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怎么看都十分蹊跷,咱们去外祖家的那个时候,杨管家的事情还没有暴露,也就是说那时候还没有引起他们的警觉——”
“本来就在宫氏遭遇了枪击事件,宫氏还没有脱离涉及谋害王储的嫌疑,怎么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就开始跟踪我们俩的行踪了?”
鸦元当然也觉得奇怪。
怎么看,能对鸦家大房和鱼婉莹造成威胁的人,鸦隐比他要厉害得多。
可偏偏却在他身上下了那么大的功夫,不但在他的房间里安装监控,连手机也不放过。
若不是因为鱼拾月那晚主动暴露了他的房间里有监控摄像一事,他也不会那么快对杨管家下手。
好在他因为鱼拾月出示给他视频,留了个心眼,在动手之前更换了新的手机,不然自己杀人这样的致命把柄,已经落到鱼婉莹的手里了。
一环套着一环,真是好深的算计!
“或许就是想趁着那样的机会,想要找到关于我和你更多的把柄,一举将联姻搅黄吧。”
鸦元不想鸦隐再就这个话题深究下去,出言引导道,“毕竟那个时候宫氏陷入了麻烦,要是你这边也同时再出现点儿别的麻烦的话,这事儿肯定黄了。”
顿了顿,他又看向站在一旁始终不置一词的宫泽迟,面带不善道,“或许他们还在可惜,要是当时那颗子弹直接把我姐打死,就更好了。”
宫泽迟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上次的事,的确是我们宫氏没有做好。”
那种胸闷气短,好似胸口塞了团湿淋淋的棉花的感觉又来了。
“我已经向你姐姐赔礼道歉了,当然,如果她还是觉得不解气,我依然可以再满足她更多的条件和要求。”
他偏了偏头,强调道:“不过我想,即便身为阿隐的弟弟,你也不应该对她的感情之事干涉太多。”
鸦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明明这人一副担忧十足的模样过来找鸦隐,瞧着即便知晓成野森跟她的那档子也完全既往不咎,打死也不愿意终止联姻。
却对她唯一的弟弟,报以如此强硬的措辞……按照正常流程而言,他对方难道不是应该拉拢讨好他才对吗?
电光石火间,鸦元又迅速联想到了另外一层可能性——
难不成,刚才自己因为过于担忧,所以并没有克制好情绪,在问询鸦隐是否有恙的过程中,暴露出了超出了弟弟应该有的情感表达?
思及此,鸦元既愤怒又心虚:“你以为我想跟你说话?”
“我才懒得管你们这些乱成一团浆糊的关系,只是过来看看她有没有事而已。”
鸦元咽了口唾沫:“既然你们还有话要讲,那我就先走了。”
他看向鸦隐,“你要真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要一个人扛着。”
说完这句,他便如来时那般,匆匆地一溜烟跑走了。
鸦隐这会儿也来不及感叹自家弟弟似乎变得可靠了不少,也终于不再跟她发青春期时的少爷脾气了。
她伸手扯了扯宫泽迟的袖口,歪着头看向那张芝兰玉树的脸:“会长大人刚才那话的意思是,我和你之间的联姻不会因为今日之事,发生变动?”
既然话赶话的说到了这儿,鸦隐也打算趁此机会弄清楚宫泽迟的真实态度,“网上发布的照片是真的。”
“当你犹豫在我和陶景怡之间到底选择谁的时间里,我也做了其他的备选。”
她三分真七分假的开口试探,“而且在真正与你缔结婚姻之前,或许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宫泽迟垂下了眼帘,沉默了几秒后,伸手抓住了对方在他袖口处作乱的手掌,紧了紧:“我很难过。”
“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我吃醋了。”
“我知道,你以前蓄意接近我都是为了切实的利益,或许你也根本不在乎鸦氏未来到底如何……”
“从一开始,就是拿我当作跳板,以此来撬动启明集团的股份入手,对吧?”
“或许你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干脆趁这个机会,抛弃我了,是吗?”
“我的答案是,绝不可能。”
宫泽迟张开宽阔的臂膀,将人严严实实地拢在了怀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决不允许你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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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春秋大梦
“喂,妈,你看到‘那个’新闻报道了吗?”
鱼拾月终于得到了通知,返回戏剧社后台换好学院制服后,再没有了心思再去参加其他社团的活动的想法。
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兴冲冲地掏出手机给鱼婉莹拨通了电话:“你不知道,现在整个索兰都传遍了!”
电话那端的鱼婉莹正拿着银质的水果叉,享用洗净的葡萄。
乍一听见鱼拾月的说辞,餐叉在盘子里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不过很快她又稳住了心神,对方说的应该是鸦湛远的另一个女儿相关的消息,没有任何理由知道与雅里拉公爵相关的秘辛。
她还没来得急开口,又听见对方兴奋的追问:“是你终于出手了对吧?早就该给鸦隐一个教训了,我就看不惯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现在好了,她现在名声受损,宫氏那边多半会更换联姻对象。”
“至于森少……他再喜欢鸦隐又有什么用,成家还不是由他全盘做主,他应该也没办法越过父母求娶鸦隐。”
“我刚才就听人说了,他在我们戏剧社的后台跟于烬落打架,后面又被成家家主的人弄晕带走了。”
鱼婉莹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女儿,还在喋喋不休地抒发着内心的喜悦,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实在搞不懂,明明论心计手腕她都自认为胜过白婉。
可为什么跟同一个男人生出来的女儿的智商,却天差地别。
“小月,你仔细想想,除了一开始逐浪新闻的头条爆料之后,这条新闻的热度到现在已经被压制到底了……”
“你现在再搜搜看,还能搜到与之相关的关键词吗?”
听筒那边顿时一静,约莫沉默了二十来秒后,又猝然想起了鱼拾月讶异的声音。
“真的都没有了!原本爆料的那篇新闻也已经下架了。”
“怎么会……难道都这样了,宫泽迟还要保她?!”
鱼婉莹又叉了一粒晶莹剔透的葡萄送进嘴里,忽然觉得葡萄滋味都没有之前那么甜了。
“显而易见,宫家的三少与她之间的关系,并不如同外界揣测的那般只是商业联姻,这个鸦隐的确有点儿东西。”
顿了顿,鱼婉莹沉下了声音,“还有,以后这种要命的话不要乱说了。”
“不仅隔墙有耳,像手机这类的通讯设备也并不全然安全。”
毕竟这次用来对付鸦隐的武器,就是她凭借以往埋在鸦宅里的棋子,也就是杨管家的帮助才获取到的。
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
还联合了鸦氏大房才做成这个局,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轻易被化解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那就要看宫泽迟能不能坚定地作出选择,并且有足够的手腕彻底平息掉此事了。
告诫了一番后,她又放柔了语气,叮嘱道:“你再忍耐一阵,小月,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
“像今天这样的场合,妈妈也没有办法到学院来看你,不过你要相信,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的。”
挂断掉电话,鱼婉莹将水果叉随手往盘子里一丢,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里,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白婉的女儿倒是有那么几分运气。
明明她都已经挑好了对方难以反应的时间,与鸦明辙配合好放出了这则堪称要命的新闻。
可偏偏又被雅里拉公爵的继承人于明曦不治身亡的爆炸性新闻,给全面压下了热度。
否则即便宫泽迟反应再快,想要压下这事儿的八卦热度没那么简单。
虽然没能一下子把鸦隐的根基给弄垮,但于明曦身故的新闻于她而言,简直堪比灵丹妙药——
连带着这段时日被人窥视的不安与一开始的计划受挫的烦闷,都被悉数扫空。
思及此,她点开了已经被她循环往复观看了不止十遍的,播报雅里拉公爵继承人死亡,公爵爵位或将落于旁支的视频。
白皙而柔美的面孔上,浮现出狂热的欢喜之意。
这么多年了,她怀揣着骗过了所有人的一个巨大的秘密。
终于要到了品尝比原本计划中,更为甘美的果实的时刻了。
由旁支来继承公爵爵位?
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去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