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小陆同志非常兴奋,真不能怪她见钱眼开,上辈子后来这点钱都入不了她的眼。可这是七十年代,她一个刚刚失去父亲,还有三个弟妹要养活的十八岁单身少女,回城生活肯定也是举步维艰。
有了这包金子就相当于有了底气,即使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用着急上火,不用担心没钱治病了不是。
而且这声干爹真不是随意叫的,她从一开始就莫名对季海林有种亲切感。
说得矫情点,她上辈子没享受过父爱,这辈子还没和陆正国见面他就死了。上下两辈子加起来,季海林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受到父爱的人,刚才情绪激动下那声“干爹”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了。
既然说出口她就不后悔,她今天就认下这个干爹了。
季海林似乎被这声“干爹”惊到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瞪着眼睛干巴巴看着她。
“当年年轻不懂事做了很多幼稚的事,我好多年没见到亲爸了,如今再见就是一捧骨灰……可是您给我的感觉就像我爸一样特别亲切,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把我当女儿吧,以后我给您养老。您放心往后谷奶奶就是我亲奶奶,回城后我一定把她当亲奶奶一样孝顺。”陆水芙满脸真诚地为自己能成功认爹而陈述。
季海林怎么会不愿意呢。
他从前醉心学术无暇考虑男女感情,耽搁到最后等终于重视起来的时候早已过了而立之年。现在又是这副田地,更加没有好人家的女儿看得上他,不过他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
如果有生之年还能离开赵家村,他更愿意将剩下的生命全都献给伟大的数学事业。
不过这声“干爹”倒是叫到他心眼上了。
他从前的同事家里有个小女儿,每次小姑娘奶里奶气叫爸爸时他都觉得可爱非常。
如果至今没有成家会让他觉得对不起母亲,那么膝下没有孩子这件事将会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如今……面前的小同志主动要为他弥补这个遗憾,他怎么会不情愿呢。
认干爹这事说大不大,对于平常人只是吃顿饭磕个头的功夫,对于他来说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他的身份是两人目前结亲最大的阻碍。
季海林诚实地将自己目前艰难的处境和家庭情况一五一十都告知了,陆水芙当即表示她不怕。
“干爹您不用担心,从小家里人就说我机灵,这件事我们先保密,暂时不让人知道,等您以后回城了我再给您磕认亲头。”
季海林就这么半推半就答应了。
半晌后,又支支吾吾说了句。
“我从前有个学生叫段岁聿,他是个好孩子,你回城后要是遇上麻烦事可以去找他,他看在从前的师生情谊上会帮忙的。”
得到满意答复后,陆水芙心满意足地把金子首饰拿了块干净的碎布包好,小心谨慎地揣到衣服底下。然后借用装饺子的盆遮住肚子,一路上小心谨慎尽量不和人接触。
好在外面天已经黑了,一路上也没碰上什么人,她有惊无险地安全达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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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
李梅她们今天情绪上来了喝得多了点,都已经躺在床上进入梦乡了。
陆水芙明天一早就要走,所以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收拾行李,明早一睁眼就能去赶车。
她要带的东西不多,除了几身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证明信件外,她一样都不打算带走。锅碗瓢盆和被褥被罩都留下来给李梅和周玲,收拾到最后行李就一个简单的布包袱。
当然,刚的来的一包首饰她也装进行李里一并带走了。秉着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原则,她明天准备穿一身口袋很多的衣服,将首饰分散藏在衣服各处,口袋不够藏她就连夜在衣服内层缝了许多暗袋,将余下的首饰全部藏进暗袋里。
收拾到最后已经半夜了,她抓紧时间上床睡觉眯一会,明早还要早起赶火车。
第13章
隔天鸡还没叫陆水芙就醒了。
起床后,她快速起床洗漱完毕后简单吃了口昨晚剩下的水饺。等她吃完后宿舍里其她人因为宿醉还没醒,她没有叫醒她们,留下一张便条后悄悄出门了。
夏天日出的很早,才五六点外面的天已经有一丝亮光了。陆水芙拎着轻便的行李一路走到村口,看见一辆驴车早早停在那儿。
赵满仓这个老狐狸生怕她回城的事情有变故,老早就“好心”地帮她叫了村里的刘叔,让刘叔赶驴车送她去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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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水芙进了火车站后和刘叔挥手告别,检票上了火车,就这么坐了一天一夜的硬座,火车终于到达目的地了。
出了火车站,她找人问了路后直奔最近的国营饭店,到店后点了一大碗猪肉荠菜馅儿饺子,猪肉不够新鲜,饺子皮不够劲道,不过味道还行。
在火车上躺了一天一夜,她就啃了三个干馒头就点自己带的萝卜干,现在能喝到热腾腾的饺子汤,她满足又舒服地舒了一口气。
心满意足地吃完了饺子,她出了店门经过一家熟食店,见有人在排队料想这家的味道应该不错,也跟在队伍后面排着,最后打包了一份烧鸡,又去副食品店称了半斤大白兔奶糖。
买完这些东西身上的现金也差不多花完了,她摸了摸身上的口袋。
这包金子里有三根金项链,四个金戒指,一个金手镯,最重要的是有一个纯金的手掌大小的金佛。
她打算以后找时间去趟典当行当点首饰换些钱。这么一大包东西一起典当的话太引人注目了,而且现在典当行都是国营的,典当的东西要是超过一百块,就需要典当人提供户口本、单位或者街道的担保证明,以及本人手写的保证书。
可要典当的东西在一百元以下的话,只需要看一下本人的户口本就行。
今天她就先不去典当行了,除了时间不够外,她的户口目前虽然已经从赵家村的集体户口外迁出来了,还得她亲自去街道办事处把剩下的手续补齐了才能正式把户口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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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水芙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坐公交车回陆家。
陆家住在城郊结合处的地带,这片虽然离市区较远,可是空气清新,最重要的是住房空间大。
她家住在一个很大的大杂院里,院子是上下两层,里面住了好几家人。
回来的时间刚好是饭点,每家屋子里的灯都亮着。
她刚一进院子就被一个五十岁上下微胖的妇女叫住,“等等,小同志你是我们院的吗,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你找谁?”
原身下乡的时候年纪不小,院里的老邻居基本都认识,她在脑海里搜索一番,认出了这人。
“您是王大妈吧,我是水芙啊,今天刚回城。”
“水芙?……”王大妈上下打量面前小姑娘的五官,脸长得很眼熟,名字也熟得很,半晌过后她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嘿——陆正国家的大姑娘?哎呦,你怎么才回来啊,你爸都走了半个多月了,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陆水芙也奇怪这事情呢,怎么她陆正国头七过了才来信通知她。
她回来之前也思索了一番,想来想去有了一个猜测,应该和她大伯娘一家有关。
除了她大伯娘,没人这么不不希望她回来。
“我也是前两天才收到信的,一收到信就立马赶回来,可是已经太迟了……我收到信的时候爸爸就已经被火化了……”陆水芙说着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兮兮的样子惹得王大婶心疼不已。
王大婶天生嗓门高,她刚才和陆水芙说话的时候,声音大得院里人都听见了,现在一个两个都捧着饭碗从屋里探出头来瞧热闹。
这其中也包括她的大伯娘周素芬,她用惊慌的眼神看向站在门口的陆水芙。
“死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第14章
周素芬的大嗓门一出来就将周围吃瓜邻居的目光吸引过去,她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转移话题,“小陆回来啦,你说怎么回来不打声招呼,我好让你大伯上车站接你去。”
“大伯娘我回来了,我刚还和大婶说呢,你怎么才给我写信啊,爸爸头七都过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陆水芙语气可怜,说话的声音不大柔柔弱弱的,却能让周围的邻居都能听见。
“什么信?我从来没给你写过信!”
老娘巴不得你一辈子呆在那个穷乡僻壤,再也不回来才好!
周素芬说完才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闭上嘴脸憋得通红,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应该是你大伯给你写的,我最近忘性差一时记岔了。”
陆水芙年纪小,在乡下呆了这么多年吃了许多苦,回城后又面临父亲去世的噩耗,因此周围的人心里对她多了一分怜惜,不会有人觉得她刚才说的话是在故意刁难周素芬。
围观的邻居们可就不这么想了,陆水芙不知道,她们心里可门清。
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