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孟母孟父用红纸包裹的银票,挨个给家中小辈发压岁钱,轮到孟云乔时,孟母叹口气:
“唉 !云乔来年就要考童生了,母亲给你包的银子最多,希望我儿二月考中童生,以后仕途平步青云,那母亲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孟云乔听母亲提起这茬事儿,眼珠一转,眼含笑意期待问孟母:
“母亲,若是孩儿考中童生,是否表示考功名有望,能不能让兄长退婚,您就别整日巴着那韩凌了。”
“昨日孩儿出去跟旧友吃酒,还听说韩凌近日里,与咱们对家朱家的小姐走的近,还有传言说,她私下放了话,故意拖着兄长的婚事,是瞧不上咱们孟家草根出身,想攀上朱家。”
孟母闻言蹙紧眉头,喝道:
“胡说八道,你整日里针对韩凌,今日又来这一出,怕不是你不想让韩凌做你兄妻,故意编的,说不定这传言也是你散播的。”
孟云乔深呼吸,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才压下心中怒火,跟母亲好好讲:
“不是我做的,母亲你之所以没听说这话,是因为大家都避着你,不跟你讲,纵使有心要说,别人也怕你如今这态度,好心被当做驴肝肺,被你臭骂一顿。”
言罢,她又义愤填膺的,讲出了另一件事:
“前些日子,清河镇冬至灯会,有疯牛当街伤人,韩凌就站在兄长身边,却救了旁人,留兄长在原地送死。”
“而韩凌救的男子,不仅与她有私,还未婚先孕,大街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若不信自己去派人打听,你女儿我还没那么大本事,能收买整个清河镇的百姓。”
孟母见孟云乔说的斩钉截铁,心下信了几分,转头看向孟云岚,狐疑问道:
“云岚,你最是实诚,母亲问你,你妹妹说的可都是真的,当真确有此事?”
孟云岚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嗯,确有此事。”
孟母听罢,唇线拉直,垂下眼眸沉思。
她们孟家是通城数一数二的富商。
几十年前,全靠她白手起家,现如今有了钱财,她便想要名,想找个仕途有望的晚辈,提升孟家门楣。
她虽跻身通城上层,但许多人还是瞧不上眼,背地里都嘲笑她,出身卑微,诗书礼仪狗屁不通。
女儿孟云乔又不是读书料子,举人老爷她也攀不上,索性四年前她结识了韩凌的先生。
帮扶家境贫寒的韩凌,并让儿子跟她定亲,果然她眼光没错,韩凌才二十岁便考中秀才,她越发看中这个儿媳。
但如今儿女口中所说的事,超出了她的预料,她实在想象不到,一向在自己面前端庄有礼,学问超群的韩凌,竟能做出这事。
罢了,她还是去调查一番,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实在不行,再另做打算。
孟母在心里做好决策,瞧了眼孟云乔,孟云岚,出声道:
“罢了,这事儿你们让母亲好好想想,你兄长毕竟年纪大了,就算是退亲,以后也不一定能找到比韩凌好的,你们先带弟弟妹妹出去玩吧。”
孟云乔见母亲开始考虑这事了,料定以母亲的性子,定会好好打探一番,不怕韩凌那些事,不被挖出来,哼哼。
于是,她重新挂上笑脸,眼角微微一扬,对孟母笑道:
“那母亲,我带这群小不点出去了,您慢慢想,兄长,走,你也随我出去逛逛。”
孟云岚掩盖住眼底的一抹忧色,给孟母施了一礼,转头对妹妹浅笑道:
“好。”
岁月匆匆,时光飞逝。
孟府外,三辆马车停驻,门前站着一众孟家人给孟云乔送行。
孟母立在孟云乔面前,严肃沉声嘱咐:
“云乔,到了学塾可要好好读书,莫要整日里想着玩耍,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县试,这次我儿定要考中。”
说完,转头对孟云岚道:
“云岚,你就过去监督你妹妹,让她多看书,如若她不听话,你便写信给母亲,我马上断了她的零用。”
孟云岚郑重点头,认真道:
“是,孩儿知道了。”
孟母拿过孟父手里的食盒道:
“这是你们爹爹,一大早准备的吃食,拿好路上饿了吃。”
孟云乔接过,跟家人一一告别,带着兄长坐上马车。
打马往清河镇而去。
第30章 迎来考试
二月的风虽然清冷,但已不再凛冽刺骨, 温度里有了浅浅的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春天气息。
百川学塾,天字班。
王秀才正激昂慷慨的,说着鼓励众学子的话:
“明日便是县试,诸位学子多年的寒窗苦读,只为考取功名,入仕做官,现下就是你们迈出的第一步,考童生,为师相信你们定能入榜,甚至是拔得头筹。”
“所以我们几位先生商量过了,一致决定,要是你们谁能给我们百川学塾争光,拿下童首,就由我们几个出资,奖励她50两白银。”
王知行说罢,目光在底下扫了一圈,视线着重停留在苏沅的身上,对她偷偷眨巴了下眼。
随后勾了勾唇,继续说道:
“嘿嘿,也好灭灭书铭学塾的风头,叫她们一天到晚,看不起咱们百川,天天背地里嚼舌根。”
苏沅微弯唇,莞尔一笑。
这王先生还真是可爱。
而底下其他学子们并没看到这一幕,见先生侃侃而谈,尴尬的互相对视一番。
先生在说什么!
难道她们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她不清楚?
不是她们自贬,是真的做不到啊。
就天字班这几十号人,有三成能考中童生,百川学塾怕是都要冒青烟了。
还童首,这能是她们这群小垃圾肖想的吗?
五十两银子,谁不心动,但是扛不起啊!
莫不是这两年被书铭打击的受不住,开始天马行空了?
天字班众学子摇了摇头。
她们对不起先生啊!
王知行搁前面热血沸腾发言,讲的是口干舌燥。
结果往下一瞧,嘿!
学生们个个如丧考妣,垂头丧气的模样,他还能瞧不出来这是为何?
王知行摇头笑了笑,意味深长道:
“凡事要有信心,才能事半功倍,要是你们还没开始便有了退缩之意,那怎能超过成千上百人,榜上有名?”
“其实你们每人都内有才华,只是没展露而已,莫要小瞧了自己才是。”
学子们听先生一番话,心头疑惑,难不成她们学问真的那么好。
只是平日里没察觉,或者是先生往日里,是瞧她们太优秀了,故意批评,目的就是想压一压她们的傲气。
一个个恍然大悟,打起了精神,管他行不行,直接放大话:
“嗐,先生放心,学生一定不负所望。”
“对,压她们书铭一头,嘿嘿。”
“先生五十银子准备好,学生努努力,夺得魁首让咱们百川脸上有光。”
王知行一挑眉,“好,我等着。”
众师生在学堂侃侃而谈,嬉笑间气氛不再沉闷,一个个士气大增,明日定要拿个好成绩。
翌日,清晨。
清河镇县试考场,外围站着两排带刀衙役正在维护秩序,以防有人插队,或是不相干人员混进来凑热闹。
而门口左侧,摆放着两张桌案,分别坐着两名女子。
头一张桌案,负责检查考生携带之物,以及搜身防止夹带私货,有作弊的可能。
后一张桌案的两名女子,负责记录核对信息,检查担保信,确认是考生本人。
苏沅跟孟云乔就住在镇上,离得近,所以来得比较早。
二人到了地方,便自发去外围排队。
队伍龟速前进。
苏沅闲着无聊,便打开自己专门让南初做的小挎包,检查里面的东西。
笔墨纸砚,户籍凭证,还有王秀才的担保信,以及她们学院参考的学子都在,万事具备。
苏沅确认好自己的一干物品,转头问排在她身后的孟云乔:
“云乔,考试所需用具,你都带全了吗?要不要检查一遍。”
孟云乔自信挑眉,拍了拍肩上的包袱:
“放心,我准备的齐全着呢。”
苏沅闻言,了然点点头:“嗯。”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终于轮到苏沅了。
四名女子检查完物品,搜身,再是户籍凭证,担保信都没问题。
最后一位女子让苏沅签字按手印,随后面无表情挥手:
“过了,下一个。”
苏沅继续背着自己的小挎包,提步往考场内走去。
岂料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惨叫:
“啊,我,我的墨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