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顺着小山拉开的椅子与宋月重一同落座,扭头看着苏父与两位夫郎,温声介绍道:
“这是月重,我之前与他有些小误会,眼下已然和好了。”
说罢,她视线在膳厅内环视一圈,轻轻挥了挥手,吩咐道:
“你们都下去吧,这儿不要人伺候。”
一众奴仆应了声是,便整齐有序地退出屋内,半晌,苏沅替屋中四位男子各盛了一碗汤,才不疾不徐道:
“月重是轩云阁的少东家,昨日我与他的纠葛,爹爹想必已经告诉你们了,眼下他已怀了六月身孕,若是照实情说出,免不得要受旁人一番议论指点。”
说到这儿,她话音顿了顿,目光在南初,孟云岚与苏父身上转了一圈,继续道:
“所以我想着往后对外宣称,月重是我在通城娶的三夫郎,因他母亲遗愿在病床前草草拜了天地,至于户籍这些,我会找世女姬十安安排好。”
“往后还希望爹爹与两位夫郎统一口径,至于下人也要麻烦云岚与爹爹了,虽说侍从的话不大重要,但我还是希望您们管理好,也省的日后节外生枝。”
闻言,饭桌上的三个男子点头答应,随后都目光好奇的或是正大光明,或是偷瞄宋月重这个容貌艳丽的魅惑男子。
宋月重见状,淡淡放下手中汤勺,面上平静无波地冲三人点了点头,尽量放缓声音问候道:
“在下叫月重,诸位安好。”
苏父见他竟是这样式儿的,嘴角的笑都僵住了,反应过来后,微一颔首道:
“月重这个名字好啊,挺好听的,嗯……,要不你改口叫我爹爹吧,这,这诸位听起来有些陌生了,呵呵!”
南初与孟云岚随之点点头,柔声说了句:
“叫我南初/云岚,即可。”
宋月重对几人轻嗯一声,便拿起筷子继续用膳。
旁侧。
苏沅视线瞥了一眼还未收回目光的三位男子,轻啧一声,解释道:
“忘记与你们讲了,月重是家中独子,他爹爹自小便将人当女子养,整日里舞刀弄枪所以与平常男子略有不同,你们莫要在意这些。”
几个男子听罢,恍然大悟地一颔首,随后道了一句:
“原是如此,那怪不得。”
便接着用早膳。
这边苏家众人其乐融融的用膳,而同一时间,万佛寺后山却是“呼呼啦啦”跪倒了一片人。
只见一身穿暗绿色宫侍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最前方,手中拿着一淡黄色卷轴,对着下首众人高声宣读道:
“诏,仰承凤君懿旨,五皇子凤殊,毓质淑慎,才德兼备,现年约二八,未曾婚配,着即日起,回宫择妻主。”
绿衣宫侍念完懿旨,低头瞧着下方恭敬跪趴在地上的男子,眼底的一丝不屑一闪而过。
随后一眨眼,换上满脸喜色,弯腰低声唤道:
“五皇子,您快起身接旨吧!”
地上。
凤殊听见懿旨中的内容,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恨意,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又是一片如春日暖阳般的温和。
他缓慢站起身双手捧过卷轴,嘴角微微翘起,淡笑道:
“多谢贾宫侍,麻烦你回宫给凤君传个话,就说本宫今日收拾细软,明日一早便赶回皇宫。”
贾宫侍听罢,摇头笑了笑,淡声道:
“这就不用五皇子操心了,皇宫中吃穿样样齐全,您这就跟老奴走吧,老奴还要领着您跟凤君交差呢!”
第146章 云岚看病
凤殊轻扯唇角,并未立刻答应,反而一转头瞧向后方的冬画,温声道:
“既然凤君着急要见我,冬画,你便随本宫一起回宫吧,虽说这皇宫内宫侍无数,但夜里没有你按摩穴位本宫难以入眠,还是离不开你的。”
等冬画低头应了一声“是”后,他侧头将视线移回贾宫侍身上,浅笑道:
“贾宫侍,前头带路吧,本宫这就随你回宫去见父君。”
贾宫侍眼神似笑非笑看了凤殊主仆一眼,点头道:
“是,老奴领命。”
言毕,他一转身在前头带路,而凤殊与冬画则跟在他身后,坐上了回宫的车驾。
身后,一白衣侍从随众人起身,随即眸光在四下扫了扫,一掉头朝大后方走去。
小佛堂内。
一袭鸦青色万字纹锦袍的中年男人,正直身跪坐在佛像前默念经文,少顷,他徐徐睁开双目,未转头,淡声问道:
“何事?”
白衣侍从闻声,低垂头颅,轻声禀报道:
“太凤君,方才五皇子被凤君传召入宫了”
太凤君手下捻动珊瑚佛珠的动作不停,缓慢闭上眼,事不关己道: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既入了宫,往后他的事便不用与本宫禀报,你暂且退下吧!”
白衣侍从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微一颔首,低声应了声“是”,而后站起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翌日。
晨风吹过,扶疏的枝叶随风摇曳,晨曦穿过层层叠叠的绿叶,投落满地斑驳的光影,随风而动,变换交错,令人眼花缭乱。
苏府,凉亭。
孟云岚用锦帕捂住泛白的嘴唇,轻咳两声,随后抬眸望向对面的男子,淡笑询问道:
“月重,这霞月苑不仅院子宽阔适合你平日练武,满院子的牡丹花也开的正旺,配你这绝色容貌正正好。”
“你瞧着可还满意,若是喜欢这处便拨给你,再配些侍从随身伺候,你眼下没个自己院子,总委身在妻主的秋风台也不大合适。”
宋月重视线在院中扫了一圈,转而将眸光落在孟云岚身上,点头道:
“嗯,我就住这处吧!侍从的话,安排些打扫院子的便可,我有贴身侍奉的人。”
孟云岚端起桌上的茶盏呷了一口茶润嗓,温声答应道:
“好,那就这么安排。”
旁侧。
南初听两人说完了话,用两指捻起糕点凑近唇边咬了一小口,随即眼睛一亮,将盘子往石桌中间推了推,示意道:
“孟哥哥,月重,你们尝尝妻主差人送回来的桂花糕,味道很不错唉,不比咱们家的香苏坊差。”
孟云岚摆了摆手,拒绝道:
“你与月重有身孕多吃些,我便不用了,这几天旧病复发,每顿都要灌一大碗苦药汤子,吃不下旁的零嘴。”
说罢,他似是想到什么,抬头望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叹了口气道:
“妻主说是去城东给我请医术高明的大夫,这眼下已然快午时了,怎的还未回府?”
南初扭头朝院门口扫了一眼,唇角微微弯曲,猜测道:
“估摸着是病人多吧。”
言毕,他敛眸想了想,建议道:
“要不咱们去膳厅等人,我与月重腹中怀着孩儿经不得饿,用碗汤水垫垫肚子也是好的,否则光坐这儿用糕点,待会午膳不饿了可糟糕。”
孟云岚瞧了眼左右两边的大肚孕夫,颔首道:
“好,那便去膳厅,左右住处已经定下了,多待无益,再一个你说的也对,妻主早就交代过了,凡事紧着你们两个孕夫要紧,先用些膳食她也不会介意。”
说完这话,孟云岚率先站起身,微扬了扬下巴,对侍从吩咐道:
“扶主君与三郎君起身。”
侍从点头应了声“是”,便凑上前搀着南初与宋月重,跟在孟云岚后头朝前院膳厅而去。
膳厅。
南初几人刚坐下,就听见自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抬眸望去,发现是苏沅领着一手提药箱的青衣中年女人匆匆而来。
见此。
孟云岚徐徐起身快走两步至苏沅身旁,侧眸扫了一眼青衣女人,询问道:
“妻主,这位便是大夫吗?”
苏沅微一点头,扭头望向立在身后的大夫,缓声介绍道:
“许大夫,这位便在下与你讲的二夫郎,他常年咳嗽有旧疾在身,前几天更是犯了病。”
“嗯……,先前去回春堂看过,但效果不甚明显,在下听人说您对这方面颇有研究,就请了过来给人瞧瞧。”
许大夫颔首,视线淡然地在屋中扫了一圈,侧头,对苏沅提议道:
“苏家主,可否领老妇去偏室为二郎君把脉?待我查看过二郎君的病情,才能确认在下是否诊治。”
“唉!要是不能彻底根治,还请苏家主尽快另请高明,莫要常年拿药吊着,说句不好听的话,是药三分毒,服用时间长了于郎君身体不利。”
苏沅听完,心下不由得高看了许大夫几分,面上笑意更浓。
她侧身,朝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吟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