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苏府外。
还有一抹细瘦的身影在暗中偷窥。
她一双阴鸷的眼睛盯着宋月重离开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嗓音沙哑喃喃道:
“宋月重,苏沅,看来要马上去禀报左使。”
第76章 府试
晨曦初露,旭日东升,阵阵晨风拂面而过,送来丝丝的凉意。
府试,考场外。
一眼望去,人山人海,考试的学子与送考的家眷都摩肩接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给自家考生交代鼓励。
由于送考的人数众多,苏沅与苏父,夫郎便在马车上告别。
苏父眉心紧蹙,满脸担忧的看着女儿,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沅沅啊,你这手臂如今才长好,怕是表面看着无大碍,用功时间长了,内里会疼。”
“唉!你也别逞强,如若旧伤发作,就停止考试,大不了咱们明年再考,这读书人的右臂最是重要,千万不能伤了根本,因小失大。”
苏沅顺着苏父的视线看了自己的右臂一眼,转头面上挂上笑意,唇角微勾,对苏父劝道:
“爹爹,您放心,昨日女儿还试着练字来着,没有任何问题,如若真像你所说我会弃考的,女儿又不傻,知道什么更重要,不会逞强。”
苏父闻言,抿了抿唇,叹口气道:
“爹爹知道你最是有主意,我也是不放心交代几句,既然你心中有数,那我也不耽搁时间了,快去排队吧!”
苏沅点头,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小挎包,微弯着腰往外走,在路过南初身边时握了握他的手,快速说了一句:
“别担心。”
便一掀车帘下了马车。
考场的空地前,被带刀官兵围了一个圈,只留一个通道,供参考的学子们从外入内,接受检查与登记。
苏沅刚下马车,便从斜对面看到了熟人。
她慢步走过去,对马车上正掀起车帘和孟云乔说话的孟家主,揖了一礼,礼貌道:
“晚辈见过孟家主。”
孟家主见到苏沅,意外地挑了挑眉,单手做了个虚扶的手势,淡笑道:
“不必多礼,现下也不早了,苏侄女,你跟云乔快进考场吧。”
苏沅听罢,看向旁边正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孟云乔,淡笑着点了点头道:
“嗯,那晚辈就进去了。”
她说完这话,便招呼好友一起进去排队进考场,徒留孟家主未落车帘,盯着苏沅的背影看了一会,扭头对里面的人感叹道:
“唉,这苏沅原先我挺是看好的,不料前些天出了那档子事儿,导致手臂受伤,这次的府试怕是危也。”
马车里的孟父听了自家妻主的话,余光瞟了一眼儿子的脸色,轻咳两声道:
“咳咳,左右这孩子是个读书的料子,今年不行不是还有明年吗?”
“再说,兴许苏沅运气好能把全场坚持下来,只要上了红榜,哪怕是个末等,那也是秀才老爷啊,你说是不是?”
孟家主闻言轻啧一声,下颚若有似无地点了两下,拉长音调抿唇道:
“嗯——,也只能这么想了。”
说罢,她重新坐好,冲外面淡淡吩咐道:
“回府。”
考场门口。
一名身穿低阶官服的中年女子,正在低头核对学子的户籍与书院开具的证明。
等她查验完毕没问题后,对面前的青衣女子重复一遍,确认道:
“姓名顾冉冉,十六岁,五官端正,通城清河镇人氏,现如今就读于盛世书院,特征是右耳后有红痣,这位考生以上可是你本人?”
顾冉冉听罢,微一颔首,回答道:
“是学生本人没错。”
中年女子闻言把手中纸张递回,目光淡淡扫了顾冉冉一眼,头往一侧偏了偏提示道:
“你去检查吧。”
说完,她视线越过顾冉冉,朝后叫道:
“下一位。”
伴随着中年女子的叫喊声。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轮到了苏沅与孟云乔,二人依照流程经过两轮检查后,安全进入考场内。
由于通城属于上城,管辖的县镇比较多,所以就把考场分成了三个区域。
孟云乔一进入场内,便先仔细看了看手中盖有官印的纸条,对苏沅眨了下眼,询问道:
“姐妹,我被分到了三区考场,你在哪里啊?”
苏沅闻言,随意扫了一眼自己的,往最左侧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道:
“一区。”
孟云乔听罢,叹了口气,抿唇道:
“这次估计是按照排名分配的,咱俩一个在头,一个在尾,唉,算了,左右两天时间就考完了,在不在一起也无所谓。”
说完,她把包袱从肩上取下来抱在怀里,冲苏沅挥了挥手,告别道:
“姐妹,那我去三区了啊,我们两天后见。”
苏沅轻“嗯”一声,冲孟云乔点了点头,同样转身往一区走去。
片刻后。
苏沅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就在正中间的第一排,考官的眼皮子地下。
她淡淡扫了眼自己的座次,秉着闲着也是没事的想法,给桌椅检查了一番。
把带来的文房四宝,规整摆在案面。
做完一切。
苏沅慢悠悠拉开凳子坐下,支起下巴望着考官的桌案发呆,在她无聊的把桌腿上的花纹数到第三遍时。
通城知府带着四名同为考官的中年女子,抱着试卷纸走到了上首。
命人把试卷发放好后。
知府宣布府试开始,答题期间考官不停在考生四周走动,驻足。
这么一巡视就是两天时间。
直到苏沅她们府试结束。
第77章 解释刺杀与伤药
夕阳渐渐迫近地平线 ,霞光从天边晕染开来,将云朵渲染得一片通红。
苏沅斜挎小布包与孟云乔,一起晃晃悠悠出了考场。
此刻。
外面已经围满了百姓,她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侧头对好友道:
“云乔,眼下已近黄昏,我爹爹和南初他们怕是在远处马车上等着,咱们就此分开吧。”
孟云乔点了点头,答应道:
“行,左右过几日你就跟我兄长成亲了,届时我们有的见呢,你赶快走吧,我也去找我母亲和爹爹去。”
苏沅轻“嗯”一声,不再多做停留,挤开人群走到外侧,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家马车。
马车前室。
小石瞅见家主正往这边走过来,脸上一喜,就要跳下来给她搬来马凳。
岂料被苏沅随意挥手阻止了。
她脚下一点,利落的大跨腿往上一窜便跳上了马车,一股做气掀开旁侧车帘进了车厢内。
苏父原本在和南初闲聊,正说到苏沅怎么还不出来呢,便见外头突然窜进来一人,把他吓了一跳。
在看清是女儿后,苏父惊的拍了拍胸口,皱眉道:
“沅沅,你真是吓死爹爹了。”
苏沅见状,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道:
“那个,我这不是在考场里雷打不动坐了两天时间,现下终于出来了,想活动活动身体吗?”
说罢,她走到苏父一侧坐下,正好夹在南初与苏父中间,一手拍爹爹的背,一手牵起南初的手捏了捏,温声道:
“下次我定是不会了,这次吓到你们了,着实抱歉。”
苏父被女儿安抚好后,嗔了她一眼,唇边带笑道:
“就是惊了那么一下,倒是不打紧,不过这次你能考完整场,倒是让爹爹挺意外的,看来上次给你请的那大夫医术不凡啊!”
“右臂破了那么长道口子,不仅六七日便愈合了,还跟未受伤前一样,长时间使用也不疼。”
苏沅若有所思地瞧了苏父一眼,抿了抿唇道:
“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估计是书院有人嫉妒女儿学识,派人把女儿打伤,好让我参加不了府试吗?”
“巧的就是,她花钱买的人刚好被我救过,因为心存愧疚,便给女儿送了疗伤圣药,所以我才恢复得这么快,跟那大夫也没多大关系。”
她之所以跟苏父这么说。
一是不想误导苏父把普通大夫当个神医,以后万一家里再出事,他再请那人怎么办。
二是有另一层含义,为了不让苏父担心,透露后面这事不会再发生。
不然难道她跟苏父说。
我马上要去给她们抄家!
这怎么可能?
苏父微眯了眯眸子,叹口气道:
“唉,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巧啊,我就说你这手臂怎么恢复的这么快,还纳闷来着呢!”
说罢,他抬头剜了苏沅一眼,摇头道:
“你这孩子,也不跟爹爹说这件事,害得我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天天担心你在考场发生个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