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心再次咯噔。
她紧紧抱住他，就像抱自己生的崽，“别走。”
丧尸天然想和同类聚集。
就像人类总是在寻找人类。
许彻没动了，他搂住她温柔地蜂鸣，林昭听不懂，但有种被呵护的感觉……这让她恍惚。
“打它。”
许彻皱眉，僵硬回应。
“嗯？”
“我要，打它。”
嗯？
丧尸哥想打架。
丧尸哥牙痒痒。
丧尸哥才不想过去贴贴！
轮椅丧尸感受到许彻的存在，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它们似乎在交流。
许彻更加暴躁了，但环住林昭的手还是很温柔。
林昭脑子飞速转动。
许彻跟丧尸生活得太少，觉醒以来都是跟她和欧佳怡打交道，唯一一次离家出走还是去打架，他没有养成丧尸应有的汇集意识——丧尸总是倾向于群居和融合，从小尸群汇聚成大尸潮。或者说，人类的养育让他许彻变成了丧尸当中的异类，毕竟林昭没少当着他的面无差别杀人和杀丧尸。
许彻养成的意识是排他和竞争。
他看起来是真的想去和轮椅丧尸干架，确认自己的地位……
这对吗？
当然不对。
太反丧尸了！
林昭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高阶丧尸内斗，倒是有普通丧尸会为食物而下意识推搡。
“阿彻，你别掺和。”
林昭揪住许彻衣领警告。
许彻数次尝试出去“打招呼”都被林昭按住。
乱套。
简直乱套。
一只反叛的丧尸……高阶丧尸有智慧，发现许彻的反常后会不会联合其他丧尸围剿他？
未必没有可能。
林昭差点没按住许彻，情急之下愤怒地抓住他的屁股，狠狠掐了一把，“你走了谁掩护我？你打架我送死？还是说你巴不得我变成丧尸？告诉你，我被咬也不会变成丧尸！只会在黑暗中亮起光点，陷入猎杀和被猎杀的困境。到时候，我们再也不能一起生活，你懂吗？那些人一定会找到我的！”
还是抓屁股有用。
许彻一动不动，躁动的身体变得乖顺。
“阿昭，留下。”
他拥住她，低声说。
林昭同样拥住他宽厚的背，心中五味杂陈却不能给出承诺，这是一个所有承诺都会消散的世界，他们能做的不过是珍惜每一个当下，直到事情不可逆转，滑落深渊。
许彻发出微弱的蜂鸣。
远道而来的尸群也跟着共鸣。
它们在月光下奇怪地摇晃，像是同一片海域的海草，共享同一股海流。
轮椅丧尸挣扎片刻，也跟着蜂鸣。
……
集装箱顶部。
仅剩的小队成员惊恐地张望，其中一个结巴道：“国、国哥，它们在唱歌吗？好鸡扒瘆人！”
丧尸扒拉集装箱。
嘴里鸣个不停，还挺有节奏的。
刺耳的抓挠声混杂蜂鸣，实在是世界上最接近地狱的声音。
被称作国哥的黄毛小子思索片刻，耸肩，“可能是在唱山歌吧，通知叶舟成，想活命就趁现在发动异能冻结丧尸，要不然大家都变成丧尸大便好了。”
“国哥，真的能行吗？我们牺牲了那么多兄弟……还耍了58号营地的老大，偷了他们的武器库……”
“不行的话变成丧尸大便就好了。”
黄毛说道。
……
黄毛名叫赵建国。
正是那天林昭碰到的热心精神小伙。
人是不坏，还有点急智，就是太喜欢说大便了。
手下人去通知地下等候的叶舟成，赵建国带人拖延时间。
没多久，集装箱下面围聚的丧尸全部变成冰雕，硬生生在八月的南方搞出冰雪大世界。
赵建国带人跳下集装箱，清理丧尸。
先一棒槌敲掉脑袋，再一脚踩碎。
一声声清脆的响声在夜色中回荡。
几人呈包围态势朝冻住的轮椅丧尸前进，动作都很谨慎，黄毛握紧斧头狠狠砍下，冰碎了，丧尸却完好无损，再一看，斧头都缺口了，黄毛的手臂到现在还在震。
丧尸坐在轮椅仰天蜂鸣。
一瞬，手臂变长，将几人围住。
黄毛滑铲出来。
其他人没这个反应速度，有一个当即被勒死。
林昭心下一惊，变了脸色。
黑暗中传来一声暴躁的怒吼。
“火！”
黄毛一顿，也没探究，拿来汽油，泼到轮椅丧尸身上，旁边的人立马点燃打火机，紧随掷出，轰的一声，变异种在火焰中挣扎，最后甩动两只长臂逃走。
边跑边往许彻和林昭所在的地方剧烈蜂鸣，还捶地。
它的嘶鸣仿佛质问，同样是丧尸，许彻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许彻面无表情，甚至还想追上去再打它一顿。
林昭松了口气。
危机解除，黄毛擦掉汗，嘘口气，让手下继续清理，随后直直往林昭藏身的方向走来，林昭给许彻戴好口罩，整理衣服，不紧不慢站起来。
她惊异地打量黄毛。
黄毛的也讶异地打量她。
林昭说道：“是你……”
黄毛也是这两个字，“是你？”
两人之前打过照面，对彼此的印象都不好，林昭觉得赵建国太精神，赵建国觉得林昭孤僻，不过也算不上什么过节。
赵建国问她藏在这里做什么。
林昭直接问候他们的异能者。
赵建国耸肩，“你是冲着晶核来的吧，很可惜，现在危机解除，叶舟成能去医院治疗了，暂时死不掉。”
林昭说道：“在这里埋伏，引诱医院丧尸过来是谁的主意？”
赵建国耸肩：“我咯。”
林昭挑眉，“你？”
赵建国皮笑肉不笑，“怎么，看不起黄毛？”
第27章
林昭笑笑,“之前是有偏见。”
但是亲眼看到他们协力作战，闪耀着人类脆弱但死犟的光辉,林昭改观了，要不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当然，阻拦长臂丧尸过来找许彻“谈心”也是一则。
黄毛默了默，说道：“我叫赵建国，赵子龙的赵，建设国家的建国,营地里的人都管我叫国哥，你叫什么？”
林昭说道：“我叫林昭，双木林，日刀口。”
黄毛伸手。
林昭握住。
两人在奇怪的场合和奇怪的时机握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许彻站到两人中问。
林昭毫不在意，隔着醋の王发问：“你和摆散摊的赵大勇是什么关系？”
黄毛一边打量许彻,一边回复：“哦，那是我侄子，你认识他？”
好大的辈分，怪不得叫建国。
林昭说算是认识。
一听是侄子的熟人,赵建国立马拿出长辈的派头，邀请林昭坐坐再走,“你不是想要叶舟成的晶核吗？走,我带你去看看他,先认认脸。”
“没问题吗？”
林昭绕过许彻,走到赵建国面前。
赵建国挥挥手,不是很在乎,“这次是哥几个走运，救他一次,谁知道下次他死不死，死了不如便宜你们……你身边这位壮士想必也是异能者吧。”
林昭挑眉。
赵建国说轮椅丧尸往这边看了好几次，不是有同样的变异种在，就是有异能者，普通人类变异种才不感兴趣。
再加上林昭吼那一声，时机精准地救了他们，赵建国越发确认有高人。
林昭说道：“也有矮的。”
……
赵建国没提林昭和许彻之前袖手旁观。
林昭也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没有丝毫愧疚。
末世帮忙是情分，不是本分。
许彻伸手，差一点就掐住赵建国。
林昭不动声色截停，翻转手腕，与他十指相扣，温热的掌心贴住冰冷的掌心。许彻不情愿地收手，隐秘的妒火在燃烧，林昭朝他眨眼睛，“乖。”
乖什么乖？
他又不是她生的，凭什么听话？
他要吃掉这个干瘦的人类黄毛！
……
两个小时后，许彻也没能如愿。
都怪林昭始终拉着他的手。
……
林昭拉着许彻跟担架上的叶舟成短暂地打了个照面，许彻几乎暴走，林昭只能紧紧抱着安抚，两人的体型差就像是狗熊配蚂蚱。
叶舟成瘦得脱相，元气大伤，没法放出精神力，自然没认出害他变成这样的仇人就在眼前，他缩在一件大衣下面，眼神冷淡地扫过两人，触到许彻时充满防备，触到林昭时，瞬问死而复生，骨瘦如柴的青年拉着担架边缘，挣扎起身，始终盯着她的脸。
林昭略微点头示意。
叶舟成的脸立马涨红，神情怪怪的，林昭想不通他是害羞还是紧张，亦或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