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澄哭得伤心极了:“呜呜呜,我倒宁愿是这个,我爸,我爸他……”
鸦隐分心先将车速降低,寻了块较为宽敞的路段靠边停车,不住地安抚着:“你别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一边安慰,她一边默默地将事情的严重性又往上提了一个层级。
阮澄在她心底的形象虽说称不上铿锵玫瑰的类型,但也算得上脑子灵光,颇有急智的那一类。
从小就看过无数新闻报道,听闻过各类人间惨事,这样的阮澄绝对不会是那种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咋咋呼呼的类型。
“我,我发现我爸,他好像,好像出轨了。”
在不断的安抚下,阮澄的抽噎声逐渐变低,羞耻心又再度占据了上风:“因为万物永生组织的事,他这段时间已经在忙碌加班,我本来是想专程去公司一趟,给他一个惊喜——”
“但是却瞧见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神情鬼祟地上了另外一个打扮十分美艳,气质也是风情万种的一个女人的车。”
鸦隐:“……”
她十分想说‘就这点儿事?’,但到底看在和对方交情不错的份儿上,强行忍住了脱口而出的一波吐槽。
“呃,那有没有可能是某个线人之类的?”
不太熟练地进行安慰,鸦隐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干你们这一行的,想要挖掘到更多的猛料,应该都有不少埋伏的‘暗线’吧?”
“才不是!”
阮澄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了几分,愤怒中又透着无尽的悲哀,“刚好我跟念中等部时认识的好友换了车在开,一路跟上去发现他们进了一家私密的茶坊。”
“下车的时候,那个女人还挽着他的胳膊,都被我拍下来了!不信我给你看!”
鸦隐心说大可不必,她对友人的父亲发生外遇的艳事并不感兴趣。
可既然对方都不尴尬,那尴尬的人也绝不可能是她。
回想起上次受阮澄邀请去到她家,和一家四口用餐时的言笑晏晏,十足的幸福美满家庭的场面
她又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很难过,不过得先冷静下来,再考虑下以何种方式跟其他的家庭成员透露吧,我觉得这几张照片,并不一定完全能确定——”
话音未落,原本往上滑动着照片的手指为之一顿。
停留在了屏幕上一位眉目昳丽,身着一袭红裙的女子亲上阮澄父亲戴着口罩的侧脸照片上。
“好吧,看起来这个女人和他的关系,的确不一般。”
电话那端的阮澄明显又激动了起来:“是吧?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不正当吧!”
鸦隐有心想要劝慰对方冷静下来,可又明白阮澄为何会因为这样一件事而彻底破防。
毕竟她刚转校不久,阮澄就和她提到过自己的家庭,语气中满是自豪与满足。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对方灵动的眉眼,仿佛在说:看,我家虽然也是家大业大的财阀,但父母感情很好,没有圈子里那些恶臭的腌臜事儿。
笃信了近二十年的事,忽遭啪啪打脸,结果都一样,怎能不让她认知崩塌,伤心欲绝呢?
“呃,那要不你先和你姐通通气儿先。”
鸦隐不太愿意介入别人家里的纠纷。
但听着阮澄如此激烈的反应,又怕她会在理智缺失的情形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于是便使用了拖字诀:“阮澈她到底比你年长几岁,两个人的办法总比一个人多,有什么事姐妹之间商量着来也好。”
“你说得对,隐隐,我现在就去见我姐。”
阮澄终于找回来了自己的声音,语速飞快道,“等这事儿处理好了,我再来找你玩儿。”
耳旁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声,鸦隐将手机收好,摇了摇头。
结束了这个小插曲,她一脚踩下油门,再度踏上了旅途。
车厢里的音乐已经变成了另一首迷幻摇滚,鸦隐还记得刚才从电台广播里听到了暴雨橙色预警。
也就是说,在未来三小时内,降雨量即将达到50毫米以上。
她得尽快穿过这一片荒芜的戈壁,去到下一个目的地,与明方市相接的林西镇。
第305章 找死
鸦隐听了于烬落的劝告,没有再去贸然探查明方市里的那所阮澄调查到的‘福利院’。
在巡视了一番,明方市所辖另一端的富林镇上的药材种植基地。
并接收了一批由成野森的渠道搞来的各类药材,物流回克森市的大本营入库后,这才驱车驶往另一处基地。
倒也不是完全歇了想要探究于泽公爵和万物永生组织之间,存在何种关联的心思。
只是阮澄所查到的那些东西已然泄露,而她并不确定于烬落又在里面倒底扮演什么角色——
既然专程找到她,发出警告了,那明面上她也该收敛些,做出适当的‘让步’。
越往前开,车道左右的山壁上的植被越发稀疏,从大片的耐旱灌木逐渐缩小绿色的体积。
远远望去,那一簇簇点缀在裸露的黄色山脊上的植物,仿佛变成了癞蛤蟆背部上的那一颗颗凸起的疙瘩。
鸦隐不免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膈应了一下。
明晃晃的太阳仍高悬在远处的天际,但她已经感受到了气压逐渐降低,所引起的胸闷感。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清水,以此舒缓干渴的喉咙。
没来由地,鸦隐的脑子里又开始回想起了刚才阮澄的一番哭诉。
这令她想起了上一世大学时期一个交好的同学,那个梳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有一次也和她聊起过自家的八卦。
对方表示自己的父亲对她很好,从小到大在物质和精神层面都完全满足于她。
且从小就告诫她,普通乃至穷人家庭里的女孩儿更容易因为一些廉价的‘好’而受到诱惑,上当受骗。
直到后来她发现自己的父亲,也一直在充当加害者的角色,包养各个学校的女大学生。
对方用一种极为讽刺的语气说:‘最熟悉猎物习性的,果然只有猎人。’
“吱——”
不远处的公路上,忽然冲出来了一团黑影。
鸦隐正胡思乱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呢,被猛地吓了一跳,连忙急踩下刹车。
车轮的橡胶与地面急速摩擦所生成的热量,让她在摁下车窗后,嗅到了一股难闻的刺鼻气味。
“我X!”
鸦隐没忍住爆了声粗口,尤其是在看清那个不要命冲上来拦车的家伙的脸后,眉头蹙拢得更似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冲着似乎也被吓到了的少女抬了抬下巴:“喂,想找死自己找个山崖往下跳,别他X的冲出来故意害人。”
被一连骂了两次,受到‘毒液喷溅’的柏清,似乎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原本僵直张开的双手蓦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瘫坐到了地上。
她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小腿肚还在因为滞后袭来的恐惧而发着抖,绵软得根本使不出丝毫力气。
鸦隐:???
好好好,还跟她搞上讹人这套小花招了是吧?
她懒得思考对方到底真是遇到了意外,才独自在这荒郊野岭里拦车,还是故意设置了圈套,等着她往里钻。
“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还不让开的话,我就直接碾过来了。”
“一。”
引擎驱动的咆哮声唤回了柏清的理智,来不及吐槽哪有直接从‘一’这个数字开始倒数的她,飞快地尖叫道:“我腿软了动不了!”
“我不是故意的!”
鸦隐松开了油门,觉得将头伸出窗外说话的动作有些许费劲。
迅速巡视了一番周遭的情况后,她依旧谨慎地将包里的手枪取出,这才打开了车门。
三两步走到瘫坐在地的柏清身前,清凌凌的目光逡巡过她的身体,尤其在对方含着泪水的眼眶处多停留了一秒。
这才懒洋洋地开口:“说吧,怎么回事。”
尽管已经竭力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再在这个情敌面前丢更多的脸了,但柏清的声线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她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一股脑儿地开始往外倒苦水:“我是来这边自驾旅游的,听说隔壁的细亚市即将举行最大的夏日天灯游玩会。”
“所在地有一处寺庙……许愿很灵验。”
鸦隐挑眉,她记得细亚市有座叫灵夕的寺庙,求取姻缘十分灵验,倒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她仍旧露出了一丝狐疑之色:“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飞机落地细亚市,非得从明方市这边跨过这么长的一片戈壁,自驾过去?”
说到这儿,声音里已经透出了几分戏谑,“最近明方市可没有什么特殊的活动,能让你去凑热闹的。”
此时已到日头西落的逢魔时分。
西斜的余辉落到她的身上,在地面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影子。
柏清抬眼看向站在她身前两步之外的少女,由于逆着光的缘故,对方的轮廓也似乎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像镶在了空气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