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就怕比较,此时看了临河大队,才知道有个强势书记对自家大队的发展有多么重要,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都是姓XU,都是书记,瞧瞧人家这大队……”
他旁边有人忍不住啐他道:“你可拉倒吧,五公山公社和水埠公社能比吗?人家公社有炭山,有水泥厂,你们公社有什么?”
五公山公社的人也不甘示弱:“我们公社咋就没东西了?砖厂不是厂?瓦片厂不是厂?”
五公山公社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地形条件,山下有些地方的泥土非常适合烧纸砖瓦,是以五公山公社也是有自己的砖瓦厂的,位置离五公山公社街道也算不得不远,开拖拉机的话大约半小时能到,因为靠近山里,这两个砖瓦厂也多是五公山公社本地人用,效益和水埠公社的砖瓦厂简直不能比。
马秀梅也坐在车上左右观看着。
其实看村里房屋,并不比他们山里的房屋好多少,由此也可以看出,十多年前临河大队和他们山里的大队日子过的也差不多,变化最明显的,莫过于宽阔的堤坝路、占地面积极大的红砖黑瓦的小学、荒山上一排新砌的红砖水泥房屋。
有人看到荒山靠马路外围位置的红砖瓦房,就不禁指着那里问道:“那是哪个村子?咋还全都是砖瓦房?我看江家村都好似没这么富裕。”
越是临近临河小学,路上的人就越发的多。
被问的人回头骄傲地说:“那你就不晓得了吧?我听临河大队的人说,那里是什么新建的知青点……”
问话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建这么大个知青点?那得住多少人啊?我看他们村子都还是土胚房,咋还给知青们住上砖瓦房了?”
这一点临河大队的人不是没有人提过,却被许红桦和江建军撅回去了:“荒山能和你家比吗?荒山什么地势,你家什么地势?在荒山不建砖瓦房,回头涨水,房子塌了,找你去?”
“再说了,知青能在这待几年,过两年他们回城了,这荒山的房子不还是我们大队的?到时候哪家有个孤啊寡的,没地方住的,这不就是现成的房子?怎么?你还想跟他们抢房子住?你家里是没地方住啦?”一顿连挖苦带讥讽的,愣是把人怼的没话说。
他们都认为,这些知青们肯定待不了几年就得回去。
老校长以为去年招收学生时,已经将七岁至十六岁的学生已经一网打尽了,即使今年也招收五公山公社的学生,也只以为来的只有临近的几个大队,不会有太多人,去年双抢之后,就已经新招收了八个老师,以为新学期老师人数应该够用,哪知道今年来报名的新生这么多,丝毫不比去年的人少,去年双抢后新招的八个老师根本不够用,只好临时把住在学校的知青们拉出来帮忙,之后再考试招新老师。
新老师的招聘是面向整个水埠公社知青的,之前大河以东的知青们不知道还有个临河小学招老师的事,可随着这一年的发展,大河以南的知青们也有老乡和旧友在别的大队,相互之间一传播,新的一年老师招聘还没开始,就有别的大队的知青们过来打听临河小学招聘老师的事了。
不光是水埠公社的知青,就连去年插队到五公山公社的知青们,听到临河大队面向五公山公社招生的事,都跟着这些山里的娃,一起来到了临河大队。
来到临河大队后,只一眼,他们就想留在这里,不愿意走了。
尤其是其中还有些是之前插队在他们大队,后来当了红小兵跑了的知青,乍一见面,他们相互之间简直要认不出来对方!
第311章 第 311 章 虽然同样要干农活……
虽然同样要干农活, 面容都晒的黢黑,一个精神面包却昂扬向上,整个人神采奕奕;一个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茄子, 被繁重的农活给累的面黄肌瘦,双眼无神, 像是被霜打过的小白菜。
赵春华看着热热闹闹欣欣向荣的临河大队, 对坐在牛车里的马秀梅说:“这下你放心了吧?”
马秀梅推开牛车的木门, 想下车来走。
地上的积雪还没化完,地面上湿哒哒的,哪怕是晴天, 路面依然泥泞,赵春华生怕她冻着了个好歹,忙阻止她说:“你还是在车上待着吧, 别怕鞋子踩湿了,冻着腿!”
山里湿寒, 在没有胶鞋防雨防水的山里,很多人腿脚都不是很好, 马秀梅才生产完两个多月,赵春华生怕她鞋子踩湿了冻着腿。
此时人们穿的普遍是自家自己纳的千层底布鞋,不防水。
马秀梅还是从牛车上下来了, 她布鞋下面还垫着一双草鞋, “没事, 走吧, 去学校看看。”
她身材极瘦,长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面容非常秀美,头发盘了个老式的发髻在脑后, 用一根木簪固定着。
她朝荒山看的时候,刚出门的许明月目光恰好也朝她看过来。
在许明月记忆中,‘外婆’在她初中时就去世了,她与外婆的见面机会不多,此时见到年轻的外公,也并没有认出她来,却认出了她旁边站着的赵春华。
在三年灾害时期,她曾悄悄的去石门大队的赵家村,给赵家送过两袋子红薯和一袋红薯粉。
哪怕她妈说过,她年轻时外公是村里的小队长,后来是大队长,再后来成了炭山的生产队长,家里条件并不算差,在困难时期,她依然担心他们。
她其实并不认识年轻的外公,只记得外公的名字,倒也好找,问了他家的位置,悄悄的在他家门口放了两袋粮食,用稻草掩住,人就悄悄走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曾想过是不是要提前和‘外婆’处成朋友,借着朋友之名帮助他们,可石门大队距离临河大队几十里路,又在山里,过去一趟十分不易,知道外公外婆家里情况还好,就没再多事,这几年也不曾相见。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他们正式相见,算算时间,她妈应该已经出生了。
她不自觉的朝年轻的外婆露出个笑容。
马秀梅一愣,也条件反射朝许明月笑了笑。
许明月目光落到外婆身边年幼的男孩身上,隔着大河沟喊道:“大姐,送孩子来上学呢?”
马秀梅不知道眼前女子身份,只见她笑容爽朗大方,声音清亮,知道她肯定是临河大队的人,便也含蓄地笑着道:“是,你们临河大队的书记心好,免费给娃儿上学,这不一大早就送孩子来报名。”她见许明月从荒山的院子出来,这荒山位于江家村和许家村之间,一时间不知道她是许家村还是江家村的媳妇,见许明月从自家院子门口的树上放下一个吊着的竹桥,忙叫身边的赵春华过去帮忙,嘴里喊着:“大姐这是出门?你慢一点,我在这头给你接着。”
许明月动作十分麻利的放下竹桥,看到外婆头上戴着的抹额,结合老妈的生日,许明月就知道外婆这应该是生产完没多久,故作惊讶地说:“大姐看着身子应该不太方便吧?外面冷,要不要来我家喝口热水?我家离学校近,你们排队估计还要排一会儿,一会儿人少了再过去。”
马秀梅没想到眼前年轻女子这么客气,却还是笑着拒绝了:“不渴,家里借了牛车来,坐在车上也不冷,家里还有事,给娃儿报了名我们就得回去唻,谢谢你哦~!”
许明月从桥上走过来,看着她身边的小男孩夸道:“你家娃儿长的体面,一看就是聪明的。”
赵春华和马秀梅夫妻都生的不错,尤其是外婆马秀梅,生了她妈和她小姨两个女儿,她妈就完全遗传了外婆的外貌和她外公的大高个,她小姨则完全相反,相貌随了外公,身材随了外婆。
说来,她妈和她小姨嫁的都不算好,明明是炭山生产队长的女儿,大女儿嫁到大河以南,小女儿嫁给了一个二婚头当后妈,虽然婚后日子过的都还不错,但现在想来,也不知道她妈和她小姨年轻时都是怎么找的婆家,都只看一张脸吗?
许明月因为她身体现在不适合两地跑,水埠公社的干部宿舍还没建好,在提出带领大河以南种植试验茶后,她的办公地点就暂时放在了临河大队,有时还得跑一跑蒲河口。
至于水埠公社那边,有许金虎在,出不了岔子,他本身就是生产主任出身,对生产这一块的事熟悉的很。
她原本是要去大队部的,此时倒没急着去大队部了,而是脚步一转,往临河小学去了。
马秀梅夫妻俩看着她进了临河小学,还以为她是临河小学的老师,心里不禁起了结交的心思,倒不是为了攀附什么,而是希望能与许明月交好,她在学校能看顾赵贵年两分,别孩子渴了,连个喝水的地方都没有。
学校门口排着许多来报名的家长和孩子,学校门口正在帮着登记学生名单的知青一看到许明月来了,都忙站起来打招呼:“书记来了?”
“书记是不是来找校长的?校长正在他办公室里,我带您去!”
他们都以为许明月过来,是为了接下来几天的教师招聘考试的事情,看着许明月心里都有些紧张,还有些想在许明月面前露脸,想着如果考不上教师,能够入了许明月的眼,到公社里当个干部也不错,哪怕不能到公社里当干部,能在大队部当个记工员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