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然你跟王爷说实话好了,让王爷动用南幽王府势力帮你去寻,不比你私底下大海捞针要好的多?”
姬秋白脚步不停下了楼梯,头也不回,冷声吩咐道:
“此事没有本公子的允许,你们四人不许透露给我母亲,否则我便把你们通通交给父君处置。”
乐山立马紧闭嘴唇,不敢再多说,低声保证道:
“公子,奴侍方才是胡说的,您千万别当真,那事儿我们四人绝对守口如瓶,不透露给王爷。”
姬秋白闻言,这才侧头轻飘飘扫他一眼,唇角微勾,满意地轻“嗯”了一声。
谁料,就是这一转头。
让他在转角处不慎撞到了一人。
猛然的撞击力,让姬秋白一个趔趄,脚下未站稳“噔噔噔”后退几步,倒在了乐山的身上。
另一边。
宴席结束。
顾冉冉忽然觉得肚子疼,等如厕出来后,发现同窗都已经离开。
她便慢悠悠一边观看墙上字画,一边往外走去。
也是未曾想到。
有人会在拐角处走这么快。
自己刚一路过门口,便被人迎面撞上。
顾冉冉一手捂着被撞疼的胸口,皱了皱眉,抬眸有些不悦地望过去。
然而……
当看清了,方才相撞的男子容貌后。
她惊艳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脏一阵紧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顾冉冉从呆愣中回过神,眼眸快眨几下,红了耳根,语气紧张局促道:
“这,这位公子,你没事吧?”
对面。
姬秋白被乐山搀扶着站好,眸中带火瞟了一眼顾冉冉,从腰间摸出一块银子,随手抛给她,冷哼一声道:
“本公子没事,倒是你,拿好这锭银子,可别赖上我,耽误本公子宝贵的时间。”
说罢,姬秋白不等她回复,紧抿唇瓣带着四名侍从,快步越过人朝外走去。
霎时。
原地徒留顾冉冉一人。
双手捧着银子,目光灼灼望着佳人的背影,久久未动。
再说姬秋白。
本就心气不顺,方才又撞到了人。
现下,他怒气冲冲地领着一众侍从,大步跨上车夫早已摆好的马凳,掀开帘子进了车厢内。
并未注意到。
对面有一清丽女子,正扶着夫郎上马车,二人就这么匆匆擦肩而过。
翌日。
晨曦熹微。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红叶,投落斑驳的光影,在几位聚集讨论的学子身上。
偶有微风轻拂,正巧将她们依稀地说话声,传到后方漫步而来的苏沅耳里:
“真的吗?苏案首平日里看着冷冷清清的一个人,背地竟是如此无耻之辈?”
“嗐,那是当然,顾……咳咳,那谁亲口说的,她们是一个镇上考出来的,还能有假不成?
人可都亲口说了,苏沅去年用银子强抢她未婚夫,事后还逼着夫郎改口,在众多百姓面前反指她的人品,把污水泼到她身上。”
“啧啧啧,没想到啊,背地里品性这么差一个人,还有资格排到咱们头上,我真是想想都气。”
听到这儿。
苏沅嗤笑了下,快走几步到那几个嚼舌根的人面前,狭长的眼睛含着一抹不屑撇过去,轻飘飘说了一句:
“若是不想让师长知道书院出了几个长舌妇,便立马跟上。”
说罢,她便一路带着几人,故意放缓速度慢悠悠朝北学堂而去。
苏沅立在学堂门口,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罪魁祸首身上。
她领着身后几位,低垂头颅如同一只小蔫鸡的同窗,脚步一步一缓像是踩在人心尖上似的,到了顾冉冉跟前。
苏沅轻掀起眼皮,冷漠地觑她一眼,侧头抬下巴指了指身后几个女人,语调中夹杂着几分凉意,似笑非笑道:
“方才我在书院里听到有诋毁本人名声的传言,话中直指顾同窗,我想问问是否属实。”
瞧见顾冉冉眼中闪过一抹心虚,正要张口否认,她轻抬了抬手打断,接着道:
“也不怪我有如今这一问,身为学子被传品性败坏,实在有碍在下以后仕途,今个儿我便想着把散播谣言的人揪出来,去官府对峙,也好自证清白。”
“顾同窗也莫急,在下正在一一排查之中,若不是由你这儿传出的不实之论,咱们正好是一个镇子出来的学子,你向来人品端正,我想请阁下帮忙证明,想必你应该是愿意的吧?”
顾冉冉听她要把这事儿闹到官府去,额头上瞬间出了一层细汗,慌的咽了口口水,连忙开口解释道:
“不是我说的,在下确实与苏案首来自一个镇子,我,我能替她证明,苏案首人品没问题,传言有假。”
说罢,她抬眸看了面前人一眼,正巧与苏沅满是威慑力的目光碰撞到一块,吓得她打了个寒颤,小心试探道:
“苏案首,谣言止于智者,这事儿不过是大家随口闲谈几句,现下我也帮你澄清了,你看就不用闹到官府去了吧,弄这么一番阵仗太麻烦了。”
第101章 徐知府
苏沅唇角半勾,并未立马理会顾冉冉,而是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屋内,正关注这边动静的众学子身上扫视一圈。
随后缓缓侧身,目光落到方才在外嚼舌根被自己逮到的几人身上,声音略微提高,暗含深意说道:
“同为秀才功名在身的学子,你们方才污蔑败坏我的名声,并信誓旦旦说某个人亲口所言,但现在呢?”
“事情一反转,你几个反倒是成为了品性不洁,喜爱搬弄是非的一方,所以说——,这人啊,就是要长个脑子,否则被人当剑使,怕是头一个遭殃。”
言毕,她薄淡的唇掀起一抹冷笑,步伐闲散越过几人,走到自己桌案前落座,才不紧不慢说道:
“顾同窗说的对,这事儿既然由你亲口替我澄清,咱们暂且就不用去官府了,不过呢,往后若是我再听到今日之事,在下可不能保证就这么简单了事。”
说完这话,苏沅眼神暗了暗。
是不见官没错。
但不代表就这么简单了事。
她此举只是为了快速了结谣言。
毕竟只是传言,并无实证。
若真搬到官府去,书院的一众学子抱团打死不认,自己也没办法。
搞这么一出。
就是为了吓顾冉冉亲口澄清罢了。
另一边。
顾冉冉深吸一口气,衣袖下的手攥的发白,语气牵强道:
“那是自然。”
而几个长舌妇听苏沅说不计较了,目光厌恶地剜了顾冉冉一眼,灰溜溜回了自己座位上。
谣言就此在北学堂,落下帷幕。
但苏沅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山长房间内,有二人也在提及这件事。
尹正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朝对面淡淡问道:
“今早上学子之间都在讨论苏沅名声有失,此事你可有插手?”
叶青玉低垂眼睑,抿了抿唇,回答道:
“事情不是我做的,侄女顶多添了一把柴,让火烧的更旺些罢了。”
尹正弘眉头一皱,摇了摇头,叹口气道:
“青玉,此事你就不应该插手,现下正值关键时刻,你以为王爷仅是宴席上随意考察一下,学子的学识就完了?”
“她这段日子定是格外关注华辰书院,你贸然出手针对苏沅,如若被王爷察觉,定是马上把你从选婿名单上剔除掉。”
叶青玉眉心微跳,目光有些焦急地去看尹正弘,询问道:
“那怎么办,侄女是一定要娶到南幽王府小公子的,若是此事完成不了,母亲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尹正弘随意看了她一眼,眉角微微上扬,语气悠悠道:
“现在知道急了?你做这事之前为何没与我商量?”
叶青玉抿了抿唇,双目望向尹正弘,低头认错道:
“都是青玉不好,本想着只是小事,便未拿来打搅舅母,以后侄女不会这么做了。”
尹正宏放下茶盏,抚了抚有些褶皱的衣袖,脸上由阴转晴,浅笑道:
“莫要急,此事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幕后主使又不是你,怕什么?”
说罢,她从一旁拿过早已准备好的书信,递给叶青玉,嘱咐道:
“这封信差人送回去给你母亲,另外……”
尹正弘还未说完。
门外便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尹正弘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给叶青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信收起来,随后冲着门口的方向说了一句:
“请进。”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