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忽然问这个作何?”
她两指捻起一饱满多汁的橘瓣送到男子唇边,示意道:
“这宴会也不知要到何时,你一个孕夫容易饿,现下桌上只有些瓜果点心,多用些也能占占肚子。”
宋月重心中划过一丝热流,微张红唇含住橘瓣,轻声道:
“知道了,妻主。”
苏沅诧异地挑了挑眉,扭头正要打趣几句平日里冷如冰山般的男子。
岂料,身侧猛然蹿过来一人,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苏沅眉心不自觉蹙了蹙,侧头朝来人看去。
看清了人,她眼底浮上一抹笑意,眉梢微挑,语气温和询问道:
“秋白,你也来了?”
姬秋白点头,扬起下巴指了指宋月重,话中带酸,冷哼道:
“我当然来了,这两日你除了托我送信外,也不主动来找我,哼,这便是你与我说的三夫郎?”
莫不是这妖艳男子缠住了人?
哼!
他就知道……
长得艳的男子都不是好人!
苏沅轻“嗯”了声,对宋月重介绍道:
“这是姬十安的弟弟姬秋白,我那未过门的四夫郎。”
宋月重目光在姬秋白面上扫了一圈,嘴唇紧抿,淡声道:
“我是月重。”
说完,他垂下眼眸不再理会人,伸手径自从苏沅掌中拿了橘瓣,慢悠悠送入口中细嚼慢咽起来。
斜对面。
姬秋白瞧他一副不愿意理人的模样,撇了撇嘴,就近靠着苏沅坐下道:
“本宫今日就坐这了,那边无聊的很,我都不想跟他们说话。”
他碰了碰苏沅的手臂,微一张嘴,娇嗔道:
“苏沅,我想吃橘瓣,方才隔着老远我都看见你喂他了,我也要。”
苏沅见状轻啧一声,朝他口中塞了一瓣橘肉,叹气道:
“你们二人自己剥吧,我有些口渴了喝些茶水歇歇。”
两个最难弄的凑到了一块。
唉,头疼!
一刻钟后。
苏沅瞧着面前空了的茶壶,无奈长吁一口气,摇头道:
“你们坐这儿吧,记得好好相处,我茶水喝多了去一趟茅房。”
她站起身,伸手招来一宫侍引着自己去了附近如厕。
半晌。
苏沅步伐闲闲地走出茅房,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并未见到方才领路的宫侍。
她挑眉,轻啧一声。
啧啧——
皇宫果然是最复杂的地方。
看人下菜碟。
她一个小小的举人,对于这些见惯了贵人的宫侍来讲,确实不惜的等。
不过还好她过目不忘,咱认路。
思及此,苏沅用帕子擦了擦手,秉着不多事的想法,也不在外面闲逛了,一路快步顺着来时的路折返回去。
刚走到拐弯处,苏沅猛然停下脚步,微蹙眉心,借浓密的花草树木遮挡。
她眸中盛满无奈之色,望了一眼前头路边正训斥宫侍的沐贤君。
随后调转方向返回原位,重新顺着另一条较为偏僻的小道,朝幽兰宫走去。
至于为何她知道,方才训斥宫侍的中年男人,便是女帝的贤君?
只因路边那跪着的宫侍,一边卖力的“砰砰”磕头,一边大声求饶道:
“沐贤君,奴侍知道错了,您饶了奴才吧,呜呜呜,沐贤君。”
这么大声音!
她不是聋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想到这儿,苏沅啧啧两声。
看来这沐贤君脑子不太好使!
教训人,怎能如此正大光明呢?
苏沅脚下不停朝前走去,脑中回想方才的事儿,谁料,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还未靠近幽兰宫呢,便听前边荒凉寂静的小道,传来一男子压低的声音:
“哦——,他想在宫宴上陷害我?”
只听了这么一句话。
苏沅便知待会的宫宴,不会平静了!
呵呵!
确定她参加的是赏花宴。
真不是皇宫历险记吗?
瞧瞧她都遭遇了什么,前有虎,后遇狼,待会还有一出大戏未唱。
唉,就是不知道主角是谁?
这边苏沅心下猜测纷纭,而另一边幽静小道的一棵大树后。
凤殊身着一袭雪色宫装,头插云纹凤雕金簪,精致绝伦的五官美如画卷。
此刻,他就静静立在树下不动,却给人一种风华绝代之感。
对面。
一绿衣宫侍听男子询问,肯定地一点头,语气略急促道:
“殿下,您不信可查探腰间的香囊,里头早就被您宫中的线人,放了一枚翡翠扳指,上面还刻有主子的名讳,届时他便要当众搜证,而后污蔑您是贼人。”
说罢,他长叹口气,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缓慢诉说道:
“奴侍虽不是您宫中之人,可若不是您当年给了我一口吃食,现下这冷冰冰的皇宫内,怕是早已无以雁这个人,如今看恩人即将蒙难,奴侍便是赔上了这条命,也万万不会骗您。”
第149章 六皇子闹事
凤殊眼神一凝,垂眸在腰间看了一眼,而后动作不疾不徐地取下香囊,果真从里倒出了一枚翡翠扳指。
他敛睫沉思半晌,犀利冷锐的眸光落在掌心扳指上,忽的笑了笑。
凤殊将视线移回以雁身上,目光还如原来一般的和煦,温声道:
“今日之事还要多谢你了,往后若是有本宫帮得上忙的,你尽可来找本宫,眼下的话便回去吧,省的那人起疑心。”
以雁眸光在四下扫了扫,依言一转身快步朝反方向走去,他一走,原地霎时间只剩凤殊主仆二人。
冬画眉头紧锁,望着静静躺在男子掌中的翡翠扳指,提议道:
“主子,不若把这东西随便找处地方丢了吧,多留在身上一刻都晦气。”
凤殊唇角微弯,将扳指随意递到冬画面前,拉长语调,话音耐人寻味道:
“你说——,若是本宫那好六弟,凤淮的贴身之物到了他自家表姐身上,结果会如何,呵,想必是比从本宫身上搜出更精彩吧?”
他声音一凛,挑眉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御膳房的线人可以派上用场了,待会上膳时,让人趁机把扳指放到沐寒身上。”
冬画双手接过扳指,语中染上一丝喜色,领命道:
“是,奴侍马上去办。”
他墩身施了一礼,随后调转方向朝西边走去,而凤殊则与冬画分道扬镳,顺着小道回了幽兰殿。
等人都走后。
苏沅瞧了一眼前方空无一人的幽径小路,长吁口气,加快脚步迅速回了大殿。
一进殿中。
她便径直走到席位前坐下,而后视线在左右两边男子身上细细打量一番,见人与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浅笑道:
“你们二人倒是乖觉。”
听苏沅说这话。
姬秋白侧头,无语地瞥她一眼,闷声嘟囔道:
“我哪次不听你话?”
他伸出两根白皙手指扯住女子衣袖,轻轻晃了晃,极小声地问:
“待会带我一起回苏府吧,我不想独自待在王府里,还有今晚我要与你……,嗯,睡觉。”
苏沅听着耳畔极轻的声音,敛眸看了眼男子染上红霞的脸颊。
她眸色深了深,借宽大衣袖遮掩握住他的小手,低声道:
“嗯,散宴后你便过去。”
姬秋白点头,也不再纠缠女子,用空闲的手美滋滋捻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品尝。
另一边。
宋月重不动声色收回倾斜的身子,嘴角微不可察的撇了下,随即冷哼一声。
他甩开女子雨露均沾牵过来的手,提起白玉壶替自己倒了一杯果酒,慢条斯理地送到唇边轻抿了口。
苏沅敛眸瞧了一眼被甩开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复而牵上去,柔声道:
“莫要生气,明日我陪你在京中逛逛可好,顺便给你添几件首饰,省的成日里打扮的太素净。”
宋月重脸色稍缓,微抬头望向外头天空,皱眉道:
“眼下已近午时,在御花园赏花的人都已回了殿内,也不知何时开宴,在这儿坐了一上午,莫非赏花宴也没个主事人?”
苏沅目光在殿中环视一圈,沉吟了下,打趣道:
“眼下除了上首与左右侧的位置已经坐满,估摸快了,呵,说来也有趣,这说是赏花宴,我三人也不随众人出去观景赏花,倒是像纯粹是……”
而然,她这话还未说完,门外便传了一阵浩浩荡荡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尖利的高喝声:
“凤君驾到,沐贤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