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不但未能成功,反而被自水下而出的一双手,拖着入了湖底。
水底。
苏沅原先紧闭着双目,用一根吸管探出水面维持呼吸,谁料,才泡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察觉到有人靠近。
她双目赤红地望了一眼渐行渐近的人,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时候来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湖边,见到水底有人不但不惊,还脚步轻盈的凑过来。
行为如此怪异。
难道是那什么左使的余党?
想到这儿,苏沅眼底划过一抹狠厉,勉强撑着有些模糊的意识,准备等着那身影离得近了,一把将人拽入水下,溺死了事。
不过真把人拉下来,看清了模样后。
她眉心紧皱,双手握住宋月重的肩,与他一同浮出了水面,眼睛模模糊糊望着他的脸,微喘着气道:
“你,你怎么在这儿?”
宋月重被拉出水,眸光快速上下打量了苏沅一番,瞧见她完好无损,便放下了心。
唇瓣微张,正打算回答苏沅的问题,然而,话还未出口,他便察觉到脸上一凉,有东西滑落下来。
宋月重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慌乱低头去接住人皮面具。
垂眸间,水面倒映的那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绝色面孔,让他浑身颤抖,绝望地闭了闭眼,极快的看了苏沅一眼后。
宋月重迅速转过身去,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所措的盯着湖面,就等着身后传来苏沅质疑自己面容的声音。
然而,他却不知苏沅离了水,被夏日烈阳暴晒的浑身灼热,意识模糊,根本就未看清他暴露后的脸,又从何来的质疑?
宋月重等了半天,没听见苏沅的声音,皱了皱眉疑惑转头去看,岂料,却被迎面而来一张放大的脸,吻住了唇瓣。
他惊的瞳孔微微一震,暂时忘记了动作,感受到女子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脸上,火热的唇含着自己唇瓣胡乱啃咬。
那人的双手也不老实,正在他身上乱摸,甚至动作急切粗暴地抽开了他的腰带,手贴着皮肤探了进来。
宋月重急眨几下眼睫,反应过来,猛然推开苏沅,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悦地看着她道:
“你干什么?看清楚我可不是你那两个夫郎,不要脸的下流胚子,怎么,看见我这张脸便想上来占便宜,以为我是死的吗?”
另一边。
苏沅被大力推入湖中,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而她本人并未理会宋月重模糊不清的话语,反倒是顺着水的力量被淹没在清凉的湖底。
宋月重望着再一次沉入水里的苏沅,眉心跳了跳。
此刻他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慌忙跟着入水,将苏沅拽起,握着她的手腕检查。
宋月重眉心紧蹙,感受着手下红彤彤散发着滚烫温度的皮肤,微眯了眯眸子。
心下有些惊讶。
她竟是中了血幽宫的媚毒?
怪不得之前一直泡在水中,不过这个办法根本无用,血幽宫的媚药属性极烈,若是中招,不立刻行房事便会爆体而亡。
苏沅竟能坚持到现在还好好无事,也是个奇迹。
想到这儿,宋月重垂眸看了一眼已经将他唇瓣咬出血的女人,并未像方才一般推开,反倒是后退着上了岸。
任由苏沅将自己扑倒在地,撕开他的衣裳,把他当做解药在身上发泄。
明月悬挂空中,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飘飘洒洒在湖面,似一层碎银,晶亮闪光。
宋月重的眸光似是在月光的映照下,染上一丝柔和之色。
他侧头深深看了眼昏睡的苏沅,手下摩挲着已消退的守宫砂,轻叹口气。
宋月重动作缓慢地,穿上被撕扯得略显破碎的衣袍,在苏沅周遭撒上毒粉,确保动物或者人无法靠近后,步伐蹒跚地离开了现场。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后。
苏沅睫毛轻颤,头脑昏沉沉地睁开了眼,她有些迷蒙地坐起身,边整理身上凌乱的衣物,边皱眉回想今天白日之事。
关于下午的事。
她其实还是有模糊印象的,也知是宋月重替她解了媚药。
苏沅视线在四周环视一圈,从旁侧乱石缝中拾起一块令牌,正是宋月重的腰牌,不过并未见到他的身影。
苏沅垂眸眯了眯眼。
这人就这么走了?
罢了,后面再去找他问清楚吧!
眼下孟云岚正在前一个镇上等她,从中午一直等到现在,怕是担心坏了。
想到这儿,苏沅将令牌塞入袖中,借着月色的遮掩,用瞬移快速出了树林,顺着官路往前方极速而去。
第94章 初入江州
福来客栈。
白翠正坐在大堂支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咚咚咚。”
几声手指敲打桌面的沉闷响声,将他惊的一个趔趄,慌忙抬头去看来人。
见是苏沅,白翠脸上浮上笑意,从椅子上起身惊喜道:
“家主,您可算是过来了,二郎君在房间等着还未睡,我带您过去。”
说罢,他在前面带路,领着苏沅停到了二楼一间房间前,敲了敲门沉声道:
“半烟,开门。”
半烟“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木门,正要开口问什么事,余光瞥见白翠身后的苏沅。
他双眉一扬,眸中含笑侧开身,低声唤了一声家主,便引着人进了房间。
苏沅轻“嗯”一声,迈步跨进了房内,走到已经发现她的孟云岚身边。
搂住他扑过来的身体,安抚地拍了拍,未回头,对身后的半烟与白翠吩咐道:
“你们下去准备饭菜跟沐浴水。”
二人应了一声是,便低着头退下。
另一边。
孟云岚听见关门声后,红着眼睛从苏沅怀中退出来,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语气担忧道:
“妻主,你可算是安全回来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苏沅从怀中掏出锦帕,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扶着人一同在凳子上坐下,叹口气道:
“受了点小伤不打紧,那帮人都被我解决了。”
孟云岚闻言心下一紧,眸中的泪花又涌了上来,追问道:
“你,你伤到了哪里,可要叫大夫过来看看?”
苏沅无奈看了孟云岚一眼,轻抬了抬左臂,温声拒绝道:
“不用,我回来的路上都处理好了,接下来养个十天半个月便无事了,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不然做点补品给你家妻主补补?”
孟云岚点头,不放心地瞧了眼她的手臂,皱了皱眉,忧愁道:
“也不知今日这群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是拦路杀人,我们这次带的车夫与侍从死了将近十人,另一辆马车也折损在了现场,妻主,咱们要不要报官,让官府查查?”
苏沅抿了抿唇,淡淡道:
“不用,我已经弄清楚她们的身份,此次截杀我们的一伙人,与上次在苏府伤我之人,有异曲同工之处。”
“一群江湖人士,官府就算是想管,怕是也有心无力,更何况,人都死了,不用多此一举。”
至于侍从的尸体,她都火化了。
还有另一辆马车上的东西,也都被她收入空间,现场除了一堆灰跟满地血迹,什么也未留下,就算有人去查,能搞明白才怪了。
孟云岚听罢颔首,给苏沅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正要说些什么,却被门口传来的声响打断。
他侧头望过去,提高了些声音道:
“进来。”
门外的侍从以及店小二闻言,推开房门鱼贯而入,一波人摆置饭菜,一波人抬着浴桶去里间准备沐浴水。
苏沅瞧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对白翠和半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用饭,扭头对孟云岚说道:
“一起用些饭菜,稍后洗漱完便歇下吧,明个儿还要赶路,怕是还要在马车上辛苦几日。”
孟云岚听罢放在身前的手,下意识摸了下扁平的腹部,淡笑应道:
“好。”
——
翌日。
清晨时分,薄雾弥漫。
苏沅一行人吃过早膳后,便乘坐马车离开了小镇客栈。
接下来的一路上,风平浪静,一马四人晃晃悠悠,在四天后终于抵达了江州。
入了城内,白翠驾马车停到了一处挂着苏府牌匾的宅院前。
他跳下前室,走到门前拉着铜环扣了扣,须臾,自门内出来一位瞧着便精明能干的中年瘦弱女人。
她视线在白翠身上打量一番,又越过人瞅了一眼门前停着的马车,淡笑道:
“这位小哥,你可是大公子,咳,二郎君身边的侍从?”
白翠听罢挑眉,侧身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回答道:
“自然是的,喏,马车上坐着的是家主与二郎君,你便是孟家主说过的文管家吧,快叫人出来搬行李,把咱们主子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