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整体而言,在他绝大多数都摆出一副倦怠的神情时,并不具有攻击性。
尤其是在此刻——
他似乎睡得十分香甜,线条流畅的脸颊如同白玉般温柔,看起来十分温和无害。
鸦隐不自觉地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个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王储,竟然真能在打地铺这样简陋的条件下睡着。
还记得之前他就告诉过她,他有比较严重的失眠症,平日里都需要安眠药片来助眠。
现在想来,对方或许并没有撒谎,只是隐瞒了部分事实。
他的那些白色药片,的确含有镇定的作用。
只不过更多的时候,是在他幻听幻视等精神分裂症状发生比较严重时,才会选择吞服。
回过神来,鸦隐发现自己竟然盯着这张脸走神了,面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她默默告诫自己,走过来看他只是因为怕他万一真冻出来个好歹,到时候轻则赖上她,重则又要发癫了。
定了定神,她伸出手指往褥子的边缘往里钻。
想要探探温度,再来决定是不是要把她睡的被子也扯下来给他盖上。
然而手指刚伸进去,便被另一只滚烫的手掌握住,往下猛地一拽——
鸦隐没料到这家伙连睫毛都不带颤一下的,竟然装睡装得如此惟妙惟肖。
但来不及反应的她,已然被人扯得跌进了被子里。
再之后便像中了陷阱似的,被两条犹如铁铸的胳膊用力一环,两条长腿也紧跟着将她夹在了中间。
于是造就了此刻,她像只蚕蛹一般,被原本盖在于烬落身上的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
“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神经!”
鸦隐动了动胳膊,发现自己没一处使得上力气,无语地扭了扭头,试图跟对方讲道理,“快把我放开,你也不怕被冻死。”
于烬落光裸着脊背,跟考拉熊似的手脚并用,抱紧了怀里这棵被他骗过来的‘桉树’。
声音里还带着初醒时的鼻音:“明明是你趁我睡着了,想要对我欲行不轨之事。”
“我知道了,你是那种只能‘亲自下手’,不喜欢猎物反抗的类型是吧?现在被我抓了个正行,看你还怎么狡辩。”
说到后面,于烬落没绷住,把自己给逗乐了。
埋在鸦隐肩头上的脑袋蹭了蹭,发出了两道低低的笑声。
“别瞎说,我可没有。”
鸦隐见他依旧一副还有心思跟她玩笑的模样,自然知道对方的身体和精神都没有什么问题。
她抿了抿唇:“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被冻死。”
于烬落闻言,黑漆漆的眼珠瞬间一亮:“真的吗?”
“那就是关心我的意思咯?”
鸦隐不舒服地动了动胳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快放开我。”
“我要去洗漱,肚子饿了。”
于烬落分外不愿意让这好不容易谋求来的温馨一刻被打破,颇为无赖地撒气了叫:“不嘛不嘛。”
“现在还早着呢,天都没多亮,外面一片灰扑扑的……你再陪我睡一会儿呗。”
鸦隐懒得跟他纠缠,撩了下眼皮:“我数三个数,三……”
还没数到二,于烬落便极为不舍地蹭了蹭她的颈窝,然后蔫哒哒地松开了手。
“好吧,那你去吧。”
被他这么一搞,整个被窝里的热气都快散没了,后半夜才入睡的他半眯着眼,还显得有些困倦。
他打了个哈欠,忽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乎,一溜烟儿翻身往床上爬去。
鸦隐刚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一下筋骨。
刚走进盥洗室,将牙膏挤好,又想起了什么,折返了回去:“等会儿吃完早饭,你就可以去忙你的——”
眼角抽搐了一下,她眼看着于烬落跟条光溜溜的泥鳅似的,滑进了她的被窝里。
鸦隐:“……”
被这样滑稽而又莫名其妙的场面给‘震慑’了两秒,她唇角刚扬起的笑意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嫌弃地开口:“喂,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儿猥琐了?”
于烬落这才停止了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甚至埋头深嗅着鸦隐睡过的枕头的动作。
他慢悠悠地抬起来,眉宇间的迷恋悉数消散,又是一派风光霁月的模样。
歪了歪脑袋,他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怎么了吗?”
“你的被窝好暖和哦,床又软……我不想跟你一块儿挤在盥洗室里,等你先洗漱完了我再去。”
说着,他又蹭了蹭枕头,支起脑袋,“有什么问题吗?”
鸦隐再度被无语住了。
她冲对方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便转头走进了盥洗室里,‘砰’的一声将门在身后甩上。
于烬落眉眼含笑,又伸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大早上的……”
“气性儿不要那么大嘛。”
第321章 没空闹了
鸦隐一进盥洗室,就拧开盥洗台上的水龙头。
往脸上泼了几次凉水,这才感觉耳后的热意终于降温。
她不自觉地在心底拿于烬落和过往的成野森开始比较,发现这两个家伙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会勾人。
简直什么花样的手段都能使得出,偏偏还能逐渐把握住度,不惹她厌烦。
这令她在享受‘情感高位’的同时,也不免提起了几分警惕心。
她得加快时间,最大限度上的获取更多的筹码强大自身实力。
否则万一有一天那几个家伙发现,‘软的硬的’都对她不起作用的话——
是终于会感到厌倦,还是会采取更为高压且暴力的方式,来满足自身的欲望呢?
鸦隐也不打算再调热水了。
含着冰凉的自来水,开始刷牙,没一会儿便收拾妥当。
刚一拧开盥洗室的门,便与蹲守在外的于烬落对视了个正着。
见他已经穿戴整齐,鸦隐不免松了口气:“我先到楼下的餐厅用早餐了。”
“吃完早餐我会再次出发,所以提前跟你说一声再见。”
于烬落见对方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活人微死的淡漠感。
原本想再趁着她心情不错,想要再讨点儿好处的小心思顿时歇了去。
他舔了舔下唇,试探道:“这么着急啊?你不是只需要随便巡视巡视产业么?”
“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重要事情,要去处理?”
鸦隐本能地想警告他,‘道上的事少打听’。
不过又想起昨晚从这人嘴里套到的那些,让她思路开阔的机密,又压下了心头的不耐烦。
“我习惯要做什么事情都尽可能提前做好。”
“本来已经因为暴雨导致隧道塌方的事情,就已经不得不绕路,延长在路上的时间了。”
她当然知道于烬落在想什么,不过是怕她头铁,不撞南墙不回头。
趁他不在又偷溜着回明方市去查雅里拉公爵的秘密,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把柄才对。
思及此,她勾了勾唇角:“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笨蛋。”
“在没有一定把握之前,不会轻举妄动的。”
于烬落点了点头,随后又抓住她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她的胳膊:“那你等我几分钟,一块儿下去吃早餐呗。”
“还是算了。”
鸦隐手腕一挣,这一次很轻易地便挣脱了对方的桎梏,她径直走向门口,“我可不想被你的爱慕者盯死。”
“本来之前因为要拿到宫泽迟未婚妻的位置,就已经跟苏文卿和陶景怡那两个对手玩儿够了。”
于烬落听了这话,非但没吃醋,反而笑意盈盈地追了上去:“你不开心了?”
“除了因为觉得她烦,就没有一点儿原本是自己的‘所有物’,反倒被他人窥视的不满吗?”
鸦隐翻了个白眼:“你开心就好,我是真的没空再陪你们闹——”
话音未落,她便在拉开房门的瞬间,刚好看到从右手斜对面的房门也随之打开。
柏清穿着一条连衣裙,外搭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与她四目相对。
“怎么能说是闹呢?”
于烬落见鸦隐停下了出门的动作,还以为对方改变了主意,立马凑近贴在了她身后,“我都已经是你的人……噢,早上好啊。”
他的身量本就高大,站在鸦隐身后十分自然地探出了脑袋,冲对方笑了笑,“真巧,柏小姐。”
鸦隐强忍住了没有瞬间将门甩上的动作,面色平静地冲对方点了点头:“早。”
顿了顿,她又扭头看向于烬落:“我先下去了。”
随后她便挺直着脊背,在柏清快要烧起来的目光中,施施然地走向了通道末端的木质楼梯,消失在了转角处。
柏清涨红着一张脸,似乎被刚才看到的心上人与别的女人相处亲昵的场面,刺激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