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前院已经种满了各种各样葱郁的蔬菜瓜果,孟福生正在菜园子里伺弄各种瓜果,院子里的瓜果蔬菜在他的照料下,结满枝头,挂的满满当当。
不得不说,当了干部就是好,有了工资后的许明月将前后院子都好好整理一番,原本全是泥土的菜园子,用山涧里的鹅卵石加水泥,砌成了一块块长方形的菜地,不需要踩到泥地里,只需要站在水泥和抱怨圆润的鹅卵石铺成的地面上,就可以种菜,整个菜园子被孟福生搭理的整齐又生机勃勃。
许明月正在厨房摊面皮。
自从小麦成熟了后,许明月家就分到了一百多斤的小麦,磨出了约百多斤的面粉,自从有了面粉后,许明月家里……不对,是全村,全村人都开始琢磨各种面食了,其中做的最多的,就是馒头和手擀面。
许明月的花样则要更多一些,什么春卷、饺子、花卷、包子……
之前的三年真是把她憋坏了,每天不是挂面,就是红薯粥,有好多次,阿锦说想要吃饺子、馄饨、包子,都没有面粉可以做。
现在有了小麦,这些她们平时吃不到的食物,总算可以做了。
许明月今天做的是韭菜盒子。
她做的韭菜盒子并不是饺子状,而是用面皮将馅料包裹成长方形。
她将韭菜和红薯粉丝切碎,放入炒好的鸡蛋,在韭菜里倒入花生油拌一拌,再撒上胡椒粉、盐、耗油、虾米等调味,因为是自家吃,放的馅料也不像外面买的那么抠搜,而是尽可能的多放,保证一口咬下去,外面金黄酥脆,里面香味扑鼻!
现代的韭菜盒子常见到的是用油炸。
这年代油可太金贵了,也就是荒山的家里她做主,她不论做什么,孟福生都不带有二话的,在孟福生眼里,也没有农村人常说的‘浪费’二字,对他们来说,想吃了,做就是了,多一两油少一两油,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开心就行了。
至于许明月怎么花钱,他这些年的工资和票交给她后还剩下几毛钱,他都是不管的。
许明月做什么他都笑着说好。
可即使这样,许明月也很注意,哪怕是用油奢侈些,也不至于倒一锅油去炸。
这年头哪里有这么多油啊!
许凤莲一到厨房,就看到许明月正在摊面皮,将小麦面揉的差不多后,在铁锅上粘上一圈,迅速的把面团拿上来,再将站在铁锅上的面皮用锅铲铲上来,再迅速的摊下一张面皮,许明月面前已经摊了厚厚一摞面皮。
许凤莲只见到灶台上放着两个黑色陶钵,一个陶钵里放着切碎的韭菜粉丝,一个陶钵里放着同样切碎的酸菜、豆干、肉沫、油渣。
刚才她闻到的香味,便是许明月用切碎的油渣炒酸菜豆干的香味,此时鼻尖扑面而来的又是一阵熟面皮的焦香味。
所有面皮都摊好厚,许明月在铁锅上淋了一圈花生油,再手脚麻利的用竹勺舀了一大勺的韭菜粉丝鸡蛋馅儿倒入面皮中,迅速的卷成一个长方形状,倒着放入铁锅中煎着,不一会儿,圆形的铁锅上,就贴了一圈的韭菜鸡蛋的春卷,面皮被油煎的金黄焦脆,激发出里面韭菜鸡蛋的味道,差点没把许凤莲给香迷糊。
不怪许凤莲见识少,连个春卷都能把她勾迷了魂。
这时代又不像后世,各种做菜视频满天飞,她一个生长在大河以南的小丫头,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一天天的野菜度日,好不容易到了吃大锅食堂的时代,她能在大食堂里吃饱饭了,吃的还是红薯叶子粥、红薯粥,后来更惨,日日苦菜粥、荷叶粥,加上这年代严重缺乏粮油,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通通来自许明月。
之前因为没有麦面,许明月也没有做过以麦面为主的花样,现在第一次见到用油煎得金黄焦脆的韭菜盒子,许凤莲当下就忍不住了,吸着鼻子不住的闻:“太香了!太香了!”
太多油了!
每次看到阿姐用瓷勺舀一勺油沿着锅面淋上一圈,看着金黄的油顺着锅面缓缓的向锅底滑动,她都在心底感叹她阿姐烧菜是真舍得放油。
别人家烧菜,最奢侈的,也不过是拿油布在锅底蹭一蹭,就算放了油了,很多人家连油布都没有,纯水煮。
她阿姐直接舀一勺油!
她都看到每个韭菜盒子烤的金黄的面皮上沾着的香喷喷的油啦!\(^o^)/~
许明月见她馋的眼珠子都快掉到锅里去了,随手铲了几块已经煎熟的上来放入碟子中:“喊阿锦和你姐夫去洗手,一起来尝尝。”
做完这些,许明月才问她:“咋突然来我这了?是有啥事吗?”
第142章 第 142 章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四……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四年, 许凤莲在两年前也和江建军结婚了,江建军现在在水埠公社的武装部任一小干事,许凤莲结婚后, 江天旺为了解决小夫妻两人两地分居的问题,将许凤莲也调任到水埠公社, 在水埠公社的会计室, 当一个小会计。
许凤莲能写会算, 虽没有正式的文凭,当了几年记工员的她,在处理账务问题方面很有一手, 一手账做出来,比经年的老会计都不差什么。
夫妻两人在水埠公社并没有房子,好在水埠公社不缺水泥和砖瓦, 江天旺调了一批水泥和砖瓦,在距离水埠公社主街外围, 距离竹子河码头不远的荒地上盖了一排小平房,供在水埠公社上班却没有房子的夫妇居住。
他此举虽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自己儿子儿媳的居住问题, 但同时也解决在水埠公社上班的下面大队的人居住问题,挣得了不少干部的人心。
这里虽是水埠公社主街外围,距离水埠公社却不远, 骑车的话大约五六分钟就能到水埠公社, 走路也只需要十来分钟。
许凤莲咬了一口手中焦脆的韭菜盒子, 顿时被韭菜和鸡蛋的香味迷了眼, 顾不得烫嘴,拿着外焦里香的韭菜盒子舍不得撒手,听到许明月的问话,才想到自己回来的事, 忙说:“我公爹让我回来和大哥说一声,说是知识青年下乡,我们大队分了几个,让我回来通知建军大哥一声,要给他们准备住处呢!”
听到这话,许明月恍惚了一下,这才恍然发觉,一转眼已经到了六六年,最混乱的那十年开始了。
许明月恍惚了一下才问:“我们大队来了几个人?”
许凤莲又咬了一口韭菜盒子说:“三个,公爹原本想多分几个在我们大队的,怕别的大队不服,就均分了。”
和更遥远的边疆及西北地区早几年就有知识青年下乡不同,他们这里知识青年算是分配的晚的。
临河大队最早接收的便是下放到他们大队当技术员的孟福生,也多亏了孟福生指导他们大队套种技术,才让他们大队在荒年平安度过,所以江天旺很重视上面分配下来的知识青年。
许明月没将这事太放在心上,问许凤莲:“大队部好几间房间空着呢,也不需要特别准备,这事也不用你特意跑这一趟吧?叫个人回来通知一声不就行了?”
许凤莲这才羞红了脸,小口的吃两口韭菜盒子,才将头靠在许明月的胳膊上低声撒娇地说:“阿姐,我有宝宝啦。”
她现在头上终于没有虱子了,可以尽情的靠在阿姐身上撒娇,不用担心阿姐嫌弃她啦!\(^o^)/~
自从去了头上的虱子,她就像个粘人精,一来到荒山,就要抱着许明月胳膊和她贴贴,仿佛将那几年不能和阿姐贴贴抱抱的时光全补回来似的。
她看着许明月的面色有些害羞,还有些忐忑,在得知这好消息的第一时间,她首先想到的便是和阿姐说。
她和江建军成婚两年,头一年夫妻二人一个住在江家村,一个住在水埠公社,两地分居之下,她一整年都没动静,心里自是着急,她婆婆心底也着急,却顾忌许明月现在是江天旺和许金虎的左膀右臂,没敢对许凤莲说任何抱怨的话,只去唠叨江天旺。
江天旺又是个爱重妻子的,这才想法子把许凤莲调到了水埠公社,夫妻俩这才团聚。
许明月听到许凤莲有孕消息,手中忙着的动作顿了一下,诧异地睁大眼:“你有孕还跑回来做什么?这么远的路?”她忙找了个凳子给她:“快坐下!”又絮絮叨叨的和她说了很多孕期要注意的事项:“怀孕了不能摸高,也不能深蹲、提重物知道不?可千万别不当一回事。”
她闺蜜姐妹两人,都因为在孕期不把自己当孕妇,该做事做事,该干活干活,导致胎盘低置,妹妹生产时大出血,换了5000CC还是7000CC的血,具体不记得了,子宫也摘除了,也亏的几十年后的医疗水平发达,人才能救得回来,要是在这时代,那就完了。
还有她闺蜜也是,一胎好好的,因为家里开酒店,太忙了,八个月的时候还把自己当正常没怀孕的人,跑着拿什么东西摔到砖头堆上了,早产;二胎也是胎盘低置,情况比她妹妹还要凶险,整个孕期她都担心死了,最后虽然平安生产,孩子也还是早产的,在保温箱里待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