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安抚性地笑了笑:“谢谢你的喜欢。”
“听姐姐说,你还在学校帮忙做宣传了,非常感谢。”
随春生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她扭过头,感激地看了鸦隐一眼,“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隐隐的弟弟,有好多好多的人都很喜欢你!”
一旁的阮澄也笑眯眯地示意二人靠近:“别紧张,春生,我一定给你好好拍。”
鸦隐就这么懒散地站在一旁,看着三人的拍照互动,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她暂时还没有告诉林序南他的真实身份。
在安抚好了激动的外祖后,她打算就这么以‘表姐弟’的身份相处着。
等她先把鸦家的一团乱麻处理完,再考虑一点点地让他觉察到关于其现有身份的不对劲。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日子过得总算没有那么忙碌了。
成野森还处于被监管状态,刚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又被他的父亲指派去往国外解决一些‘麻烦’。
想必这趟行程并没有那么容易,他也没那么快能回来。
而于烬落自从在荒岛被他家里派的人接走后,她就再没有收到过来自他的任何消息。
多半儿被弄去,强制‘治病’去了,或许短时间也没那么快能‘出院’。
那么现在就剩下一个,跟她正处于‘甜蜜期’的宫泽迟。
根本也算不上什么麻烦,她恋爱谈得挺愉快的。
唯一让她感到有些麻烦的……就只有鸦元了。
“滴滴滴滴——”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鸦隐冲里面相处和谐的三人,比了个外出的手势。
便转身将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刚一摁下接通键,便从听筒里涌出了鸦湛远气急败坏的声音:“婉莹失踪了,是不是你干的?!”
鸦隐顿时一阵无语,搞半天这废物连基本的真相都没弄清,还有工夫在这里和她大呼小叫。
她冷笑了声,毫不客气地开口:“婉莹?真是好亲热的称呼。”
“自己的女人不看好,人弄丢了还有脸质问上了自己的女儿,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话音刚落,电话另一头的鸦湛远更加气急败坏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恨她,可她已经付出了一个孩子的代价了,还不足以偿还吗?”
鸦隐听得直犯恶心,漆黑的瞳孔里一片冰冷:“我母亲是怎么死的,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后,鸦湛远的声音猛地拔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然后他又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又放软了语气打起了感情牌:“小隐啊……”
“你记得小时候爸爸还给你买过——”
“听着,这事儿可不是我做的。”
鸦隐迅速打断了对方的话,看向神色匆忙,从通道末端冲着她小跑而来的鸦元。
在与她的视线相接后,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冷嘲道:“你去问问你的好儿子吧。”
“噢,我说错了,他可不是你的儿子呢。”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今天还差一章,明天补上)
第273章 太害怕了
鸦隐就这么双手抱臂,看着鸦元向她疾步走来。
越临近便越是瞧着对方的动作放缓,透着几分迟疑。
自打她跟鸦元在电话里不欢而散后,这还是第一次再见面。
隔了几日的时间,也让她心头的那股压抑的怒火灼烧得更旺——
她原本是想先把线放长,让鸦元考虑清楚自己的位置再来找她的意思。
但没曾想一日日过去,对方却毫无动静。
明明都是在一个学校的不同部级上学,那家伙被拉黑后还真就这么冷处理。
连一次都没有试图再找过她。
这让她非常恼火。
同时也自省到她基于对家人的信任或保护欲,似乎在鸦元的身上投射了太多。
“我,我不是鱼婉莹的孩子。”
鸦元见鸦隐一副冷淡的模样,心口又泛起了如丝线缠绕般的疼痛感。
他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呼吸放平,看着她的眼睛。
再度强调道:“我做了和她的血缘比对,没有任何关系。”
怕鸦隐不信,他又飞快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往前一递。
“这就是证据,如果你不信,我还可以再和鱼拾月去重新做一次血缘鉴定。”
鸦隐神色倦怠地瞄了他递过来的手机屏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那些紧绕着心脏的无形的线,再度收拢。
鸦元心头一沉,漆黑而狭长的凤眼里也不禁流淌出了一抹痛意。
原本他以为只要可以撇清他和鱼婉莹的关系,就可以回到和鸦隐原来的样子。
但现在看来,或许他揣测过的,最坏的那种情况……发生了。
“我、我是来道歉的。”
鸦元低下了头,对方冷淡的目光似乎携带着千钧的重力,将他的脑袋压沉,肩膀也压塌了下去。
他也不管这里会不会有别的人经过,只想着如何能快些与她冰释前嫌。
这几天他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刑犯,惶惶不可终日,根本睡不了一个完整的觉。
“我之前说了谎,也因为私自行动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鱼婉莹还活着。”
原本冷脸评估着自家这个便宜弟弟话语里的真实性,却冷不丁听见对方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鸦隐挑了下眉,终于再度开口:“她没死?”
心思转圜间,她瞬间理清了鸦元之前打过来的那通电话,其实就是想试探她知道的东西到底有多少。
也正是因为听到连杨管家的事情都被她发现了,才决意直接釜底抽薪,告诉她‘鱼婉莹’已经死了。
这纯粹就是在赌。
赌她会因为姐弟间的情分包容他。
还是将他打成疑似杀母仇人之子,疏远或报复于他。
“好啊,阿元,你可真是有能耐。”
她发出了一道冷嗤,“是你亲手打破了我对你的信任。”
“我又如何知道你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假的?”
鸦元顿时急了,蓦地抬起头,语速飞快道:“我就是怕你不信,现在人就被秘密关在一个仓库里。”
“你可以亲自拿她的头发和我的一块儿送去检验。”
在来之前,他早就做足了功夫,差人给鱼婉莹输入了致人昏迷的药剂。
这样就算鸦隐亲自与她见面,也不用担心对方说出他的秘密。
鸦隐往前一步,原本横抱在身前,做防御姿态的手也随之落下:“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鸦元跟小狗似的一阵猛点头,见她态度有所松懈,他又拉住了她的衣角。
可怜巴巴的放低了声音,“对不起,都怪我之前太心急想要惩罚那些害你的人……我不是故意想要隐瞒你的。”
“还有林序南的事情,我很抱歉,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但鱼婉莹的确想要将自己的孩子换掉母亲的孩子。”
“她把调换过去的林序南丢了,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鸦家,但总归是我对不起他。”
鸦隐见了这么一番唱念做打,心头的怒火也逐渐平息了一点儿。
不过很快,她又回想起了鸦元在误以为自己是鱼婉莹的儿子身份时,所打的那些小九九。
他私自解决掉了杨管家,还蓄意隐瞒了与雅里拉公爵的关联。
甚至就这么看着她为寻找杨管家的踪迹发愁,却始终一言不发地看戏。
她强迫自己的心再度硬了起来,声音也越发冷硬:“这些话你没必要对我说。”
鸦隐对他拿出的这份和鱼婉莹的血缘报告,已然信了七八分。
除了有鱼拾月和他的那份检测报告的佐证之外,还有如果鱼婉莹跟他真是母子关系,只怕已经被他送上西天了。
又哪里会留她一条命,任凭她亲自去再做一份检测?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事儿还是得做,她也想亲自去见一见鱼婉莹,以胜利者的姿态。
鸦元嗫喏了几声:“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我只是,太害怕了。”
他用视线仔细描摹着她的脸,却并没有捕捉到一丝厌恶的神色。
她像一轮高悬的明月,幽远而冷冽,却使得他的狼狈和难堪无所遁形。
他强行控制住自己不要露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而后,便见那两瓣莹润的红唇翕张:“这就是你骗我的理由?”
“你不信任我,或者说,你害怕我?”
闻言,鸦元又是一阵心头发颤。
他怎么会不相信她呢?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