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跑了一大批肉菜,剩余的一大群灾民异常不甘,目光转而紧盯后方的远成镖局,一股脑地如汹涌的潮水般围堵上去。
霎时间。
又是一番血战。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黑。
定西城上方的天空黑压压的,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历经一番血战的厮杀,最终灾民以人数众多取胜。
眼下的城内。
残尸遍野,鲜血淋漓,破败不堪的街道上,尸体碎成了几节,破碎内脏伴着碎骨髓液撒了一地。
而仅剩下寥寥无几的灾民,也不管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或是残缺的四肢,如同疯魔一般。
聚众围在就地建起的大锅前,眼中饱含饥渴盯着锅中肉香四溢的食物,徒手捞起大块朵颐。
寒风乍起,柴火噼里啪啦作响,忽明忽灭的火光,渐渐吞噬由朱红砂笔刻画的学子牌,上方俨然一列大字。
——华辰,顾冉冉。
定西城内惨状暂且不提。
另一边。
苏家车队自从冲出珉州边城后,一路向北,马不停蹄行驶了有半日时间,总算过了定西城地界,进入位于中心地段的红枫城。
见此。
苏沅大手一挥勒令车队靠边停下,趁机用些大饼与清水。
她自己则一掀车帘,弯腰进了第二辆特制车厢。
入内后。
苏沅视线在一众男子紧绷的脸上扫过,轻叹口气,走到他们中间坐下,温声安慰道:
“莫要担心,边城人多杂乱,加之未曾安抚好百姓,才造成那般空城景象,现下咱们已入红枫城,有朝廷派人在城门口施粥放粮,虽说不能完全安全,但城中百姓也不会像上午那般疯狂。”
苏父闻言长舒一口气,身子放松了些瘫靠在车壁上,蹙眉道:
“嗐,原以为危险估计会发生在半路或是荒郊野外,谁料一入城,灾民便那么大胆子,上来就劫车,上午那场面爹爹偷偷往外瞄了一眼,真真是惊死我了。”
苏沅听罢,无奈地看了苏父一眼,手下顺势搂住左右两侧夫郎,安抚地拍了拍,侧头,对马车中伺候的小石,乐山等人吩咐道:
“你们去将车内的清粥煮上。”
待几人应了声是后。
苏沅移回视线,眸光瞟到老实坐在苏父身侧的姬秋白,此刻正瘪着嘴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己。
她弯唇笑了笑,起身移步至窗边打开阖上的铁窗通风,坐在姬秋白旁侧,继续跟苏父叮嘱:
“爹爹往后莫要凡事都抱有好奇之心,万一吓出个好歹怎么办,嗯……,我记得车内暗格置有安神茶,下午让小山给您煮一炉定定神,还有南初他们也是要的。”
苏父点点头,答应道:
“嗯,就照你说的办,以后我便老实待在车厢里,爹爹胆子小,呵呵,这要是吓出病来,路上也不好寻医。”
苏沅闻言一颔首,不再多言,桌下的手握住姬秋白塞入掌中的细滑小手。
另一只空闲的手,抄起炉子上烤的焦黄大饼,一边细嚼慢咽,一边与苏父打发时间地闲聊。
半个时辰后。
苏家车队用完食物,一番整顿又晃晃悠悠继续启程。
接下来的一路上,除了遇见一次灾民扒车,倒是风平浪静。
尤其是历经半个月时间,过了南方的干旱地区,各地充足的食物与水,让苏家整个队伍松懈下来。
苏沅一番思量后。
给苏青二一匣子银票与户籍,让她快马加鞭提前入京,置办房产。
而剩余的大部队,苏沅也不急了,左右她也不打算入官学,便带着众人一路不慌不忙朝京都赶。
时光荏苒,转眼已到四月中旬。
红日西沉,华灯初上夜阑珊。
京城高张灯火,里坊遍开,放眼之处,尽一片火树银花,八街九陌,处处人声鼎沸。
城门口。
一身黑衣的清秀女子,正举目四处张望,忽的,她眼前一亮,朝前室驾马的侍卫挥了挥手,高声喊道:
“王义,这边。”
第131章 姬秋白回王府
王义闻声望过去,发现叫自己的人是提前进京的苏青二,一扯缰绳放缓速度到了人近前。
马车并未停,她喊了一声“上来”,便任由人窜进车内。
另一边。
苏青二翻身上车后,一掀帘子到了车厢内,对左侧正盘腿打坐的女子一拱手,沉声禀报道:
“家主,属下在城西北巷置办了一处三进宅院,宅中一应物件,也都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另,现下府中已备好饭菜,就等您与一众郎君入府。”
苏沅睁开眸子朝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轻扬下巴道:
“知道了,你出去给王义带路。”
听罢,苏青二应了声“是”,便一掉头折返去了前室。
等人走后。
苏沅起身移步至,中央被褥里躺着的人面前,摸了摸他高高隆起的肚子,低声询问道:
“南初,你身子如今可还好,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若是有,待会回府便请大夫瞧瞧。”
南初圆溜溜的水润杏眼望向上方的苏沅,摇了摇头,轻声道:
“不用,前几日不是请大夫瞧过了吗,我只是这两个月来舟车劳顿,加上月份大了,有些疲劳罢了。”
说完,他白嫩的手臂自被褥中抽出,朝苏沅伸了伸,娇声道:
“妻主,抱我起来好不好。”
苏沅见状,俯身轻柔地搂住他的腰,将人半抱在腿上,浅笑道:
“饿了吗?要是等不及的话,我拿些糕点给你垫垫肚子。”
南初轻叹口气,抿唇道:
“不用了,青二方才不是说府中已备下饭菜吗?待会便到家了,我想用些热乎的饭菜。”
他似是想起来什么,眨巴了几下眸子,出声提醒道:
“妻主,爹爹与孟哥哥还不知道咱们马上要回新家了,要不要跟他们说一下?”
自从他白天也犯困想睡觉后,苏沅便单独给他安排了一辆马车。
现下苏父他们都在后面,没人说恐怕是不知道。
苏沅挑了挑眉,轻啧一声,淡笑道:
“不用,入了城还能去哪?待会到地方他们一看便知,再说,依照爹爹的头脑,见换了路,怎会猜不到要去新家,就你个小傻子整日里懵懵的,弄不清楚。”
南初听罢,道了句也是,便低头把玩苏沅腰间的玉佩打发时间。
在他将尾部的流苏数了六七遍后,只感觉乘坐的马车一停,外面传来了苏青二的声音:
“家主,郎君,苏府到了。”
车厢内。
苏沅闻声淡淡“嗯”了一声,弯腰抱起怀里的男子,缓步下了马车。
她仰头,视线在挂有“苏府”两个烫金大字的牌匾前,观摩了一番,便将怀中的南初放下来。
转而走到第二辆马车前,依次搀扶苏父,孟云岚和姬秋白下车,由苏青二引着入了侧厅用膳。
主堂。
苏沅与苏父以及诸位夫郎,一起用过晚膳后,现下正坐在堂中用茶,顺带着安排院落。
她仔细在手中图纸上看了一番,随后抬眸望向众人,拖着尾音思考了下道:
“心远堂靠近中央就分给爹爹住,清荷苑内有小型荷花池给南初,另外,这冰泉轩给云岚,我自己的话,嗯……,就秋风台好了,内有小阁楼,倒是可用于平日读书。”
她抬头正要询问众人意见,就瞧见姬秋白期待的目光,无奈叹口气,又加一句:
“秋白明日便要回京都的南幽王府住,但眼下也在府中,倾云阁倒是不错,你就住那里吧,我如此安排,大家可还满意?”
“可以。”
“满意。”
见苏父与其他三个男子都没意见,苏沅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说了一声天色已晚,大家舟车劳顿,便回了自己院子洗漱。
清晨,万籁俱寂。
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地移了过来。
马车上。
苏沅斜斜倚靠在车壁上,感受到怀中赖着的小脑袋终于抬起来了。
她垂眸看向姬秋白,挑了挑眉,语调闲散道:
“左右离得近,你一个人在王府待的无聊,可以来苏府逛逛,现下我二人并未大婚,若是叫旁人知道你继续住在苏府,恐是于你名声不利。”
姬秋白听苏沅语气轻飘飘,似是毫不在意的模样,气呼呼地松开环着女子腰身的手臂。
他跪坐起身,仰头凑上前在苏沅唇上咬了一口,不满抱怨道:
“我见孟云岚作甚?我想见的是你,本公子都这么舍不得离开你,你却倒好,如此轻描淡写,果然话本子里写的都是对的,骗走本公子的身子,就不珍惜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