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定要叫这固执的老太太幡然醒悟。
他眸光沉沉,声音冷冽如霜:“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您能管束自己,却管不了旁人。子孙并非您的附庸,何至于连孙儿的婚事都要横加干涉?这些年您处处插手,可曾得到半分如愿?”
“我母亲与江义沅的才干不输男儿,性情又温厚明理,从不似您这般专横。她们懂得体恤夫君,进退有度,偏您心存偏见,还对她们有意见。若您再执迷不悟,余生便只能独守空庭。”
“当年父亲因您之故,半生郁郁,连母亲临终都未能相见,这份痛楚,您可曾体会过?理解过?如今到我这里,您还要重蹈覆辙。您究竟有什么资格再管?”
他的话越说越重。
老太太望着满眼愤怒与痛色的孙儿,蹙眉沉默良久。她深知,自己的孙儿与他那儿子大有不同,虽然平时对她毕恭毕敬,但是心里却是厌烦她的。
他大可以永远与她断绝关系,可偏偏他又爱极了那位姑娘,他想让那位姑娘舒舒服服地进家门。
终究,她这个老婆子是不中用了,看着孙儿这么痛苦,身上强势专横的气势也削减了许多。
良久,她长叹一声,道:“你说得是,这些日子我也思量了许多。只是我这把老骨头千里迢迢去迎她,会不会太过折辱了?”
萨木:“怎么会折辱,祖母不知中原礼数,莫说是您亲自登门,就是举家前往下聘也是应当的。”
“义沅临走时说只回去过个年,结果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她在京城还有个青梅竹马,为她苦守至今未娶。若她此番留在京城不归,那孙儿只好去寻她,或者终身不娶?祖母看着孙儿痛苦会开心吗?”
老太太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他继续道:“这次不仅您要去,祖父、父亲,但凡家中说得上话的长辈都要去。聘礼更要备得厚重,中原所需的礼节,一样都不可少。”
他如何不知,江义沅迟迟未归,必是心生动摇,若他再不去提亲,怕是此生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
老太太愁着脸听完这些,终是长叹一声:“罢、罢、罢!往后你们的事,我再也不插手,就算这把老骨头颠散了架,也要随你走这一趟。你放心,我既去了,定当把她好生接回来,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会少,往后我也会待她如亲孙儿一样。”
老太太终于妥协了,萨木脸上郁色顿散,立马出门筹备。聘礼要最上乘的,仪仗需最体面的。
从北境到京城,一家人风尘仆仆跋涉千里,终于到了将军府门前,如此大的阵仗引得街巷围观。
江义沅愣在院门前,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才缓过神来。她走到他跟前,抬头望着他,压着激动的情绪问道:“来前怎么不说一声?摆这般大阵仗……”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搂进了怀里,当着众人的面,低头亲了她一口,道:“义沅,我好想你,我来接你回去。”
他这话说得动情,江义沅红了脸,望着他满眼的真诚,鼻子酸酸的,这些时日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了。
萨木松开她,揉了揉她的脸颊,四目相对间,好似有千言万语一般。
原来,相爱是这样幸福的,他可以为了她千里迢迢赶来,也可以不顾及任何人的目光拥抱她,亲吻她。
萨木的祖母下了马车,领着家中长辈行至跟前,抓起江义沅的手,轻笑道:“好孩子,从前是祖母糊涂,让你受委屈了。今日特地带着你祖父、伯父来接你,也来看望看望你的父母。”
老太太的态度转变得突然,让江义沅惊讶不已。江老爷携夫人疾步上前,朝萨木祖母郑重行礼,连忙将贵客迎入府中。
这般千里迢迢带着重礼而来,诚意自是不言而喻,江家上下不敢怠慢,整座将军府顿时忙碌起来。
江老爷亲自奉茶待客,两家长辈在正厅寒暄叙话。
江义沅带着萨木去了客房,房门甫一合上,便被他一把扣住腰肢抵在了门板上,未及开口,灼热的唇便已覆了上来,带着这些时日的思念与焦灼,吻得又重又急。
江义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吻惹得深吸了口气,推了下他:“先别,赶这么远的路快休息一会。”
“不用。”萨木托着她一把抱起,脸颊埋进她的颈窝里,“这些日想你都要想疯了。”
温热气息喷上来,她感觉酥酥麻麻,身上瞬间烧了起来,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轻喘了口气道:“先说说你是如何说动你祖母的?还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萨木在她颈间亲了一口,闻着她身上的幽香,又搂紧几分:“回头再与你细说,她已经保证,日后绝不会为难你,待你跟我回去,想住哪儿便住哪儿,想如何便如何,没有人敢阻拦你。”
他沿着她的脖颈亲向她的耳朵,轻声道:“义沅,嫁给我好不好?此生,我定会好生待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还手,我全都听你的。”
江义沅仍被他紧紧抱着,伸臂环住他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回道:“好,我嫁给你。”
嫁给他,她答应了。
她话音刚落,他就激动地叫了一声“义沅”,然后又低头亲了上去。
他亲得她胸口剧烈起伏,轻推了下他的胸膛:“你快放我下来,你赶了这么远……唔……”
他连话也不让她说,如饿狼般抱着她就亲,含住她的唇,勾着她的舌,亲得她喘不过气。
屋内暧昧气氛越来越浓,彼此呼吸越来越重,他激动地托着她往桌子上带。
“自那夜之后,我日日想着你,这身子都要想疯了。”
二人犹如干柴遇着烈火,稍一触碰便再难自持。
他已经顾不得其他,俯身便将人压在桌子上,炽热的唇舌激情纠缠,手上已急不可耐地扯开了她的衣衫。
她被他亲得惹得软了身子,半推半就地应和着,眼见他从眉眼一路吻至颈间,还要往下探去,慌忙捧住他的脑袋:“别,这是在我家,万一被人撞见了……你且忍一忍。”
“忍不住。”
“忍不住也要……唔……你……”
幽香温软,他激动地亲上去,她想推开,结果被他扣着双腕,举过头顶,压在了桌面上。
他此刻哪还听得进劝,数日相思早已熬得他神魂俱焚,只将人紧紧箍在怀中不能动弹。
滚烫呼吸沿着唇角辗转洇开,喉间压抑的喘息碾碎在齿关缠绵处,细碎银链缠住她耳坠璎珞,凉意擦过灼红耳尖时激起阵阵战栗。
唇齿相缠间,他掐着她的腰往上提了提,口中攻城略地般渡来的炽热让她渐渐迷离。
融化的口脂在他颈侧洇开桃花色,手掌抚过下颌的颤栗惊得她嘴唇微启,他趁机勾住她的舌吻得更深更急。
“义沅,再搂紧一些。”
第99章 江义沅&萨木 大婚。
萨木一家此番前来, 确是做足了诚意。江义沅父母本就开明,纵使女儿终身不嫁,他们也是乐见的。
如今女儿能相中萨木, 且萨木又是个万里挑一的俊杰郎君, 二老自是欢喜。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头一遭进京。江家带着她遍游京城胜景, 但见琼楼玉宇接霄汉,市井繁华胜画图, 眼界顿开。
从前,她久居北地, 如坐井观天, 哪知世间这般气象。如今亲眼见得京华风物,方知天地之大。更听闻江姑娘在京城的名望,连中宫娘娘都是她的闺中密友, 这般家世才情的女子, 京中多少簪缨世家的公子哥儿踏破了门槛求娶。
走在街巷间,随处可闻百姓交口称赞江姑娘的才德。老太太这才恍然,原是自家孙儿高攀了。能娶得这样的媳妇,当真是萨家祖上积德了。
两家商定后, 便在京城定了亲,更得了圣上亲赐的恩典,由皇后娘娘亲自主持婚仪。
订婚那日, 整个京城为之轰动, 能得帝后二人主婚,当真是天大的体面。
众人起初只艳羡萨木能娶得江姑娘这般人物,待打听清楚他的事迹后,方知这位北境之主亦是威名赫赫, 有勇有谋,与江姑娘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对。这般才貌相当的璧人喜结连理,当真是世间少有。
那日阮家众人皆来贺喜,唯独少了阮玉。自萨木进京那日起,他便收拾行囊南下求学。
临行前,他托阮苓给江义沅送了一封书信,素笺上只寥寥数字:祝姐姐新婚欢喜。
这一句,道尽了他这些年说不出口的情意,也为他那段无果的相思,轻轻画上了句点。
江南烟雨濛濛,阮玉这一路游历,看遍山水,读尽诗书,心境也渐渐开阔。从前那些执念,如今想来竟如云烟过眼。他不再为求不得的情意困住自己,反倒在这天地间寻得了新的志趣。
江义沅与萨木订亲后,因她尚有些公务未了,便暂居在将军府。府上众人待萨木一家极为周到,处处以礼相待。
萨木祖母与江义沅相处日久,愈发喜爱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她果真如孙儿所言,不仅才干过人,更难得的是知进退、懂分寸,既有巾帼不让须眉的魄力,又有女儿家细腻温柔的心性。这般品貌双全的女子,能倾心孙儿,当真是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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