三小姐想离开妖域闯荡,她爹却希望她留在南城。
“这群老东西还以为现在的妖域是龙族与昭明都还未离开之时的妖域,总觉得固守妖域、慢慢修炼,凭借着妖族得天独厚的强健身躯便能得到一夕安寝。实际上年轻一代的妖修早就落后了人修太多。”
“危机与机遇共存。近千年来能够飞升的妖尊都太少太少,现在的小妖怪们都已经弄不清楚一二三四了,不知道危机来自哪里,也不知道机遇来自哪里。没办法,她们非要闭目塞听,我就只好把她们的眼睛耳朵全都掰开了。”
应二禄幽幽地叹了声气道:“再思,辛苦你们二位帮我多揍一揍那群小的,让她们知道一下外界的天骄到底是什么水平了。”
“没事。”岑再思道:“先让祁白去吧,他就可以。”
要是兰袅的事情再多来几次,祁白可能就彻底拉着她的手腕放不开了。
干脆让他去吧。
南晴霁:“那把我叫来的意思是?”
应二禄肯定了他的揣测:“别让她们俩打死妖了。啊,此外妖域也有一些妖医,你们可以顺带交流一二。”
南晴霁:“……”
应二姐的政令发出去,擂台第二日正式摆开。
虽说已经决定了先让祁白出面去擂台暴揍年轻小妖修们,用不上自己出手,但另有场合需要岑大小姐。
譬如,布下了重重阵法,外人不得探知的妖王宫中侧殿,昏昏烛火的光亮之下,祁白忿忿不平地又喝下一杯百兽酿。
这一次,他长出了雪白的耳羽,在岑再思的注视下微微蓬开。
哎。
岑大小姐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摸着他的耳羽根部,任由他凑过来贴在唇角厮磨,轻声说:“这么在意啊?”
当然在意了。
特别、特别、特别在意啊。
但都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了,都已经完成结侣大典了,祁白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在意得安心不了一点。
他把脸埋在道侣的颈间,瓮声瓮气地说:“大小姐。”
“嗯。”
“好喜欢你。”
“我知道。”
“只喜欢我一个。”
“当然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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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天,就这样贴过去吃醋吃醋吃醋()下一篇番外写化神期带徒弟日常,下下篇就是少年老奶特辑+现世老奶特辑了~
一些妖域没找到机会写的小tip:1、现任妖王也就是被应二扶上来的前任小王女还是个只有两百岁的幼崽,毛茸茸的,最近在努力学习变威严中,很信任应二。2、应二她爹是只美丽的大白鸟,当年纯靠一张脸蛊惑了年轻的天宝掌柜,生下应二以后回到白鸟一族,对天宝掌柜念念不忘。3、妖修因为自身体魄强健,所以有一些独门炼体小妙招,开放以后可以和三寻境互通有无。4、胡三小姐大名胡逍,本性慕强,本来的偶像是应二,现在已经迅速爱上大小姐并计划去菱洲吃甜食了。她会制约那只白鸟的。
第117章 番外三:后来后来
岑再思八十三岁那年, 照夜仙尊飞升天外。
飞升的渡劫之地选在了沉石海上,数百道混沌神雷之后,贯通天外的七彩虹桥在尚未散尽的雷光电气之中倏然搭起。
彼时照夜的发髻已然全部散开, 狼狈地披散了满背。
她一步一步孤身踏上那条漫长又狭窄的七彩虹桥,在身影彻底模糊之前, 似是转身回头看了三寻境最后一眼,而后继续前往了另一个未知的战场。
岑再思一百零一岁那年,挺过了一百零八重紫极天雷,晋升化神境界,尊号决明, 择红尘一道。
岑再思一百三十九岁那年, 祁白亦晋升化神, 尊号含清, 择红尘一道。
岑再思一百四十六岁那年, 衔云老祖亦飞升天外。
岑再思一百九十九岁那年, 岑煦的寿数走到了尽头,在她幼时起便居住的那个院子里溘然长逝。
她羽化的那天,岑家主、岑温、岑再思、乐游老祖,所有与岑煦少年时代有关的亲眷友人全都聚在了她的院子里。岑温蹲在角落的小茶炉旁煮了许多杯甜灵茶, 帮着岑煦分给了所有人。
岑煦嫌他煮得不够甜,又动手揍了他一顿。
其实岑温前不久终于突破了金丹大圆满,距离结婴只有一步之遥, 已经是小有声名的岑家准长老之一,但在筑基修为的姐姐面前, 他依旧只能抱着头满院子地跑。
温暖柔和的日光之下,她们说了很多话。
说膳堂大娘最近煮的绿豆水似乎有些不够甜。
说乐游老祖与天宝掌柜都打了几百年的牌了,打到如今就根本没赢几场, 怎么还是天天这么爱打呢?
说岑温好像喜欢上了金光门的一个小师妹,前些日子总是古古怪怪的,里面肯定藏着猫腻。
说她当年实在是特别特别看不上祁白,觉得他就是配不上姐姐。哎,奈何姐姐喜欢,一直到如今,才终于看顺眼了一丝。
说她看管到现在,隔着缚灵玉蝉终于炼化了一丝的那道灰光。
说从她手中接力过《护心真经》的那个小姑娘岑爽。
说她前些日子梦见了早一步故去的榴姑姑。
说着说着,仍是少年模样的岑煦半靠在姐姐招来的云团之中,轻轻地阖上了明亮的眼眸。
岑氏祠堂中的命灯逐渐暗淡下去一盏,这方小院中其余的人依旧端着甜灵茶,躺的躺、坐的坐、说的说,好似在温暖的日光之下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岑煦对自己早已注定的死亡并不畏惧,大约因为这条短暂的道路并不陌生,也并不孤单。
“榴姑姑,还有好多姨婆,她们都在等着我。”岑煦当时说:“姐姐,我这些年总在想,如果当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这一生追逐仙途,大约也还是空耗千百年,最终还灵于天地之间的下场。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反而是这条路,我还会再次托生在这方天地之间,重新成为岑家的孩子。”
三寻境中,飞升的修士前往天外,在无尽的模糊岁月中抵御天外大魔,直至疯狂或是陨落;金丹以上的修士陨落,将还灵于此方天地,求道一世,再无来生;唯有金丹以下的修士与凡人,灵力微弱、蒙昧无知,才有转世再生的机会。
这样的事情上,天道总是残忍又公平的。
每个人,无论仙凡,都有自己的终点需要抵达。
《护心真经》从上古先祖的手中传到今日,她只是走在了岑家无数前辈都曾经走过的那条小路上,放眼望去便能看到的终点之处,有无数的前辈都在等待她。
她知道自己要去哪,也知道要怎么去,还知道那个地方有人在等她,所以一点也不怕。她只需轻飘飘地,卧在云中就可以出发。
岑再思二百八十七岁那年,在闭关多年之后终于炼制出了一只伪圣阶的天工傀儡。
晏无箴为此克服了自己日益严重的社交恐惧,从嵘洲一路直冲来了菱洲,伸手微笑反复抚摸那只伪圣阶傀儡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变态。
等了两年,等晏无箴终于带着玄傀峰的徒子徒孙们欣赏够了,岑大小姐便反手将这只伪圣阶的天工傀儡送给了灵枢宗,算是赔偿当年衔云老祖一剑劈毁的那只。
灵枢宗主先是一愣,然后摸着鼻子说:我就知道衔云欠下的债最后还得是你来还。但你做的是不是太丑了点?这还是我们三寻境的审美吗?
岑再思面无表情:“你懂什么审美?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
于是灵枢宗主还是一把扣住不让岑再思拿走,连声说:“要啊当然要的我就随便说两句看你这孩子从小就爱较真。”
灵枢宗还是没有一个修士在这种时候站到她们宗主的身旁。不过岑再思注意到了,灵枢宗宗门大殿四面八方的角角落落里,其实正隐秘地闪烁着无数双傀儡眼睛——灵枢宗的成员们,都在偷偷摸摸看热闹。
岑再思:“……”
转身就要走前,灵枢宗主又拉住了她。这次他抬手布置了一个化神级别的封闭屏障,隔绝掉宗内其余修士们的视线。
但这个屏障封闭不住祁白,也封闭不住他二十多年前跟着晋升成为化神修士的亲传弟子。
灵枢宗主说:“我准备闭死关,冲击飞升。”
于是岑再思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刚结成金丹的小小修士,第一次去往玄傀峰拜师求道之时晏无箴告诉她的事——自从灵枢仙尊之后,灵枢宗再无人能够制作出活傀,也再无人顺利飞升。
“但有些事情总要去做的。”灵枢宗主,也就是仪坤仙尊说:“就算明知道极难成事,多半是个败局,也总要去做的。先祖当年没有留下活傀的制作之法,大约也是认为活傀一道有伤天和,不希望我们再走她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