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说给你听听,叫你选选哪个中意好了,嗯——,时妤,若伊,徽音,清野这些个名字你觉得哪个好?”
宋月重见她出口就是好几个,这才相信这人是真计划好的,眼下听女子询问。
他敛眸思索了下,而后抬眼望向一侧的苏沅,嘴角情不自禁弯起,温声道:
“迢递路回清野,清野这个名字我挺喜欢,且不论男女皆可用之,我们便用这个吧,可好?”
苏沅牵起宋月重白皙如玉的手在掌中摩挲两下,点了点头,轻声道:
“好,希望清野往后如她爹爹般有一颗坚韧的心,呵,也不辜负你选的好名字。”
她眼波流转,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帮男子拢好敞开的衣衫,淡笑道:
“今日我与卢言心去书铺买书,听人提起南方前几日降雨,陛下闻之尤为欣喜,特派吴在溪为抚慰钦差带粮前往南方安抚民心。”
“到时整个南方安定下来,你义父也可启程来京,一来探望你腹中孩儿,二来么,我们的婚事虽不易大办,但由二老做个见证简易拜堂也是好的。”
省的这心思敏感的冰山美人。
成日里胡思乱想。
宋月重点头,抬起一只手臂朝苏沅晃了晃,语气低沉悦耳,示意道:
“扶我起来。”
苏沅见状,俯身环住男子的背与腰身将人轻柔抱着依靠在床头,低头询问道:
“夜已深,你不顺势歇下吗?”
宋月重摇了摇头,垂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语中带着试探意味,轻声问道:
“先不急,方才听你提起义父,我忽的想起一事,瞧着眼下这情况,约摸往后我们一直要生活在京都了。”
“而血幽宫以前都是我在打理,义父因为我怀有身孕暂且接手,但他年纪毕竟大了,经不得长久操劳,我就想着趁此机会把西山的人调进京城,再寻一合适位置,将总部安置在京都,你觉得如何?”
苏沅听出了夫郎话中的小心,瞧了眼他扑簌簌颤动的睫羽,长叹了口气。
而后伸出一只手食指挑起他的下颚,低头凑上去亲了亲男子的薄唇,淡笑道:
“当然可以,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又不指望你当家中主君,后宅的事你无需操心,孩子的话找个奶爹带便可,另外云岚他们也会替你关照一二。”
“当然,你若是不好意思的话,平日与人家打好关系就是了,嗯……,不过有一点我是绝不允许的,那便是你不能受伤,遇见棘手的事儿记得向我求助,莫要逞强,这些可能做到?”
宋月重内心软的一塌糊涂,微抬潋滟水眸,侧头扫了眼女子在夜明珠的辉光照耀下,虽朦胧却越发绝色的侧脸。
他心下一动,轻“嗯”一声,而后伸臂主动搂上苏沅纤细而柔韧的腰,微仰头正要自上而下吻上去。
不料,房门却被人“咚咚”几声大力敲响,而后便是半烟急促的叫喊声:
“家主,主君要生了,二郎君叫奴侍来唤您过去。”
屋内。
苏沅闻声眉心一蹙,动作轻柔地推开怀中男子,低声快速交代了一句:
“你身子重,就留在霞月苑休息,我去看看南初什么情况。”
言毕,她迅速下榻披上外袍,快步走至门口打开房门,跟在半烟身后一边朝清荷苑走,一边询问情况:
“主君可有送进产房,稳公是否请过去了?”
半烟手提灯笼脚下不停,点了点头,回答道:
“自从算了时间主君会在这几日生产后,稳公便一直住在清荷苑偏房,方才主君一有动静,就被送入提前准备好的产房待产,剩下一切都由二郎君打理妥当,您尽管放心好了。”
苏沅闻言,淡淡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跟半烟一路快步到了清荷苑主屋外。
一入院内。
她就瞧见了门外焦急打转的苏父,与一旁指挥下人烧热水,送补汤进屋的孟云岚。
见此。
苏沅疾步走上台阶,拉着苏父叫人坐在一侧准备好的椅子上,嘱咐道:
“爹爹,您坐下,孩儿知道您着急,但门口进进出出的侍从端汤倒水,您搁那里晃悠不仅碍事,万一撞到您身上怎么办?”
说罢,她转身,走到孟云岚身旁将人唤到角落,压低声音询问道:
“云岚,我给你的天山雪莲可有备上?”
第157章 南初生产
孟云岚面上难得带了一丝火急火燎,眉心拧成了个死结,颔首道:
“备上了,一部分熬汤,一部分我让大夫添加诸多珍稀药材制成了雪莲丸,待会让南弟弟含进口中,绝对比参片管用。”
苏沅点头,手下替男子抚了抚有些凌乱的衣袖,温声道:
“嗯,辛苦你了,你去忙吧!我进去产房内陪南初生产,省的他胆子小,有妻主在旁侧他也安心一些。”
孟云岚眉心微皱,唇瓣动了动,心中思忖再三。
他终究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微一颔首,轻声道:
“那妻主进去吧,孕夫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一趟,眼下南弟弟有你陪着也是好的,至于外面有我和爹爹看管,你无需担心。”
苏沅快速看了他一眼,顺着男子的衣袖按了下他的手,出言道:
“我知你想说什么,放心好了,你家妻主不在意这些忌讳,另外,你也不用多想,若今日这产房内的人是你,我一样会忧心至极,从而选择进去陪伴。”
她轻抬手臂,温热的手抚上孟云岚清润绝艳的侧脸,拇指柔柔摩挲了下,随后道了句:
“乖乖在外等着。”
便一转身,打开产房的门走了进去,霎时间,原地只剩孟云岚一人在外。
他未曾想到苏沅竟在众多来往的下人面前,对自己做如此亲密之举。
向来端庄守礼的谦谦公子。
现下眼神左右飘忽不定,白皙如玉的脸上浮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低下头,心下突突跳的走至门口坐下。
缓了片刻后。
孟云岚抛却羞意,继而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时传出痛呼的房门,以及屋外不断忙活的侍从,生怕下人漏掉何物,真真是操碎了心。
再说产房内。
苏沅这个大女子一入屋内,便把一众男子吓了一跳,尤其是正时刻关注着南初身下的稳公。
他余光瞟见有女子进来,未转头,蹙紧眉心厉声道:
“来人,马上把这女子请出去。”
他嘴上大叫。
心下却是埋怨,这户人家下人挺多,怎看不住家中幼女。
寻常女子都忌讳污秽之气,还未听说过有人愿意入内,定是十三四岁的小儿好奇心作祟偷溜进来。
再一个,生产时纵使有白布遮挡,但男子终究衣不蔽体,怎能叫外女看了去。
谁料,他出言半晌,都未见屋内侍从哄人的动作,更是瞧见那女子直冲孕夫而去。
稳公一时间火气上头,正要抬头发作,便听床头挪动椅子,以及清冽的女声:
“李稳公,是我。”
床侧。
苏沅回完稳公的话,便未再关注他,拿过旁边侍从手中的帕子,而后微一扭头,便对上南初有些失神的眼。
她眸底闪过一丝心疼,替床上疼的面色惨白,浑身湿淋淋的男子擦了擦汗,温声道:
“别怕,有我在这呢!”
另一边。
南初口中含着半烟递进嘴里的雪莲丸,因此痛呼未有方才明显,眼下听见耳畔有熟悉的女声唤自己。
他转过头昏昏沉沉看了一眼苏沅,见当真是自家妻主,刚强忍住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语气含糊委屈道:
“妻主,好疼。”
苏沅见状,心下一揪,自怀中掏出锦帕替他擦了下泪,而后牵起男子汗津津的手放在脸侧,安抚道:
“这腹中孩子无论男女,等生下来往后便不生了,但眼下她已在你腹中,你听稳公的指挥使劲将她生下,待会我马上抱你回主屋,咱们好好休息。”
南初唇瓣微颤,狠狠抽泣两声,语无伦次小声道:
“好,妻主陪着我,我使劲,待会妻主抱我睡觉,呜呜——”
苏沅望着床上梨花带雨的泪人儿,有一种立刻将人抱入怀中的冲动,少顷,她用力握了握拳,硬生生将这想法压下去,点头道:
“好,都听你的。”
南初听罢,因害怕而使不上力的心,总算重重落了地,他深呼了口气,一咬牙拼上浑身力气生产。
霎时间。
“啊,啊……”
“痛,好疼——”
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痛呼声,自南初口中断断续续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