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这是对他‘不听话’的一次警告?
惊疑不定间,鸦隐拍了下他的背:“堵在门口干什么?”
说着,她的视线也落到了房间里的鱼婉莹身上,面上竟带出了几分笑。
只不过这笑,怎么看都透着股讥诮的意味。
“鱼女士,想要见上你一面真是困难,离上次见你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鸦隐绕过了鸦元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向面色苍白,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的鱼婉莹,“还好阿元带我过来了。”
鸦元紧张得指尖都开始发麻了。
原本他只打算走个过场,趁着鱼婉莹昏睡的时候让鸦隐拿到对方的头发。
只要最后能验证出他和鱼婉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就行。
哪知被于泽给摆了一道……现在他只能赌鱼婉莹还不知道他并非她亲子的关系,不要乱说话。
“姐,你离她远一点,万一她身上藏了——”
心头惴惴的鸦元,恨不得赶紧给鱼婉莹胡乱安个罪名,然后迅速把鸦隐带走。
可鸦隐又怎么可能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鱼婉莹看向一旁神情讥讽的鸦隐,露出了一个笑:“的确,我对鸦小姐你可是神交已久,只可惜,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鸦隐有些惊讶,都到了这般的死局了,鱼婉莹竟然还能表现出如此坦然的态度。
在她的设想中,对方应该会因为自己当年自作聪明,自以为机关算尽,到最后却是一场空——
甚至连自己真正的亲子都不知丢失到哪个犄角旮旯去,变得歇斯底里的疯狂才对。
难不成,鸦元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这诛心的真相?
“怎么会没有可聊的呢?”
鲜红的唇角高高翘起,鸦隐依旧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
“我的母亲被你算计至死,虽然下毒的杨管家已经被处理掉了。”
“但你这个幕后黑手还活得好好的……是我的失职。”
鱼婉莹闻言,更是笑得开怀,她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鸦小姐真是太高看我了,这事儿可不是我起的主意呢。”
“毕竟当年我怀着阿元,怕这事儿走露风声,是鸦湛远替我解决了这个燃眉之急,让我既能保全下和公爵的孩子,又能将他以为的‘爱情结晶’送入鸦家。”
“这么好的条件,我怎么会舍得推开呢?”
提到另一个始作俑者鸦湛远,鸦隐的面皮也跟着紧绷了起来:“我当然会跟他好好清算这笔账。”
“这就对了,黄泉路上我也算不上太过寂寞。”
鱼婉莹仔细逡巡着鸦隐那张脸,不疾不徐道,“你的眉眼很像你母亲,听说你找回你真正的弟弟了?”
“可惜了,听说他本来差点儿沦为了别人的玩物来着,没想到阴差阳错间,还真能被你给救了。”
鸦隐挑了下眉,即便胸口中的怒火不断攀升,她却一丝都不愿表露出来:“是吗?你倒是提醒我了。”
“鱼拾月的卖相其实也挺不错的,我听一个朋友说,圈子里有不少好这口的。”
“我会给她好好安排合适的人选,务必让她切实体会到成为一个玩物的滋味。”
哪知鱼婉莹依旧没生出任何恐惧的情绪,含笑的眉眼间甚至透着一抹得意:“可惜了。”
“我已经拜托了于泽公爵拂照小月,只怕一时间鸦小姐没那么好动手了。”
顿了顿,她稍显不甘地看向一旁紧闭着嘴唇,不置一词的鸦元,“作为交换,也不愿意让阿元你因为公爵夫人的态度而为难,我甘愿赴死。”
“只是希望……你以后可以对小月——”
嘱托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恶心得想吐的鸦隐发出的一道冷嗤打断。
她看了眼鱼婉莹布满了细汗的额头,以及面上逐渐浮起的痛苦之色。
咧开嘴笑了:“你在这儿嘱托个什么劲儿,阿元他又不是你的孩子。”
“没想到吧,我早就说过鸦湛远是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还把你真正的孩子弄丢了,哎呀,也不知道是死在那场地震里了,还是被当作孤儿送进了福利院,现在又在哪里受罪呢?”
“什——”
刚吐出了一个音节,鱼婉莹便蓦地呕出了一大口鲜血,将她的前襟染上鲜红。
她急促地咳嗽了几声,又呕出了口血沫,“你猜到我已经被提前灌了毒药,才故意这么讲的对不对?”
“哈,你其实气死了吧?像你那个蠢笨如猪的妈一样,被蒙在鼓里十几年,结果替我养了儿子,哈哈哈——”
看着鱼婉莹凸出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一副状若疯狂的模样,她摇了摇头:“你真可怜。”
“也不想想,如果鸦元真是你的儿子,我会这么心平气和地随他过来见你吗?”
鱼婉莹却依然一副患了痴症的模样:“不可能绝不可能!”
“你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哈,真是好歹毒的心肠,想要我临死都走得不安生!”
鸦隐倒是真情实感的生出了愉悦的情绪,她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道:“可是你已经信了,不是吗?”
“难不成你以为鸦元带我过来,是为了搞‘大义灭亲’那一场戏码的?”
“不,就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你的呀,没想到你这么想得开,竟然为了不影响他而甘愿服毒自尽。”
“可惜了,你连自己的亲儿子的一面都没见着……后悔了吧?”
第279章 死不瞑目
“你撒谎!你撒谎!”
极度的恐惧和激烈的情绪涤荡下,鱼婉莹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整个人猛地往床沿上一扑,试图抓住鸦隐。
却被一旁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的鸦元抓住胳膊,猛地甩到了地上。
摔落在地的鱼婉莹发出一道痛呼,又随之呕出了一大片血迹。
她死死地盯着鸦元,却连哀嚎的力气都随着身体逐渐升起的麻痹感而丧失。
“阿、阿元,你、你喜、喜——”
鸦元生怕她在临死之前,不管不顾地说出了他费尽死心掩藏的隐秘,上前就是一脚踹到了个仰倒。
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出气声,过了几秒,她瞪大着眼睛,再没了呼吸。
鸦隐蹙着眉,感觉有些晦气:“你踢她干嘛?让她再多遭受一会儿毒药侵蚀和精神凌迟的双重痛苦不好吗?”
“从她最后的表现来看想来已经相信了,这下算你踹死的还是算她被毒死的?”
鸦元蹲下神色不变地拔了鱼婉莹几根带着毛囊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塑封袋放了进去。
“当然是毒死的,踹完她不是还喘了会儿气么?”
鸦元并不想在鸦隐面前表现出他狠毒的那一面,连忙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找补,“我就是看不惯她垂死挣扎,还想要伤害你……”
鸦隐叹了口气:“你也不怕缠上业障。”
她向前几步,脚尖轻踢了对方的几下,那双怒睁的眼睛也开始往外渗血,死状极其惨烈。
可鸦隐却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恐怖,只觉得每个毛孔都充斥着大仇得报的喜悦与快意。
她又似想到了什么,看向鸦元:“她最后想说什么?你喜欢什么?”
于烬落警告的那些话,又忽然涌上了她的脑海,她心念一动,故意用打趣的语气道:“你喜欢我?”
“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胡话!”
鸦元跟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兔子似的,一蹦而起,“怎么会生出这么荒谬的念头?”
这一刻,他的心率直冲每分钟200下的程度。
面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疑不定来,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谁在你耳边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了?”
“你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小时候在外祖家咱们一块儿看的电视剧,你不记得我喜欢的都是那种淡颜的仙气儿飘飘的女主角吗?”
“只有你喜欢那些颜色艳丽的黑化女配角。”
鸦隐看着鸦元一副惊吓过度,随后又转变为无语到家了表情,在心底默默再给于烬落记上了一笔。
她讪讪一笑:“那什么,我不就是活跃下气氛么。”
“那既然事情都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想到上辈子的那些谜团,她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你真的对鱼拾月没有任何想法吗?”
“她就是淡颜类的长相,又得了鱼婉莹的真传,其实还挺会拿捏男人那点儿心理……哎哎,你别走啊!”
看着鸦元如同一阵风似的,摔门而去的身影,鸦隐在原地呆愣了两秒,又跟着抬脚追了出去。
“嘿!我就是随便说你几句,还不乐意了。”
“你给我站住,鸦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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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森,我真的快被柏清给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