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本来就是只能靠被人宠爱的宠物猫,或许被抛弃了会死,但万一本来就野性难驯,且具有捕食能力的梨花猫呢?”
“只要不是被你剪掉了爪子,这天大地大,又有什么地方是去不得的?”
“非要强留,可能会死的。”
真是奇怪。
明明是在一望无际的黑漆漆的海面上,只有游艇的灯光照亮前方一小块儿水域。
在被海水环绕的这片空间里,于烬落的脑子里却回想起了那个被无穷无尽的火焰所吞噬照亮的天空。
燃烧后的灰烬夹杂着细雪,落到他的眼角发梢。
也将他的人生,彻底染上了冲洗不掉的灰色。
半晌,他才找回来了自己的声音,喉咙干涩道:“你说得没错。”
他下意识拿起水杯,就着吸管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可脑海中翻涌的思绪却依旧无法停止下来。
“给她最尊贵的地位,最舒适的环境,最美味的食物,最华丽的衣服,她依旧不甘于留在这里。”
“他甚至还给了她套上了最漂亮的项链,刻着‘BAE’的字样,她也不愿意当他的宝贝……”
鸦隐彻底清醒了。
她看着明显情况不太对,似乎陷入了悠长回忆里的于烬落,试图打断他要命的‘施法’:“那个,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东西了。”
“你是不是有点累了?要不然咱们先休——”
于烬落干脆不再去看屏幕上的导航系统,转身面朝身旁明显变得紧张起来了鸦隐。
他偏了偏头,直勾勾地看着她:“你知道BAE的意思吗?”
“呃,当然了,不就是‘宝贝’么?”
“是啊,宝贝,宝贝……”
鸦隐这会儿真慌了,这家伙该不会出来之前兴奋得忘了吃药了吧?
不是,她也没法提醒对方‘你是不是该吃药了’。
这不摆明了她知道他吃的白色药片不是他说的什么安眠药,而是治疗精神病症方面的药物吗?
正当鸦隐纠结万分之际,于烬落又忽然从那种莫名偏执的状态中恢复了平静。
他的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在灯光下泛着光亮。
“不好意思,我好像又说多了。”
于烬落舔了舔干燥的下唇,心里并没有别样的情绪。
反正他早就给他的心上人打过预防针了,她知道他的精神不太正常,也知道他幼年时因母亲所遭受到的心理创伤——
那她会知道,和他父亲与母亲相关的,最丑陋不堪的秘密吗?
“你先到上层睡一会儿吧,阿隐。”
看着她眉宇间溢满的倦意,还要强撑着跟他说话。
这一次,对心上人的心疼终于超过了他舍不得的心思。
他的眉眼缱绻,声线温柔:“等到地方了我叫你,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样子,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鸦隐一听,还有这等好事:“行,那我就把这条小命交给你了。”
“可别被不长眼睛的货轮给撞上了,好好开啊。”
三下五除二地打了个哈哈,说完后,她便麻溜地告辞了。
看着对方逃命似的匆匆离去的身影,于烬落再度陷入沉思。
他已经反复查找过了,依旧没能找到那条丢失的项链。
那天在戏剧社的后台,除了鱼拾月来了个平地摔,抓扯到了他,再没有别的值得怀疑的事情了。
而鱼拾月他也已经亲自问询过,对方的表现没有任何破绽。
回想起来,当时他就抱着阿隐之后几场戏会换的,代表伯爵夫人身份的华丽礼服裙。
或许就是那个意外时刻,他的项链不小心掉进了她的衣服里。
如果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她没有任何理由不归还于他,哪怕它价值万金,她也不会在意。
所以,她肯定看到了母亲的照片。
而且,对此产生了相应的联想,不想卷入更深的麻烦里。
可惜晚了。
在汇知楼,她主动向他搭话,问他需不需要伞的那一刻起——
就注定了,这辈子他要和她纠缠不清。
第259章 好消息
于烬落已经站在床侧,看着入睡的鸦隐,已经看了有一小会儿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并不是一个十分有耐心的人,这一点在幼时就已经完全凸显出来了。
他极少有想要但无法及时满足到的东西,母亲的爱算是半个,鸦隐也算。
或许因为常年习惯画画的原因,他的观察力很强,对色彩的捕捉也很敏锐。
所以这会儿看着她漆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嫣红的嘴唇……
一切的一切都分外清晰。
与此同时,心底涌现出无限的柔意,这又是一种他极少能体会到的陌生情绪。
但他并不想克制,反而放任它肆意蔓延。
忽地,他瞧见她的眼皮滚动了几下,似乎挣扎着要清醒过来。
他不免有些遗憾,责怪自己不该看得如此专注,引起了了她潜意识里的警惕。
“咱们到地方了哦。”
话音刚落,他便瞧见她睁开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还带着一层薄雾。
刚一睡醒面前就站了一个大活人,鸦隐迟疑了两秒:“你敲门了?我没听到。”
不过很快,她又决定不再在这件小事上计较:“稍等,我马上上来。”
于烬落并没有故意凑近,反而与对方隔着一张床的安全距离。
他倚靠着门,笑着开口,“把毛毯披上,刚睡醒可能会冷。”
“知道了。”
……
“哈,看来今天我的运气很不错嘛。”
鸦隐麻利地将石斑鱼嘴唇上的鱼钩取下来,心情大好地将它丢进了身侧的水箱里。
里面已经游动着好几条石雕鱼、白咕鱼、和小黄鱼。
她瞄了眼于烬落身侧的水箱,里面只孤零零地游荡着一只可怜的河豚。
故意气他:“哎呀,咱们又不是专业的河豚处理厨师,我可不想吃这个,万一没处理好中毒了,多冤啊。”
“用它刷刷鞋就赶紧放了吧,你看,把它害怕得肚子都鼓成一个球了。”
于烬落没有给她争先的意思,但瞧着她得意洋洋,尾巴都快翘起来的模样,也相当的配合。
故意‘不甘示弱’道:“笑到最后的才算赢,你等着,待会儿说不定我还能钓上来一条美人鱼呢?”
话音刚落,他便眼尖地察觉到了动静,动作熟练地收线,提上来了一条巴掌大的八爪鱼。
他勾起嘴角,得意地一笑:“看吧,话不能说得太早。”
鸦隐点头,凑近打量了它一番。
随后饶有兴致地揶揄道:“是呢,你可真厉害,连海底巨妖克拉肯都被你给钓上来了。”
“待会儿再钓条塞壬上来,就算你赢了。”
耳旁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在水面上打出一圈圈的涟漪,波涛翻涌了起来。
“看看,是不是它出来了。”
于烬落尽可能不让自己目光里的贪婪,暴露在她的眼前。
只匆匆看了她一眼,便装作努力的模样给鱼钩挂上新的饵料:“嘲笑我?”
“要不要打赌,比谁钓上来的鱼的数量更多?”
鸦隐并不想跟一个疯子打赌,先不论对方会不会搞出为了赢得赌约的骚操作。
就算她赢了,也担心对方会不会以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履行赌约的承诺。
“还是算了。”
鸦隐摆了摆手,“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这个人的好胜心都挺重的。”
“不过既然这趟出来是为了休闲了,就别让神经那么紧绷了。”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可以让你精神变得更加放松的消息。”
吹拂而过的海风带着咸涩的味道,于烬落清了清嗓,开始娓娓道来。
“之前乌宁市发生了煤矿坍塌的重大事件,矿井里活埋了40几位矿工的新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
“当然,那一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还上了午间新闻,不少记者都去了现场,实时播报救援进度,负责那处煤矿产业的相关负责人第一时间就被控制了。”
“嗯哼,陶氏旗下的子公司,现在被调查出来与那处特大煤矿坍塌事件有关联,目前据说有投资方面的牵扯——”
于烬落似笑非笑道,“如果处理不好,再往下追查下去,可能会查到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鸦隐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她迅速回想了一遍,似乎就是在那个时间点,陶氏表现出了更为急切的,想要同宫氏的联姻的态度。
甚至不惜分割更大集团股份,也要搭上宫氏这条大船。
“谢了,这听起来也算不什么好事。”
于烬落真切地有些疑惑了:“为什么?她之前在暗地里已经冲你下过好几次手了,难道你不想报复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