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乔转头看着苏沅,认真说道:
“我分给你一辆马车,你跟南姐夫折返清河吧,我带着兄长走匪道试试,或许能侥幸逃过一劫呢。”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
这次估计要栽了。
苏沅闻言微眯眼,语调闲散,意味深长说道:
“走匪道?那可是九死一生的险境,一个不甚你也会死,你确定?”
孟云乔宽袖下的手攥紧,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弯唇笑道:
“没事,打不了十八年后,姑奶奶我又是一条好女,嘿嘿,我还要交你这个知心朋友。”
“那什么,我的那辆马车就留给你,我去兄长的车厢里挤挤,你们快走吧。”
孟云乔对苏沅摆手催促。
不过唇边的那抹苦涩,还是出卖了她。
苏沅见状心下叹口气,也不再试探孟云乔了,微挑眉道:
“我也要去通州,既然官道塌了,那便一起走匪道吧。”
言罢,她出声提醒:
“你整顿一下队伍,我们马上出发,不是担心你兄长吗?咱们早走早到。”
“还有顺序也要调整一下,我们两个去中间那辆马车,有危险也能保护他们几个弱男子。”
孟云乔眼中闪过诧异,蹙眉冲苏沅压低声音,气急败坏道:
“苏沅,你,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不要命了?”
然而苏沅并不理她,径自走开去安抚自己的夫郎了。
马车上。
经历过方才的险境,三个男子心里都很慌张。
文清,文秀跪坐在车厢门口,视线不断往外瞟,生怕滚滚的河水卷土重来,祸及他们这支队伍。
而南初则坐在孟云岚旁边,目光忧心忡忡地,盯着他面白如纸的脸色,不时长叹一口气。
“咚咚咚。”有人上马车的声音传来,南初疑惑望过去。
看到是苏沅,他满眼的惊喜,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呼。
有妻主在身边,他就不怕了。
苏沅见自家夫郎,杏眼汪汪地盯着自己,眸中的喜悦肉眼可见。
她微不可察的摇摇头,走上前在南初身边蹲下,牵起他放在膝盖上的白皙小手揉了揉,温声道:
“现在安全了,别怕。”
南初视线专注地盯着苏沅,乖巧点头道:
“嗯,有妻主在,我不怕。”
说完,他又看向孟云乔,担忧道:
“这前面没了路,孟哥哥的病怎么办?”
苏沅听他叫孟云岚哥哥,挑了挑眉,浅笑道:
“还有另外一条道,路上会遇到凶险,你怕不怕?”
南初嘴唇紧闭,摇头道:
“不怕,人命关天,还是救孟哥哥要紧。”
孟哥哥身为高门贵子,却没有丝毫看不起自己,反而以礼相待。
他是好人,命不该绝。
苏沅听罢,捏了捏夫郎有些婴儿肥的脸,打趣道:
“我们南初这么心地善良啊!”
南初瞧了文清文秀一眼,尴尬垂下眼眸,语调拉长嗔怪道:
“妻主。”
苏沅笑笑没说什么,攥着南初的手微用力。
她们这边刚说完话,孟云乔也安排好事情,弯腰进了马车内。
坐稳后,她冲外面喊一句‘出发’,整个队伍拐入另一条道儿,继续前行。
孟云乔从进来后,便眸色深沉的盯着苏沅,嘴唇微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沅察觉到后,懒懒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说道:
“前面就是半石山了,打起精神来。”
“另外,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要听从我的指挥,若是我离开了,你记得保护好南初,这些能做到吗?”
第42章 遇险境
孟云乔听罢,坐直身体,认真点头道:
“能做到,南姐夫我会拼了命去保护。”
言毕,她眼中满是担忧之色,郑重道:
“苏沅,你陪姐妹共患难,我很感动,但一会要是救不了我,你,你就先走吧,保命要紧。”
苏沅淡淡扫她一眼,没吭声,转而老僧入定般缓缓闭上双眼。
孟云乔见好友不听劝,叹了口气。
她垂眸思索一番后,忽然站起身,在身上摸索起来。
孟云乔把身上金银珠宝扔成一堆,最后还从鞋底取出两叠银票,拿在手里道:
“我有办法了,那帮半石山上的土匪最是好财,咱们把身上的值钱玩意儿都给她们,应该能顺利离开吧。”
苏沅未睁眼,语气有一丝感兴趣道:
“哦,她们喜欢敛财?”
孟云乔一听,以为好友也觉得此举可靠,往苏沅身旁凑了凑,压低声音嗤笑道:
“哼,她们当然喜欢敛财了,这匪道其实也是有人走的,不过都是些富商,据小道消息说,其中不乏有,高官名士跟半石山的土匪合作,背地里走私禁品。”
“要不然这满山的土匪,光靠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时间长了也会被打下来,就是有人护着,才好好的。”
苏沅缓慢睁开眼,眸中划过一丝兴味,唇角悄声弯了弯。
好巧,她也喜欢敛财。
孟云乔见苏沅不说话,用手肘拐了拐她道:
“姐妹,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实在不行,我跟她们商量商量,让我兄长回孟家通知我母父,用银子来换咱们也是好的,起码能保证安全不是。”
苏沅漫不经心瞧了孟云乔一眼,语焉不详道:
“一会再说看吧。”
说罢,她把车帘掀开条缝,随意往外瞥了一眼道:
“前面那座顶上光秃秃的石山,就是你说的半石山吗?”
孟云乔听罢,心里一突突,凑过去一看,唏嘘道:
“是,就是这儿了。”
言毕,她紧张的吞咽了口口水,颤声道:
“终究是要来了。”
孟云乔话音刚落。
外面便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响声。
听这动静,来人不仅人数众多,还个个携带兵器。
利刃拖地的“刺啦,刺啦”声,不绝于耳,尖锐的令人心里发毛。
半石山前的宽道上,一群目露凶光的土匪,个个手拿砍刀,长剑对准孟家车队,把她们围作一团。
一个满脸横肉,头领模样的女人,大步走出来,抬脚便踹向最前方的马儿。
“砰”的一声巨响,原本低头打鼾的棕色大马,肚子瞬间凹进去一块。
它凄厉嘶叫一声,抬蹄就要发疯,往一群土匪身上冲。
不料,一道寒光闪过,高昂的马头被砍飞出去,只余马身立在原地汩汩流淌鲜血。
大概过了两三秒的时间,马身坍塌砸在地面上,扬起一阵灰尘。
土匪头领瞥一眼血泊中的马儿,三角眼微微眯了一下,眼里浮现出一丝狰狞。
她把染血的刀凑到面前,眼神阴森的盯着刀刃,拖长腔调恶劣道:
“你们是自己下车呢,还是让我这帮兄弟姐妹们去请,桀桀桀,到时候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呦~”
车厢内。
孟云乔透过微掀起的车帘,目睹土匪嚣张的全过程。
她惊的面如土色,浑身一软跌坐回绒毯上,转头哆嗦着嘴唇对苏沅讲:
“苏,苏沅,你在车厢里保护他们,我去跟土匪交涉,给她们送银子。”
苏沅闻言,捏了捏掌心微微颤抖的小手,淡淡点头“嗯”了一声。
孟云乔交代好,深呼一口气,颤颤巍巍掀开车帘,缓步走到外面。
她低眉顺目地给那老大施了一礼,恭敬道:
“您息怒,小的自己出来就好。”
“车里是我那重病的兄长,平济桥被冲塌了,他急需求医,小的逼不得已,只能走您们的地盘。”
说罢,胆战心惊地瞄一眼,土匪头子阴沉的脸色。
孟云乔抖着手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的金银珠宝,翡翠银票,赔笑道:
“不过小的准备了过路费,您看,车上的钱财都在这儿了,全部留下来孝敬您,只求您高抬贵手,让我们离开。”
土匪头子听罢,目光阴沉盯着孟云乔的脸,猛然低头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幽怖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再抬头,她彻底变了脸,眸中凶光乍现,带着蔑视和不屑,冷笑道:
“既然敢走半石山这条道,就得连命一起留下,桀桀桀,这些财物不就都是我们姐妹的吗?拿老子的东西贿赂人,你个蠢货是嫌命太长了?”
说罢,她一挥大刀,吹了声口哨呐喊道:
“姐妹们,都给我上,杀了这群肥羊,咱们晚上吃肉喝汤。”
土匪头子的话音落,身形如电闪到孟云乔面前,闪烁寒光的刀刃扫向她的脖颈,就要划破喉咙,来个身首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