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
齐凤君扫了一眼下面乱糟糟的众人,眉心拧紧了三分,语气淡淡,却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威仪:
“六皇子,这是何情况?”
第151章 当年隐事
凤淮自从扳指从沐寒身上搜出,整个人便呆愣在了原地。
他着实不敢相信,明明应该在凤殊香囊里的翡翠扳指,怎会到了自家表姐身上?
眼下凤君威严的声音,自上传到凤淮耳畔,更是吓的他一个哆嗦,支支吾吾道:
“儿臣没有,它,它……”
瞧见儿子结巴着解释不清楚,沐贵君也是急得出了一头汗,急中生智道:
“凤君,臣侍忽的记起方才来幽兰宫前,六皇子在臣侍面前显摆扳指,因我一时好奇便拿到手上把玩了会儿,再之后便是沐寒前来锦绣宫拜会。”
“估摸那会儿臣侍着急来参宴,托沐寒先保管给忘了,方才六皇子提及是臣侍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一时疏忽未曾想起来,才造成了如今这局面。”
他一咬银牙,自席位上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请罪道:
“将好好的赏花宴弄成如今这般模样,都是臣侍的错,请凤君责罚。”
凤座上。
齐凤君居高临下地睨了眼地上的沐贵君,凤眸微眯,扯了扯唇道:
“既然是你的失误,那便罚抄宫规一百遍,以儆效尤。”
他微一抬手,顺着宫侍的搀扶起身,淡淡说了一句:
“今日这赏花宴就交由沐贵君负责,本宫有些困乏,便先回凤仪宫了!”
伴随着齐凤君离开,众人又是一番跪拜恭送。
留下的沐贵君应了声“是”后,起身怒其不争地瞪了眼底下的六皇子。
一直待到大殿中人用好御膳,他才找了个理由,宣布散席回了自己的锦绣宫。
而门口的苏沅,微抬眼眸快速扫了一眼跟随沐贵君身后离开的男子,今日的幕后操手,全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五皇子凤殊。
也是她有过两面之缘的。
——风舒。
她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今日幽径小道上,她听的真切,设局反击六皇子的人就是凤殊。
如此内有城府的一个男子,之前与她的两次相遇真是偶然吗?
想到这儿,苏沅冷眸微眯,在原地低垂眼帘沉思半晌,而后环视一圈大殿之中陆陆续续离开的宾客,暂且不再深究。
她携着两位夫郎一路出了皇宫,乘坐马车晃晃悠悠回苏府,重新用了一遍午膳。
凤仪宫。
殿内无尽奢华,理石铺垫在地,白玉石柱上龙凤呈祥,祥云缥缈,中间的紫金瑞凤香炉,檀香氤氲流转。
齐凤君微敛眼睑,斜斜依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淡淡道:
“幽兰殿宴席散了?”
贾全颔首,手下不停,力道正正好的给齐凤君按摩,轻声回答道:
“是,沐贵君用过午膳便叫人散了。”
说完,他垂眸思考一会儿,小心的揣摩眼前人的心思,语速缓慢而谨慎道:
“今日名为赏花宴,实则是您为五皇子举办的择妻宴,眼下被六皇子一通搅和给破坏了,要不过几日再寻个由头请这波人进宫?”
贾全别有深意地加重了这波人,引得齐凤君轻掀眼皮,眸中染上一抹满意之色。
他嘴角漾起弧度,语调端的散漫,轻“嗯”了一声道:
“这事儿就交由你去办,如今虽说太凤君对他被召进宫无异议,可架不住时间长了,那天想起人来,眼下正是快刀斩乱麻的时机,尽快将他婚事定下来,本宫才能放心来。”
贾全点头答应,随即似是忽的想到什么,眉心蹙了蹙,略作迟疑道:
“那……,若是选出来的人身份太低,五皇子心下不满,到时把这事儿闹到陛下或是万佛寺那边,奴侍应该怎么处理?”
齐凤君半眯的眸子瞬间睁开,晃出一抹狠厉的光来,语气幽幽道:
“那便送人下去陪他那低贱的生父,呵呵——,若不是太凤君前些年与本宫斗法,一直将人护在羽翼下,眼下哪有他在本宫面前蹦跶的机会。”
说完,他敛眸瞧了一眼自个儿小腹,唇边勾起的笑略显凄厉,冷声道:
“当年要不是他生父文淑君冲撞了本宫,我何至于没了皇女,又身体亏损断了生育?”
“眼下让他多活一天,都是本宫对他的恩赐,等哪天压本宫一头的死老头子没了命,本宫立马叫他也随了去,咳咳,咳咳——”
贾全见状,连忙上前替齐凤君轻柔地拍了拍后背,温声安慰道:
“凤君,您保重身子,左右文淑君已替三皇女偿了命,剩下一个区区弱质皇子,还不是您的掌中之物,任主子您揉扁搓圆?”
他眼珠一转,想起今日宫宴上见到的绝色男子,转移话题道:
“今日奴侍在宫宴上又看见一神似二皇子的男子,嗯……,不过他妻主貌似就是敬容皇子的未婚妻,若是派自己人下手的话,怕是会为咱们惹上麻烦。”
唉!
自从当年溺死的皇子被救走后,凤君便像疯魔了一般,见不得与二皇子长得相像的男子。
虽说这其中不乏有齐国公的交代,但依他这个老奴来看。
其实也是凤君的心虚与恐惧在作祟,生怕那孩子突然出现,破坏了如今他所拥有的一切。
毕竟这事儿。
当年可是瞒着凤武帝做下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实打实的犯了欺君之罪,他与齐国公府能不怕吗?
塌上。
齐凤君敛眸沉默片刻,突然轻嗤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冷意,拉长反问道:
“哦——,本宫竟是未注意到,既如此那便换枚废棋去对付便是,你晚些将太女唤到凤仪宫来,就说本宫要与她一同用晚膳。”
贾全脸上涌上一抹笑意,低头应了声“是”,便不再言语,专心给齐凤君捶腿侍奉左右。
第152章 苏沅遇碰瓷
临近午时,太阳把树叶都晒的卷缩起来,知了扯着长声吵个不停,给闷热的天气更添上了一层烦躁。
临安街。
马车内气氛更显火热。
苏沅缓慢离开下方男子饱满的双唇,打横抱着人往怀中颠了颠,轻笑道:
“可要用些茶水润润嗓子?”
宋月重面色潮红,正斜倚在女子肩头小口喘息,闻言,眸中染上一抹未退却的情欲,淡淡嗔了她一眼,反问道:
“你说呢?”
说罢,他皱了皱眉,伸手抚上被吸吮地红肿的唇瓣,哑着声线道:
“竟是流血了,哼,苏沅你真是好样的!”
昨日将姬秋白带回府还不够?
眼下在马车上,又把他一个孕夫亲成了这般模样,这人真是……
呵呵——
苏沅低头去看他的唇,见果真如男子所说破了块皮,轻咳两声道:
“抱歉,要不我给你上些药?”
宋月重眉心拧成了个“川”字,微张檀口正要说话。
谁料这时,身下的马车却是一阵剧烈晃悠之后,紧接着又是一个急停。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将车厢中闲聊的二人甩的向前倾倒,眼看怀中虚躺着的孕夫被颠簸出去,即将狠狠砸在车厢地上。
苏沅眉头一跳,快速闪身把人捞回怀中,随即低头去瞧宋月重被吓的煞白的脸色,轻拍了拍男子的后背,温声道:
“莫要怕,无事。”
闻言,宋月重松开方才率先护在腹部的手,面色稍缓,推了下她提示道:
“没事,你先不用管我,出去看看外头究竟发生了何事?”
苏沅点头,俯身将人稳妥安置在软垫上,而后转身一掀车帘走了出去。
马车外。
苏沅轻飘飘跳下车驾,看了眼立在一旁冷着脸的苏青二,询问道:
“发生了何事?”
苏青二微一侧头,下巴朝前头路中间正“吱哇乱叫”的血人指了指,低声禀报道:
“主子,方才我正缓速驾马车,谁料这人突然自旁侧冲出来拦路,属下见势不妙赶忙驱停了马,整个过程连此人衣角也未碰到。”
“可,可这人竟是就地躺下,而后身上不知怎的开始冒血,口中还大叫是属下驾车撞了人,明明我方才停下来时,还离这女子足足有几米远。”
苏沅闻言,心下了然。
这是遇见碰瓷的了!
她冲苏青二招了招手,领着人步伐优哉悠哉朝那人走去,离得近了,瞧见地上碰瓷女子的脸。
苏沅原本带着几分看戏的面上,蓦地沉了下来,原因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