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热闹看看就行了,真要站在原地等着被祝福,还不得被挤成肉饼?
哪知,她才这么想,还未付出行动呢。
周围的百姓就急着预抢位置,一窝蜂的向苏沅和陆圣凌奔了过来。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两人后退了好几步,眼看陆圣凌的身子就要撞到摊贩的木架上。
苏沅来不及思索,握着男子的肩膀与之换了个位置,“砰”的一声响落下。
苏沅的身体弹了几弹,男子柔软的身子扑进她的怀中。
最后一下更是巧合:
稳住身形后。
苏沅低头正要推开陆圣凌,谁料,男子似是被人推了一把身子猛然前倾。
她紧抿着的红唇,猝不及防的碰上了两片软薄微凉的唇瓣,微垂的目光巧好撞进一双漆黑比满天星子还要璀璨耀眼的明眸。
其中隐约透露的爱意令苏沅睫羽一颤,扶着男子细腰的手握紧又松开。
她弯唇勉强笑了下,适时推开男子:
“抱歉,是意外。”
另一边。
陆圣凌面纱下的嘴角悄悄翘起,敛眸看向方才苏沅为了救自己抛下的花篮,淡淡道:
“花篮你不要了吗?”
苏沅被男子出言提醒,立即反应过来,扭头去看甩在地上的花篮。
见鲜花被摔的七零八落断了花枝,有些还沾上了泥土。
她叹了口气,俯身慢慢捡起来:
“真是可惜了,原想着回去插在房间,没想到还未出城就成了这样。”
陆圣凌听罢,眉梢轻挑。
他眸光在四下看了看,瞧见有卖花的摊位,也不跟女子说一声。
快步走过去买下一篮大差不差的鲜花,折回来递给女子,语气另有深意,诉说:
“今日是百花节,来了流云渡没人给你送花倒是我招待不周了,这篮鲜花就当刚才你救我的补偿,可要拿好了。”
苏沅唇角微微弯曲,伸手接过花篮,嗓音低沉逐字逐句道:
“多谢,陆公子。”
陆圣凌一转身朝外走去,提醒道:
“看完花神该回去了。”
苏沅看不出情绪的跟上去,“好。”
…………
黑夜渐渐褪去,窗外的火把变得黯淡,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苏沅没有像昨日那般睡到日上三竿。
天刚亮她便起了。
“吱呀——”
苏沅推开房门打算出去用早膳,不过才一出门就发现门外站了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她眉头一扬,询问:
“你是?”
中年女人面上浮现一抹殷切的笑,将一直拿在手里的册子朝苏沅递了递:
“下官是从三品振东将军陆汉宜,这是我侄儿,也就是陆将军让我交给苏大人的文书。”
苏沅拿过文书翻开看了眼,点点头:
“确实是盖了大印的,不过这么重要的文书,陆将军为何不亲自交给本官?”
陆汉宜轻啧一声,解释:
“苏大人有所不知,昨夜我侄儿就出城跟明贼打仗去了,这文书是他走前让下官转交给你的。”
说罢,她眼底划过一缕精光,劝道:
“既然苏大人已经拿到文书了,依下官看还是赶快离开此地吧。”
“这仗一打世事无常,万一哪天要封城,大人岂不是出不去了?耽搁了时间陛下怕是要怪罪啊!”
苏沅淡笑:
“这是自然,拿到文书本官的差事也算办完,劳烦将军通知一声其他人,下午我们便返京。”
“好,下官马上去。”
第208章 陆圣凌有难
荒郊野外,夜凉如水,一轮冷月孤悬夜空,清冷的银辉遍洒苍茫大地。
“咻——”
一支利箭射落了树枝上歇栖的灰鸽。
随着“噗通”的砸地声。
一名士兵打扮的女人快步跑过去捡起来,双眼放光的盯着手中的鸽子,动手拍了拍鸟身沾上的沙粒:
“嘿嘿,可算有点肉沫打牙祭了。”
女人舔了舔唇,纠结:
“嘶溜~,烤乳鸽?不行,不行,还是熬锅鸽汤吧,一口汤一口肉那个美啊!”
然而,她的幻想还没维持两秒钟,就猛然被背后传来的质问声打断: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女人吓得打了个哆嗦。
她眉头微蹙,转身看清来人是谁后。
眼神一变,“扑通”跪下,把掌心攥着的鸽子朝前送了送解释:
“小人王坛见过苏大人,回大人的话,这是我刚才在树枝上捕到的鸽子。”
王坛稍抬头,试探询问:
“苏大人赶路比小人辛苦,要不……,这鸟肉小人炖了给您送过去补补?”
苏沅扫了眼不断往外渗血的灰鸽,见果然如王坛所说才死没多久,立时消退了疑心。
她摇了摇,拒绝:
“不用了,你留着吧。”
说罢,她转身打算回去继续睡觉。
哪知,苏沅目光才收回到一半,却忽的瞥见鸽子灰色的羽毛下隐隐透出的小信筒。
她冷眸微微眯起,弯腰从王坛的手中抽过死鸽子,在鸽腿绑着的小筒里倒出密信。
而后缓缓展开:
‘镇国大将军身陷战场,失踪一日,请临城主将支援。’
看完了信中内容,苏沅眼皮一颤,恨铁不成钢的瞟了眼依旧趴在地上的王坛。
真是服了。
她手下的送粮兵把前线的信鸽射死了。
嘴馋要人命啊!
苏沅长舒了口气,冷冷说了一句:
“跟上来。”
便大步去了赵副官的帐中。
幸而人还未睡下。
苏沅一走进去也没给赵副官询问的时间,直截了当的把信鸽和信递过去:
“帐外的那个士兵把前线的鸽子射死了,不过临城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也不远,你派人骑快马赶过去报信。”
赵副官原先半坐在床铺上。
闻言,她鞋也顾不得穿“噔噔”跑过去,接过苏沅手里的东西仔细看了一遍。
赵副官身子登时一软,瞪大眼睛看向苏沅,语气惶恐道:
“苏大人,这这这,下官立刻找人去办。”
说罢,她随便提拉上布鞋朝外跑去。
路过帐篷门口时。
赵副官余光瞥见低垂着头瑟瑟发抖的王坛,眼冒火星的剜了她一眼,扭头问苏沅:
“苏大人,手贱的货怎么处理?”
后方。
苏沅缓慢走到赵副官身边,淡淡扫了眼面色发白的王坛,抿唇道:
“此事事关重大,虽然还有补救之法,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让她长长记性。”
“另外,你找人去临城送信后,路程不可耽搁继续带人返京,本官有些事需要在此地耽搁,后面会追上去。”
赵副官点点头,带着粗茧的大掌“啪”的呼了王坛一个大嘴巴子,厉声道:
“你个蠢货还不快谢过苏大人,耽误了前线的军情,纵使你有十个头也不够砍的,打你二十大板本副官都嫌轻的了。”
王坛被赵副官猛的打醒,原本有些委屈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跪下磕头:
“多谢苏大人高抬贵手,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小的这就下去领罚。”
今晚的闹剧就此收场。
王坛跟在赵副将的身后抽泣着离去。
苏沅望了眼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侧头,看着流云渡的方向叹了口气。
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
流云渡与黄沙关的交界处,地形险峻且面积宽广,所以被当成了两军开战的战场。
午夜时分,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苏沅拿着一个强光手电筒快速穿梭在战场及其周围的各个偏僻角落。
然,天不遂人愿。
她不合眼的找了上半夜,除了些腐尸残器,连陆圣凌的一片衣角也未寻到。
“咕噜噜……”
苏沅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在一处地势略高的沙丘上停下。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讲究。
她随意找了片还算干净的沙地坐下,从空间中拿出矿泉水和面包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眸光沉沉的看着四下黢黑的战场沉思。
上半夜足够她找遍整个战场了,就算她寻的仔细了些,也没剩下多少地方未踏足。
唉——
若是还找不到人,恐怕……
她还要去黄沙关跑一趟。
想到这儿。
苏沅将最后一口面包送入嘴里,拿起随手丢到地上的手电筒,拍了拍身下粘上的沙粒打算去下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