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敛眸轻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盒递了过去:
“这是下官亲手调制的疗伤药,外敷有奇效可使伤口快速愈合,刚才来的匆忙,下官就把这个当做送行礼送给将军,还望不要介意。”
陆圣凌眉头一扬,骨节分明的两指轻捏过玉盒凑近眼前看了看,声音低沉道:
“东西很好,我甚喜。”
卢言心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视一番,冲人摆了摆手招呼道:
“东西送了,礼也收下了,别再磨蹭快过来喝酒吧。”
“啧——,虽说咱们今晚不能喝醉,但喝个微醺也好,不能说光一人敬一杯完事,这就犹如隔靴挠痒不解馋啊!”
听见卢言心这话。
苏沅了然地扬了扬眉,道了句:
“好,明日我替你告假。”
卢言心嗔了她一眼,侧头朝外大吼:
“小二,再来三壶胭脂醉。”
“好嘞,客官您稍等。”
等小二把酒送上桌。
卢言心双眼立时冒出两股泛绿的狼光,跟好不容易聚齐的两个陪喝,尤其是陆圣凌这个千杯不醉灌酒到了亥时才作罢:
“我,嗝……,表姐去如厕,等我回来咱们就走。”
卢言心扶着旁边趴在桌上的苏沅,借力跌跌撞撞的站起身体,给陆圣凌留下一句话朝外走去。
闻言,陆圣凌望了眼卢言心离开的背影,扭头看向趴在桌上面朝自己的苏沅。
女子面颊绯红,几缕青丝散落在她泛着柔光的侧脸,偶尔随风拂过微微卷翘的长睫,平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大概是醉了。
陆圣凌心尖灼热,白皙匀称的手缓缓取下脸上的面具,慢悠悠起身走到女子身边坐下。
他一双狭长的眸子牢牢盯着苏沅的侧颜,突然俯身凑近女子,感受到那人温热混着淡淡酒香的呼吸喷洒在脸上。
陆圣凌身子一阵战栗,放在膝上的手不由自主攥紧,殷红的唇轻颤着贴近女子的额头,克制地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须臾,他抬头渐渐离开,一抹难言的情愫在他深沉的眸底迅速掠过。
陆圣凌声音微不可察,哼笑道:
“再见不知何时,哼,大概……,你夫郎不知几何了吧?”
门外。
卢言心望着室内的这一幕,先是一皱眉,严重怀疑自己看错了。
而后一咬牙,伸手掐了把大腿,“嘶……”
是真的疼。
感受到切切实实的痛意,卢言心酒意瞬间全无,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
表弟,表弟他……
偷亲了苏沅!
然而没等卢言心震惊多久,屋内的男子忽的扭头眼神凌厉的朝她一扫,压低声音道:
“进来。”
卢言心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缓步走至自家表弟旁边,轻咳一声道:
“我什么都没看到。”
言毕,她指了指外头:
“那个,回去了。”
第204章 去流云渡
陆圣凌淡淡“嗯”了一声。
他唇角下压,垂眸看着趴在桌案上未清醒的女子,嗓音微哑叮嘱道:
“麻烦表姐把苏沅背上,明日帮她告假一天。”
“哦哦。”
卢言心点头如捣蒜,绕开陆圣凌小跑过去将人扛到自己肩上,摇头道:
“这人还说替我告假呢,到头来却是我替她。”
陆圣凌没理会她的自言自语,重新把面具戴好跟在卢言心身后出了如意斋。
才跨过大堂的门槛。
卢言心眼睛一亮,冲停在右侧的一辆马车挥了挥手喊道:
“青二,快过来接你家主子,她喝醉了。”
苏青二正斜倚在前室打盹。
闻声,她猛然惊醒抬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瞧见自家主子被卢大人扛在肩头。
苏青二立即跳下马车跑到卢言心身旁,语气担心询问:
“卢大人,我家主子怎么了?”
卢言心随口道:
“不碍事,喝醉了而已。”
苏青二松了口气,接过苏沅动作麻利地将人扛到车厢的软垫上安置好后。
她掀起车帘重新坐回前室,目光望着卢言心及其身后的陆圣凌,一甩马鞭:
“多谢两位大人相送,小人这就带主子回府了。”
话说完,马车也“嘚嘚嘚”启程越过了路边的二人。
后头的卢言心见状,拉长了脖子大喊:
“我明日给苏沅请假,青二你记得跟她说一声啊——”
当然,此刻马车早已跑远。
苏青二究竟有没有听见,卢言心并不清楚,她无奈叹了口气:
“表弟,我们也走吧!”
“嗯。”
另一边。
因为天色太晚了,考虑到自家主子明早要上朝,苏青二马车驾的快了些。
现在都已经过了临安街,她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听见了卢大人的声音。
苏青二蹙紧眉心,喃喃道:
“咦,卢大人说的什么?我没听清要不再拐回去问问,可别是什么重要的事。”
正犹豫着呢!
马车内突然传出一清越女声:
“不用问了,我都知道。”
苏青二喜道:
“家主,你醒了?”
光线昏暗的车厢里。
苏沅视线盯着随风飘动的车帘一角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她手背轻碰上自己的额心,淡淡道:
“嗯,我明日告假,记得叫上青三,我们去万佛寺接主君他们。”
“知道了,家主。”
——同一时间。
皇城,冷宫。
齐凤君不复往日光彩,他仅着一袭素衣,神色近乎麻木的瘫坐在掉漆的木椅上。
“吱呀——”
静谧的大殿中忽的响起推门声,或许是开门的动静太大,他徐徐抬头望过去。
在看清来人是谁后,齐凤君极慢地眨了下眼,低头不再理会。
但那人偏偏不随他愿,步子轻快的在殿中转悠了一圈,语气嘲讽轻啧道:
“啧啧,瞧瞧这可是人住的地方?如此肮脏破旧怎能配的上咱们金尊玉贵的齐凤君。”
他顿了下,凑近人挑眉道:
“凤君,您说是不是啊?”
齐凤君斜眼瞟向他,淡漠道:
“你作为本宫的狗腿子,昔不知本宫今日之祸就是你的来日?沐贵君有这闲工夫还是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和沐家吧。”
沐贵君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嗤笑,腰脊挺的笔直刻意垂着眸子看向下方的人。
摇头晃脑,得意道:
“陛下仁慈,早就发话不会因为齐贼迁怒他人,所以啊,要死也是齐氏死,你齐凤君死,哦……,本宫忘记了,太女凤夜天也被废黜。”
“说起来本宫还要谢谢凤君,三皇女年幼,凤栖只剩我女夜静,要不了多久本宫就能成为后宫之主,而你就是废君,不,是逝君。”
齐凤君轻掀眼皮,眸底平静无波没有一丝将死之人的害怕,语气凄凉,笑道:
“陛下要杀本宫了,哈哈,她终于要杀本宫了。”
沐贵君见他状若癫狂的样儿,蹙紧眉心,后退了几步朝外唤道:
“外头的人进来,送废君上路。”
殿外走进来几位宫侍,其中一位端着毒酒走到沐贵君身边,低声道:
“贵君,可要动手。”
沐贵君扬了扬下巴,冷笑道:
“去把人按牢,本宫要亲自动手。”
两名宫侍应了声“是”,上前强行将齐凤君按跪在地上。
沐贵君唇角微弯,轻捻起酒盏往齐凤君口中灌酒的同时,凑近他耳畔悄声道:
“再告诉你件事,你那孩子其实是本宫暗中动的手,可笑你这么些年都恨错了人,真是蠢货一个,啧啧,可怜啊——。”
下方。
齐凤君灰败的眼中迸发一股滔天的恨意,拼命挣扎着朝沐贵君扑过去,奈何臂膀被宫侍钳制加上服用了毒药。
不一会儿。
他的脸色白中泛青透着死气,嘴角涌出大片的鲜红血液,头一歪气绝身亡。
沐贵君见此,染了鲜血的手在齐凤君衣服上蹭了蹭,语速悠悠道:
“去跟陛下回话吧。”
“是,贵君。”
…………
春去夏来,天气渐渐变热,弹指一挥间过去了三个月。
奉天殿。
兵部尚书孙阳面带笑意出列: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自两月前明威军起兵谋反,陆将军连打数场胜仗将逆臣逼至流云渡,想来要不了多久我军便能大胜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