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隐轻轻晃了晃头:“不知道,不过咱们其实还有一次搏一把的机会。”
“你带过来的这批人肯定不能用来找人,但据我所知,除了空降的医疗团队之外,成野森这次可带来了不少人手,说不定能瞎猫撞一撞死耗子。”
鸦元一听,便挂了脸:“虽然咱们拿到了跟丢的那辆车的照片和车牌号,但并不排除他们会弃车再换车,就十几二十号人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还得白搭上一个人情,不划算。”
见鸦隐不语,以为她真动了这念头,他继续表示自己的不看好,“他手上的人都是混黑道上的,下手一贯没什么轻重。”
“万一持枪跟对面的人打起来,遭受激烈反抗,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鸦隐也知道这也是病急乱投医的法子,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细算下来,她也并不太想成野森再掺和进这团混乱里……就目前各方混杂的势力而言,已经够乱了。
“滴滴滴——”
放在中控位置导航的手机忽然发出了一串震响,鸦隐瞄了眼信息发送人,赫然标注着‘麻烦精’三个字。
真是奇了怪了,才刚想到这家伙,竟然就给她发消息了?
鸦元明显也看到了这个‘备注’,却并没有被字面上的贬义瞒过,反而觉得这样的称呼显得有几分亲昵。
心下又泛起了酸的他,撇了撇嘴:“这么晚了还跟你发消息,也不怕打扰你休息。”
“咱们就出来一小会儿的功夫,就找上了……怎么,难不成还专门去敲你房门了?”
鸦隐轻咳了声:“别乱说话,你姐我也不是荤素不忌的。”
瞧着鸦元眼珠子都快粘上屏幕了,不想再被对方找到由头说那些酸不溜秋的让人难以回复的话,她瞄了眼变得熟悉起来的道路,干脆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前面不到一千米就能回酒店了,临时不一定有房间,待会儿我去找人问问。”
鸦隐选择将话题岔开,“要是真没有的话,晚上你跟我一间好了,我提前看了有多余的被子,住的行政套房也够大,你可以睡沙发。”
本来因为对方避开自己的视线,故意不看短信内容而越发酸涩的心脏,再听到晚上‘邀请’他和她同住一个套房的话,顿时又泛起了阵阵喜意。
鸦元忙不迭地接过了话:“都这么晚了,估计也不太好找到负责安排房间的人了,也挺麻烦的。”
“就按你说的办,我勉强跟你睡一个套房好了,反正洗漱用品什么的都有。”
这顺杆儿往上爬的行为,让鸦隐瞬间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公爵继承人。
该说不说,不愧是同出一脉的堂兄弟,血脉的力量果然有不少值得说道的地方。
“噢,那可真是委屈你了呢。”
鸦元丝毫不介意对方话语里的阴阳怪气,一双狭长的凤眼都笑得弯了起来:“还好吧~”
汽车刚一停稳,他便兴冲冲地拉开了车门,迈着长腿往外走,还一边催促着落后的鸦隐:“快来,我昨天下午一收到消息就一路赶过来,快累死了,好困。”
鸦隐倒不急,有条不紊地拔出了车钥匙,一边锁车,一边掏出手机看成野森大晚上的又在发什么骚扰信息。
就是这么一看,便让她顿住了动作。
不过瞬息,她便反应了过来,喊了声‘阿元’,见对方回头,便将酒店的门卡往外丢了过去:“我临时有点事情,你先回去休息吧,晚点我再回来。”
鸦元见对方匆匆甩上车门,三下五除二地再度发动了引擎,顿时感觉不妙:“你要去找成野森?”
原本俊秀的一张脸蛋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迅速折返回来,想要拦截对方驱车外出:“大半夜的找他干嘛?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鸦隐没作过多的解释,只摆了摆手:“有点儿生意上的事,别担心。”
方向盘一打,汽车迅速驶过了一个转角,见车后的那道身影没有再追上来,鸦隐长舒了一口气。
她再度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条文字消息:
「我看到有两个人把柏清绑了,准确来说,是她鬼鬼祟祟地跟踪,结果被人发现了」
「猜猜我还看到了谁?」
紧跟着是一张图片,拍摄的角度有些清奇,呈俯拍状。
有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往昏暗的空间里走去,大约能看得出他的个子较高,留着一头黑色短发。
从照片里并不能看出他身处什么地方,好在成野森紧跟着在下方又发了一条定位消息,显示名称为‘森森屠宰厂’。
鸦隐挑了下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跟成野森有缘份了。
虽然照片只拍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但结合柏清要跟踪的人,以及成野森这一欲扬先抑式的‘告密’行为推导——
图片里的男人,有90%的可能性是于烬落。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成野森强调他看到了柏清被两个人绑了。
她一开始跟踪的目标可能就是于烬落,只是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跟丢了。
反倒被说不定是提前跟于烬落约好了要见面的两人以为图谋不轨,给绑了。
当然,也不排除于烬落也是因为某种手段获许了那两人的藏身地才跟来的。
而成野森,或许因为受他的好哥们儿柏远所托,来带逃家的柏青回家的。
鸦隐更在意的是,成野森口中的那两人,会不会就是她和鸦元之前追丢的那个阿夜和她的同伴?
第339章 黄雀在后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鸦隐本不想在深夜的街头里狂飙,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但面对未知‘真相’的好奇心,驱使着她一点点踩下油门,朝着‘森森屠宰场’的方向加速驶去。
之所以将鸦元尽可能支走,就是因为在她心头,始终对他的立场保持一定的警惕性。
先不谈地震前她听到的那道如同雷鸣般的巨烈响动,始终让她心有怀疑,到底由何而来。
单论这一世到目前她所获取到的信息,更是让她觉得上辈子鸦元被绑架的事情并不简单。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的车祸是被鱼婉莹做了手脚。
而鸦元被绑架的消息也只是一个为了迷惑她的烟雾弹,就是为了让她在心神不宁间中招。
即便她的确收到了鸦元遭受绑匪虐打后,满脸血污的照片。
但说不准为了倾吞白氏的产业,上演了一出专程给她看的苦肉计也不是不可能。
后来她重生了,又获悉了鸦元的第二层身份,她又将对那场绑架案的怀疑放到了雅里拉公爵夫人的头上。
或许是失去独子的她眼看鸦元越发进入于泽公爵眼里,按捺不住朝他下手了?
可仔细一想,如果抱着除掉鸦元的想法动的手,又怎么会再给机会让她去交赎金呢?
干脆利落的弄死,以绝后患才是最聪明的做法……又或者怕做得太明显惹恼了于泽公爵,所以才特意整出来了这一出烟雾弹?
总之她有预感,因为成野森的‘告密’走这一趟,或许能悄悄探寻到相当大的隐秘。
如果鸦元又在背地里打什么算盘,她这趟不带他去肯定不会做错。
要他真没什么别的小九九,那她就更没必要把他扯进更深的旋涡里。
免得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后,再在于泽公爵面前,被对方看出什么端倪。
定了定神,鸦隐在距离目的地不到一公里的位置将车速放慢了些。
连引擎声都尽可能地随之降低后,将车停在路边。
受到不断余震的影响,尽管这片地带已经反应甚微,屠宰厂的厂区内已经没有工人值班了。
因为大量的新鲜猪肉在第一时间被或采购或直接支援进受震更严重的地区,又或许因为这个厂子平日里的卫生标准化做得不错,鸦隐并没有嗅到太过恶心的异味。
莹白的屏幕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庞,顿住脚,她向成野森发送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儿?我到门口了」
地震之后,鸦隐随身的那把M2000已经随着来时驾驶的汽车被一块儿被掩埋。
没有趁手的家伙,她并没有那么强大的自信认为凭借自己这点儿身手就跟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
即便那两个极有可能和恐怖组织相关的家伙再没有别的同伴,也不是她这点儿防身术可以碰得了瓷的。
「穿过屠宰区一直往里走,有一排排铁钩钩住的一扇扇猪肉所在分割区,我就在第二排的第五头猪这里」
「快来,我听到再往右边的包装区,有人说话了」
鸦隐强行运气,迫使自己不要因为脑海中自动播放出成野森躲进一扇猪肉里作伪装的样子发笑。
果然,人只有在做坏事的时候,对周遭环境的忍耐力会变得非常高。
她的运气不错,在工厂入口的墙面上就看到有张贴的室内各区域分布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