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听罢,抿了抿唇,答应道:
“是,奴侍明天便栽上。”
这边的小插曲暂且先不谈。
另一边。
苏沅返回宴会上坐了一会儿。
南幽王许是察觉到天色已晚,大手一挥,笑呵呵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散席,让众人散去。
翌日。
一抹殷红色的夕阳照在东幕山上,云朵在霞光的辉映下,呈现出火焰一般的嫣红。
山脚下偏僻角落,停靠着一辆通体用金丝楠木打造的马车,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邹纱遮挡。
忽而,一双纤纤玉手撩开了窗纱,紧接着自车厢内探出一双满是探究,如琉璃珠子般清澈的眼眸。
姬秋白嘴角微抬,好奇地看着下山的路,未转头,朝身后询问道:
“代云,你确定蒙,咳咳,苏沅酉时下学?”
代云也凑过来往外瞧了瞧,须臾,他眸光一亮,轻摇了下姬秋白,激动道:
“公子,你快看,苏小姐下来了。”
姬秋白闻言眨了几下眼,视线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窄道上。
一身着淡紫宽袖长袍的年轻女子,正缓步下山,随着她行走之间,衣袍翻飞,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姬秋白看到这儿,眉眼微动,推开身旁的代云,掀帘急匆匆下了马车,快步朝苏沅必经之路拦去。
片刻后。
苏沅望着路中间立着的男子,眉角微微上扬,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绕开人继续往自家马车前走去。
她面上不动声色。
心中暗叹。
这姬秋白站这儿,难道是要找她!
可昨日她不是已经否认了吗?
况且当初为了不让人察觉,她还特意遮住了大半张脸,就这还能认出来?
不应该啊!
苏沅心下思绪万千,脚下步子不停,可还未等她成功越过去,便又被人拉住了衣袖。
对面。
姬秋白仰头,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小声道:
“我知道你叫苏沅,你能不能不要躲着我了,我,我就是……”
姬秋白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要讲的话被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半晌。
他含羞带怯地与苏沅对视一眼,轻咬唇瓣,吞吞吐吐道:
“我,我就是想见下你。”
苏沅听罢眉头一皱,轻拂开他的手,抿唇淡声道:
“公子,我们不熟,况且先不提在下是不是你口中之人,就说你一个大家公子,我们私底下见面若是被人看见,怕是与你我二人名声不妥。”
姬秋白闻言左右看了看,指着身后的乐山与代云,随口道:
“不是私底下见面,这光天化日之下有奴仆在身边,更何况我向来不在意名声这些东西,无所谓的。”
苏沅见他不懂自己的意思,无奈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道:
“公子莫要缠着我了,在下对你无意,赶紧回家去吧!”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姬秋白,绕过一众人快步往马车方向走去。
徒留姬秋白面色惨白立在原地,抽抽搭搭被侍从扶着上了马车。
这二人从相遇到分开不过是几句话的事,但她们却不知,这一幕全都被立在半山腰处的两个女子尽收眼底。
马车上。
姬秋白愤愤甩了满是眼泪的帕子,肩膀一抽一抽,颤声道:
“怎么办,她,她说不喜欢我,呜呜呜。”
代云从地毯上拾起锦帕,瞧了一眼姬秋白,抿了抿唇,试探着道:
“公子,有句话奴侍不知该不该说。”
姬秋白闻言,随意扫了他一眼,皱眉道:
“什么话?说吧。”
代云叹口气,一狠心,豁出去了道:
“公子惦记苏小姐这么久,但她估计并未把您放在心上,只当是随手救了一个人而已,如今对公子的态度冷淡,不正是说明她人品好,不挟恩图报,不花心滥情吗?”
“况且,感情都是培养的,她现在是不喜欢你,可是以后说不准啊,要是公子指望苏小姐像话本子里那样,一见面便把您娶回家,多少有些……异想天开了。”
姬秋白闻言用袖子抹眼泪的动作一顿,眼中浮上一抹喜色,点头道:
“对,苏沅本就不喜我,我这么贸然地来找她,怕是不行。”
说完,他眼珠转了转,视线看向旁侧的乐山,询问道:
“乐山,本公子今日上午让你打听的事,你都弄清楚了吗?说来听听。”
乐山听公子终于问到自己了,往跟前凑了凑,弯唇道:
“奴侍都打听清楚了,苏小姐家中一共两位夫郎,大夫郎现下在通城养胎,二夫郎跟着来了江州,苏宅就在东巷离咱们南幽王府也不远。”
第105章 隐玉楼
姬秋白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唇瓣紧抿,喃喃道:
“已有两位夫郎了吗?”
说完,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眸子,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微仰头道:
“别人都行,我为什么不可以,本公子就是要嫁给她,哼!”
乐山倒抽一口气,瞪圆双眸道:
“公子,您,您真的决定好了吗?您要是嫁到苏府以后便做不了主君,况且据奴侍所知,那两个正夫身份都太低,怕是要委屈了公子。”
姬秋白剜了他一眼,蹙紧眉心,毫不在意道:
“那又如何,本公子可是王爷之子,除了当朝皇子,这天下哪个男子不比我身份低,何必要较真这个?往后莫要再提这些本公子不爱听的。”
乐山被训,摸了下鼻尖,讪讪道:
“那倒也是,公子放心,奴侍以后都不说这话了。”
姬秋白点头,冲外面喊了一句驾马车回府后,双眸虚虚望着半空,自言自语道:
“待会本公子回王府,便去请求父君办赏花宴,到时邀请苏沅的二夫郎过府打好关系,哼哼,往后天天去苏府转悠,不怕苏沅印象不深刻。”
轩云阁。
姬秋白口中念叨的苏沅。
此刻正坐在上次那间包厢内,连接待的店小二都是同一个。
她提起紫砂壶“淅淅沥沥”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送到唇边轻抿了口,淡声询问道:
“小二姐,上次我让你送的信,究竟有没有到他手中?”
一旁立着的小二闻言,身体微僵,轻咳两声回话道:
“咳咳,那个苏小姐啊,小的确定以及肯定送到了,至于为何没有回信,或许,或许少宫主他在忙吧!要不,您再等等?”
苏沅在听到她说宋月重是少宫主时,放茶盏的手在半空中不甚明显地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拉长声音反问道:
“哦——,是吗?忙的连回信的时间也没有吗?”
说罢,她不等小二姐回答,径直摇了摇头,叹口气道:
“罢了,左右你也是个传话的,我也就不为难你了,这样吧,我打听个事儿,你听听知不知道。”
“就一绿色的晶体,你们血幽宫原先那个左使拿来练功的东西,你可知那是何物?”
小二姐快点了几下头,应道:
“这个我知道,她练的天阴功可是我们宫里出了名的厉害,用的乃是至阴至邪之物,嗐,说白了就是古墓里阴气结出来的晶体。”
“要是苏小姐想要那东西,寻常地方怕是找不到,嗯……,我想想,对了,过几日便是隐玉楼的拍卖会,里面的宝贝都是稀奇之物,您可以去瞧瞧。”
苏沅眸子微眯,疑惑道:
“隐玉楼是什么地方,在哪个位置?”
小二姐目光在左右看了看,凑近了贴到苏沅的耳畔,悄声道:
“就在城北山脚下,不过那是我们江湖人士的藏污纳垢之地,一般每个月初一十五举办一次拍卖会,要是苏小姐去的话,您拿着少宫主的令牌,便可以进去。”
说完,她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道:
“大到房屋建筑,小到粮食衣衫,应有尽有,若是没有想要的,还可以交定金下单,半个月后再进去,保准有厉害的江湖高手帮您取到手。”
苏沅听完小二姐的一席话。
心下有些了然。
大型涉黑现场啊!
这幕后之人怕是身份不简单。
在城中干这事儿,还没被封。
也是个人才。
想到这儿,苏沅冲小二挥了挥手,示意可以退下了。
她自己则盯着面前茶杯里,起起伏伏的茶叶,眸色渐渐晦暗。
明年旱灾便要来临。
她空间里除了在半石山与朱府打劫来的粮食占大头外,还是没有多少可食用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