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殿下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真要动起手来您岂不是危也?要不然,要不然殿下别在这守着了,赶快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凤殊摇了摇头,正想说此方法无济于事,如今整个皇陵怕是都在齐凤君的监视之中,但他这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外面传来的打斗声打断。
闻声,凤殊双眼猛然睁大。
第一反应就是将身边的冬画塞入香案下,低头望着蜷缩在桌底的人,急声交代了两句:
“等会不管屋内发生何事,你都不许出来,外面那帮人针对的是本宫。”
“风十与侍卫若是不敌,大不了把本宫杀了她们就离开了,你莫要白白送了性命,叫本宫坟头没个烧纸钱的人。”
说完,他迅速将黄绸做的案布放下,整理的恢复原样。
随后视线快速在殿内扫视一圈,“蹬蹬蹬”几步跑到用铜器做的蜡托前,双手吃力的举起退缩在墙角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
下一秒。
“砰——”
紧闭的房门被人自外踹开,数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手提染血的长剑冲了进来。
见到蜷缩在角落的二人,打头的黑衣人眼中划过狠厉的幽光,低沉阴冷的嗓音幽幽响起:
“送五皇子上路。”
她话音刚落下,旁边的手下就从怀中抽出一根长长的白绫,看似随意却稳稳抛到对面的同伙手中,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
而后将狠辣的眸光射向凤殊,手掌猛然扯紧绸缎,明显一副勒死人的架势朝目标而去。
另一边。
凤殊望着步步逼近的两名杀手,他紧攥烛台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眼含希翼地看向殿外,心中期望着凤十与护卫来救自己。
可说巧不巧,就是他这么一瞥正好望见自己的贴身护卫凤十不敌众多杀手围攻,被人一刀割喉。
霎时间,脖颈间喷出一股鲜红的血液,立刻倒地身亡。
凤殊当下大脑一片空白,绝望得像掉进了没底的深潭一般,浑身冰冷刺骨猛的打了个哆嗦。
心下一颤,前所未有的无尽酸楚与愤怒攻上心头,他只觉嗓子干哑,眼中变得氤氲:
想活着就如此难吗?
他凤殊上辈子究竟是何十恶不赦的恶人,叫他来世间短短十几年光阴,却受尽了苦楚。
皇家的身份,低贱的命。
大概……,形容的就是他吧。
罢了,罢了。
死了也好。
这辈子还完了孽,下辈子希望他生在平常人家,爹爹疼母亲爱,该是多好啊!
他这一辈子未尝过被人疼着是何种滋味。
应该,很幸福吧!
凤殊的手渐渐带着一丝不舍的松开,一刹那间,紧攥在掌心的烛台脱手而落,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之后,再无任何动静。
对面。
两名杀手此刻已到近前,双眼毫无波澜的往下一压,二人互相配合扣住凤殊的肩膀将人按跪在地上,手中长长的白绫绕着男子的脖颈缠了两圈。
而后两边用力一拉,猛然间,布料勒紧皮肉的“咯吱”声在大殿中不绝于耳。
地上。
凤殊面色涨的通红如血,只感觉脖间似是被柔软敷贴的水蛇紧紧缠绕,巨大的窒息感传遍他的口鼻。
他口中涌出血沫,流淌而下,将胸前的衣襟染成一片猩红。
凤殊的眼神逐渐模糊,大概是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
他嘴边勾起一抹浅笑,然而唇角还未落下,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忽的喷洒在自己脸上。
隐约间,凤殊看见一片绯红色的衣角一闪而逝,随即歪头昏死了过去。
……
勤贤殿。
姬十安冲上首的凤武帝施了一礼,转头看向跪趴在地上一排五花大绑的女子,禀报道:
“陛下,一共七人现已抓来。”
凤武帝微眯着眼,冷冷望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一众官家子女,点了点头,说出口的话长了耳朵的都能听出来暗含极大的不悦:
“好,好,齐国公府,武安侯府,大理寺少卿……,你们这七家好的很呐,不愧是京中名门,朝中重臣之家啊,养出的女儿真是一个比一个好。”
说完,女帝大手一挥:
“来人,宣这七家的主事人来。”
押送齐灵微几人进来的御林军此时还未走,听见凤武帝吩咐领命道:
“是,陛下。”
凤武帝轻“嗯”了声,随即一皱眉头,眼底多了丝探究蓦地看向姬十安:
“苏沅怎么不见了?”
第187章 处置齐灵微
姬十安眼神略显飘忽,抿了抿唇,正要找借口替苏沅糊弄过去。
便见在百花楼中对自己说有事要办,中途离开的弟妻徐徐走了进来。
冲着凤武帝施了一礼,语气平静道:
“陛下。”
“下臣官袍上不甚染上了秽物,是以去清理了下这才来晚一步。”
凤武帝目光在苏沅身上扫视一番,最后停留在她胸口的濡湿处,轻颔首:
“嗯。”
……
正值午时,各部官员用膳的时候。
齐国公以及其他几位犯事家长,顶着下属看猴儿一般的眼神,面上火辣辣地跟在御林军身后朝勤贤殿走去。
她们这几位哪个不是身居要职,如今却被陛下差御林军来官署传召。
御林军啊!
大伙也不是傻子,正常人谁用御林军传唤,一看就知道是犯了事端。
羞耻难当的同时,几人又心下忐忑。
暗自猜测自己可是哪件事没收好尾,被陛下揪住小尾巴了?
齐国公等人一路心思翻飞地到了勤贤殿,才入殿内,就瞧见中央被五花大绑堵住嘴的各家女儿,几人瞳孔一缩,疾步走到龙案前跪下:
“下臣叩见陛下。”
凤武帝端坐龙椅上,听见叩拜。
她微阖眼帘,却是恍若未闻,浑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无情。
不大一会儿,殿门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随着人越走越近,身着一品紫袍的陆圣凌入了殿中。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地上跪着的一众人,尤其是在看见还有二房的陆圣雪时。
陆圣凌掩在面具下的眉心紧锁,一撩衣袍淡然地跪下,声质清冽,还带着些许的沙哑:
“下臣叩见陛下。”
凤武帝慢悠悠掀起眼皮,漠然地扫视一眼下首,语焉不详淡声道:
“人都到齐了,可知朕为何传唤?”
众人摇头,尤其是胆子小的大理寺少卿浑身都在颤抖,恐慌道:
“下臣不知/不知。”
凤武帝挑眉,轻扬下巴指了指中央的齐灵微等人,语调拉长而慢:
“哦——,不知?殿中的人都识得吧?”
女帝似笑非笑地轻哼一声,手指点了下一旁站着的苏沅,示意道:
“苏沅,你来告诉这帮人究竟为何。”
苏沅猛的被点名稍愣了下,随后颔首应了声“是”,声音不夹杂任何情绪,避轻就重道:
“国丧期间,诸位小姐在百花楼狎妓被御林军当场抓获。”
此话一出。
齐国公脑袋轰的一声,身子忍不住发软。
而旁边几位比她更怕,有的都开始“砰砰砰”磕头哭喊着求饶了:
“陛下,是下臣的错,下臣未管教好家中子女,求陛下开恩。”
“陛下,小女年幼,求您从轻发落。”
“呜呜呜——,陛下,老臣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孙女,老臣愿意以身相替担下所有罪责。”
凤武帝听着一殿的喧哗哭喊声。
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凤眸微转,眸光意味不明地看向跪在最右边的紫袍男子:
“陆爱卿,如今武安侯府归卿掌家,那么以你所见,这陆家的陆圣雪该如何处置?”
陆圣凌语气冷漠如寒铁,简洁干练地从口中吐出几个字:
“国丧期间狎妓,死罪。”
他并未说要如何处置,也自知凤栖帝问话无非是想借自己的口警告一下其他人而已。
这殿中跪着的都是朝中重臣,盘根错节的姻亲以及门生抵得上半个朝堂,凤武帝再怎么气也不可能一气把人杀了不是?
果然,齐国公这个装聋作哑的老狐狸,一听陆圣凌这话立刻跪不住了:
“陛下,这太凤君仙逝不久,不易杀人见血啊!”
凤武帝眉尾一扬,拖着尾音询问道:
“哦——,齐国公说的确有几分道理,那你跟朕说说怎么惩罚为好呢?”
齐国公衣袖下的手掌握紧,一狠心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