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她满口谎言_酒肉僧【完结+番外】(5)

  思及此,鸦隐低声应道:“知道了爷爷。”

  “这么些年下来,我在克森市的女校里,待得也有点儿腻味了。”

  鸦天澈站起身,年过古稀的他,身形显得越发佝偻。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也一向聪明。”

  “若是不喜欢你父亲的安排,家里按照你的意思来便是。 ”

  这就是明晃晃的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了。

  鸦隐面色不变,低垂的眼睫羽微微颤动了几下:“谢谢爷爷。”

  她展示了自身存在的利用价值,从而换到了身为鸦氏次子的父亲一脉的掌控权。

  这一步棋,到底还是让她走对了。

  踏出主宅,鸦隐忽然顿住了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位于身后的这方庞大而静谧的主院。

  它像一只蛰伏的森然巨兽,庞大而威严,却透着股陈旧的腐朽之气。

  她喜欢里面的花木与布局,但房屋构建却太过老气沉闷。

  若有朝一日她能入住此处,一定要好好修葺一番才是。

  -

  巨大的榕木棉散发着甘甜的芬芳。

  微风拂过,层层叠叠的花朵发出簌簌的轻响。

  鸦隐刚一返回二房的院落,便被专门在此等候的鸦元给堵了个正着。

  “你让人把Puppet处理了?”

  鸦隐看向对方隐含怒气的脸,危险地眯了眯眼:“耍了一晚上的威风还不够。”

  “为了条畜生,竟然质问起我来了?”

  鸦元眉头紧皱,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我亲手养了Puppet三年,才把它养到现在这样大。”

  “不过是暂时挪了个地方,等这阵子过去,你再找杨管家把它弄回来便是。”

  鸦隐为对方如此在意的情状不解,但面上换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要不是因为鱼拾月的事情,才来找她就行了。

  她也是被上辈子搞得有点PTSD了。

  “这样说你满意了?”

  “那就让开,别挡道。”

  鸦元张了张嘴,早上醒来洗漱后,他便去敲响了她的门。

  萍萍告诉他,小姐去主院那边了。

  他等在这儿,其实是想问她刚才去爷爷那儿干嘛了,是不是在为昨夜的事情善后?

  但喉咙却被掐住了似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记得幼时他的身体较弱,总是反复生病,所以牵扯了母亲大半的精力。

  而原本外祖那边,一贯不满意母亲想要嫁给父亲的这份婚事,甚至曾撂下过断绝关系这类的言辞。

  但母亲还是义无反顾地嫁入了鸦家。

  母亲一直企图修复与娘家白氏的关系,巧的是在姐姐出生后,此事便迎来了转机。

  或许是隔代亲,又或许本就因怜爱母亲却又放不下面子的‘移情作用’——

  姐姐的童年,几乎都是在外祖家度过的。

  后来有一年,大约在他8、9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回来了鸦家老宅里常住。

  他隐约感觉到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反正从那之后,母亲关爱的重心便逐渐转移到了姐姐的身上。

  为此他还不惜故意让自己发烧感冒,以此来博得父母的关注。

  而她的姐姐,只是用清凌凌的目光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在这样的目光下,他仿佛被被扒光了衣服。

  那些拙劣的伎俩,与卑劣的心思都暴露在空气中,无所遁形。

  ——她总是高高在上。

  往前走了几步,鸦隐忽而顿住了脚步:“母亲不在了,鸦湛远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蠢货,也不是个靠得住的。”

  微风裹挟着她轻柔的,却又坚定的嗓音,徐徐钻进了鸦元的耳朵。

  “我和你,毕竟是从同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

  “有我在,就轮不到别人来教训你。”

  闭了闭眼,鸦隐想起那个她驱车去找被绑架的鸦元的雨夜。

  她就是在那场人为制造的车祸中,丧了命。

  回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

  鸦隐决定给这个被她忽视后,在成长中逐渐跑偏的弟弟一次机会。

  也是给幼年因遭遇意外,而迁怒于他的自己,一次和解的机会。

  “以后你只能相信我,明白了吗?”

  鸦元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一时间无法理解对方话语中,所隐含的深意。

  可这也并不妨碍他感受到,从对方身上释放而出的,别扭的善意。

  突如其来的‘破冰’,使得他怔忡在了原地。

  待对方离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自傲又自怨的少年,才呐呐地应了声。

  “好”。

  鸦隐听见了自家弟弟别扭的应声,可她并没有回头。

  这一次,她走向了一条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路。

  她答应了爷爷,将自己作为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被摆上宫泽迟的桌案上任其挑选。

  且承诺会想办法极力促成,鸦氏与宫氏联姻的念头。

  这样,或许就不会再有鸦家将私生女,混入‘选择’名单里的事情发生。

  也不会再将鱼拾月作为嫡亲的血脉,助力其接近宫家三少的荒诞行事了。

  -

  这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圆润。

  白皙的手背上浮起几条青筋,却不会让人忽视其所蕴含的力量。

  像一件雕塑大师所精心创造的,完美的艺术品。

  指尖捻起桌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少女眉眼艳醴,气质却显得有些冷清。

  透着一种矛盾的,摄人心魄的美。

  打眼一瞧,便是金玉堆砌娇养出的美人模样。

  “少爷,鸦家两位小姐的所有资料都在这儿了。”

  宫泽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半框眼镜,声线冰冷,“私生女也配被称为小姐?”

  “下去吧。”

  自知失言,负责调查收集信息的男人大气也不敢出。

  掩上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

  很快,宫泽迟便将蓝纹石桌上铺叠得厚厚的一份资料,一目十行的看完了。

  将标注着“鱼拾月”三个字的牛皮纸袋,随手丢进了垃圾篓。

  他一向不喜欢在无用的人或事物上,浪费时间。

  揉了揉胀痛的脑仁,他决定放松一下精神。

  旋即起身,走到了书柜旁搁置的一架上百年的复古留声机旁。

  轻柔地放上一张黑胶碟片,他拨弄了一下唱针,古典大师J.S.Bach的D小调协奏曲缓缓响起。

  在如落雪般轻柔的古典乐声中,宫泽迟再次拿起桌面上照片。

  指腹擦过少女色如春花般的脸孔。

  与此同时,脑子里迅速回顾过关于此人的一系列信息。

  半晌,他的薄唇轻抿,清冽的眉眼中流露出几丝傲慢的不屑。

  “也不过如此。”

  第5章 野种和野草

  鸦老太爷的动作很快,不过短短两日,就差人办理好了鸦隐的转学手续。

  自从十岁那年发生了‘那件事’之后,鸦隐便从外祖家里回到鸦家长住。

  原本以为迎接她的,会是和至亲团聚的温馨生活——

  却不曾想,母亲白婉的完美婚姻外壳之下,却是一地的脏污与狼藉。

  由于父亲鸦湛远习以为常的花天酒地,不堪忍受的母亲,最终决定和他分居。

  而鸦隐想象中的幸福一家的温情戏码,也堪堪维持了不到两年。

  更为年幼的弟弟鸦元,在首都林塔的老宅内由奶奶抚养。

  而她,则随母亲在毗邻首都的克森市生活。

  克森市是母亲的家乡,外祖家创下的白氏财团也是当地的龙头企业。

  外祖父与外祖母一生感情甚笃,膝下只育有一女。

  幼时鸦隐在外祖家,生活得尤为舒心自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件事’的影响似乎也在逐渐变淡。

  被蒙上眼睛不进食水的黑暗,男人凶神恶煞的动辄打骂,那些从耳边破空划过的子弹——

  都已经过去了。

  鸦隐站在高大的更衣镜前,此刻她已经换上了定制好的,崭新藏蓝色春季校服套装。

  由金线编织的索兰学院校标,在阳光下泛着明亮的光泽。

  前两日给私生女的‘迎新小惊喜’,被不痛不痒地一笔带过。

  可能受到了鸦老太爷的嘱咐,这两日鸦湛远并未出现在鸦隐姐弟俩的眼前。

  更谈不上教训了。

  鸦老太爷下了令,他哪有敢不遵从的?

  确定好一身的装扮以及携带的入学文件没有任何纰漏,鸦隐施施然地下了楼。

  负责接送她的专属司机,已驱车在前院等待。

  而早早收拾换好新校服的鱼拾月,也默默等在了一旁。

  鸦隐见到那张小白花般楚楚可怜的脸,忍不住挑了下眉。

  她为对方的勇气和韧劲感到佩服,同时在心底默默将此人的危险程度,往上再提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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