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她满口谎言_酒肉僧【完结+番外】(186)

  从快艇里下来的男人冲鸦隐和于烬落招手。

  目光落到了他眉骨上带着血迹的伤口,以及脸颊上的红肿,开口道:“随船的医生可以替你们检查一下身体,治疗伤口。”

  鸦隐正笑着道谢,却又听见了一道惊呼声:“于烬落!”

  少女纤细而不失灵巧的身影,从搜救艇跳下。

  海水瞬间漫过了她的大腿,她却依旧冲着于烬落的方向焦急地跑了过来:“天啦!真的是你!”

  “我刚才在船上拿着望远镜四处打量,意外发现了这个方向似乎隐隐有火光,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天啦,你受伤了!”

  鸦隐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容娇俏,嘴唇上翘像是在笑,眼角又不断往下滑落‘小珍珠’的陌生少女冲向了于烬落。

  而后者却避开了对方想要拉住他胳膊的手:“你是?”

  此话一出,少女的嘴巴迅速瘪了下去,一副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的模样。

  又被她给强行制止住了:“我,我是柏清呀,之前在索兰念中等部的时候,我比你低一个年级。”

  “之前跟你一起上绘画选修课,我是课代表,我只不过才去了瑞拉一年,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呢……”

  “我、我可是听说你之前中枪了,坐了好久的船,还中转了好几趟赶回来的。”

  鸦隐了然,对方竟然是于烬落的爱慕者。

  她对小姑娘的印象不错,毕竟现在能够获救全靠对方眼神好——

  呃,就是看男人的眼光有待提高。

  她累得要死,也没工夫管二人的‘他乡再相逢’的戏码。

  只往海水里缓缓走去,想要赶紧上船,到了游轮上看看能不能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哪知刚走没两步,就见又一道由远及近的游艇破开海浪行驶了过来。

  鸦隐眯了眯眼,看着豪华游艇的甲板上站着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刚松下来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海风将宫泽迟的黑发吹得凌乱,目光宛如某种实质存在般,穿过空气,紧紧黏在了她的脸上。

  随着游艇熄灭了引擎,他不管不顾地跳入了水中,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蹚水走来,一把将鸦隐从海水里抱起,没对她身后的于烬落和柏清多给一个眼神。

  然后转身,步履稳当地往不远处在浅水区停泊的游艇的方向走去。

  因为姿势的原因,鸦隐的脑袋紧贴着宫泽迟的胸膛。

  听着他胸腔里心脏急速跳动的声音,没来由地生出了一缕心虚之意。

  虽说她的确明明白白地说过,‘这样的事情或许以后还会发生’。

  宫泽迟也甘愿将自己放到了追求者的下位,对她展开了追逐。

  可到底她前脚才跟人黏黏糊糊的一起水疗,一同晚餐,一块儿潜水,宛若亲密无间的情人一般——

  后脚就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船,还跟对方一块儿出去夜钓。

  虽说平白遭了难,流落到了荒岛上也没发生什么,但被宫泽迟‘当场抓获’,还是难免有些尴尬。

  他要是能说点什么斥责的话,又或者不满的抗议之类的行为,她还能松一口气。

  可这人偏偏一言不发,面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要不是她能听见他急促失率的心跳,还真以为他冷静得很呢。

  鸦隐偷瞄了一眼他线条分明的下巴,上面隐约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

  再想到他看向她时,那双浅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没来由地生出了一点儿危机感。

  原本被她源源不断汲取着暖意的胸膛,忽然让她生出了一股冷意,像一座亟待喷发的,覆了雪的火山。

  感受到鸦隐打了个寒颤,宫泽迟立马紧了紧胳膊,低声道:“上了船就不冷了。”

  见对方终于开口,鸦隐便想趁机安抚一下对方的情绪。

  可刚张了张嘴,便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于烬落的声音:“带我一个呗。”

  “我跟阿隐吃了好大的苦头呢,会长你的船上应该有干净的衣物吧?游艇折返的速度也快,我好早些跟我父亲报平安……”

  “你应该不会这么小气的吧,宫会长?”

  第266章 安眠药

  话音刚落,于烬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偏头一瞧,海上又由远及近地驶来了一艘艘游艇,空中甚至飞来了好几架直升飞机,发出轰隆的噪音。

  宫泽迟头也不回:“接你的人来了,再见,于烬落。”

  于烬落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一点一点的褪去,直至消弭无踪。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一队身着制服的警卫队,以及从落地的直升飞机上下来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口腔里的血腥气,再度弥漫了开来。

  “你的脸都烧红了,还说没事!”

  “还好你家里派来找你的人也到了,赶紧处理伤口,吃药。”

  耳边依旧响着柏清无休止的聒噪,落在他的耳朵里却依然变得模糊不清。

  那些狰狞的,扭曲的面孔再度挤压到了他周围的空间,不停地冲他伸出手。

  有的哀嚎不止,有的依旧发出一些字句不明的呓语。

  他知道,他们又来了。

  那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疗队,可不仅仅是治疗他感冒发烧的生理病症的。

  更多的,还是为了治疗长久根植于他脑子里的那些说不清的念头的。

  从小到大,精神病给他带来的最大的一个好处是——

  他根本判断不出来,到底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胃病、休息不足、风吹多了、晕车、心率变化、吃坏了肚子、体温过高、体温过低、睡不着……

  还是躯体化了。

  于烬落紧紧地盯着被宫泽迟抱着远去的鸦隐。

  直到她被送上了游艇里,也没有再回头来看他一眼。

  在他身后的沙滩上,附着在树枝上猎猎燃烧的火焰,也逐渐因为失去了燃料供给而变得越发微弱。

  他觉得他自己,似乎也快要烧光了。

  -

  “叩叩叩。”

  门外传来了一道有节奏的敲门声,鸦隐忽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浴缸里睡过去了。

  “你还好吗?”

  “说话,不然我进来了。”

  鸦隐一看水面上堆叠的白色泡沫早已消散,在清水下自己的身体一览无余。

  忙不迭开口:“我刚刚不小心睡过去了,马上就出来!”

  她摇了摇头,迅速扯过一旁椅子上的浴巾,将身上的水渍擦干。

  视线触及到置物架上叠好的睡袍和里面成套的白色内衣,她又尴尬地动了动脚趾。

  不过很快这点儿小情绪又被她抛到了脑后,尤其是在她发现尺寸与她的身材完全贴合后,又挑了下眉。

  一边为宫泽迟的细心周到而感到满意。

  一边又觉得自己勘破了,对方掩藏在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的皮囊下的,另一面。

  然而在游艇自带的浴室里泡完澡的鸦隐,并不知道等在外面的宫泽迟,已然经历过了无数次内心的挣扎。

  他在鸦隐进入浴室后,便坐在外间的大床上发了一小会儿呆。

  然后便有条不紊地下到一楼的船舱,从储物柜里取了支朗姆酒返回了房间。

  与此同时,同样被他拿在手里的,还有一小瓶安眠药。

  他起开了酒瓶,瓶口倾斜着往杯子里倒下了琥珀色的漂亮酒液。

  这是他专门为鸦隐准备的中度陈年的朗姆酒,在烧焦的白橡木桶中陈年,颜色变得更深,比白色的轻朗姆酒更具风味。

  而黑色的朗姆酒又因为在烧焦度较深的桶中陈年的时间较长,被赋予了强烈的蜜糖和焦糖的风味,偏甜,她不喜欢。

  只有琥珀色的朗姆酒,才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他从小就拥有良好的学习习惯。

  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得到鸦隐的心,便做足了功夫去了解她喜爱的,讨厌的一切。

  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那些枯燥的岁月,使得他锻炼出来了远超出与常人的定力和忍耐力。

  可心头盘桓着的那条名为‘嫉妒’的毒蛇,却日日夜夜,不断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自控力,会崩塌得那么快。

  她是故意在惩罚他吗?

  惩罚他一开始只是为了挑选一名合格的联姻对象,自上而下地将她当作一个无非漂亮点的物件,评估打量。

  惩罚他在和她相交的同时,也没有去停止接触其他评估后条件不错的联姻对象,‘三心二意’的想要找到最优选。

  他怔忡地看着白色的药粉落入杯中,与漂亮的琥珀色酒液缓缓相融。

  他想,或许并不是这样。

  只是他心爱的女孩儿,根本没有‘爱’这个概念,所以无法体会到他内心如困兽般的挣扎。

  她不爱他。

  所以不会在意他到底跟哪个人走得近,可以轻易地游走于对她有利用价值的男人身边,没有一丝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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