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竹子河里的鱼属于公家的,他们下面的小老百姓是不能光明正大在竹子河里打鱼吃的,当然,你偶尔偷偷摸摸抓个几条,只要不过分,一船一船的打捞,平时也没人会跑到大河以南来管你。
这边的方案确定了后,临河大队的挑堤坝的任务,就从过去每日的浑浑噩噩无目的的完成任务,到如今有目的的干劲十足的完成任务。
他们现在就一个想法,才百米的堤坝,一定要在竹子河的河水完全涨上来前,把这道截留的堤坝给完成了,这样三四月份撒下鱼苗,到了年底,就能收成一大批鱼了。
这件事一确定,许红桦和江建军这两个新上任的年轻书记和年轻主任,一下子在新职务上站稳了脚跟。
且不说临河大队的人私下都在感叹,许明月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活络,站在堤坝上看一眼,就又为临河大队找了条开源的财路。
他们这些人,天天在堤坝上挑堤坝,天天在河滩上铲土,一年到头都在这里看这条荒芜的大河,怎么就没想过,还能干截留竹子河成为自己大队的养鱼场的事?
好多人傻笑着站在河堤上摸着脑袋,望着那片河道傻乐呵。
临河大队的事情梳理完,许明月就又要回到蒲河口了。
期间她和孟福生一起,又去了高家村一趟。
船身已经完全打好了,高顺正在给整个船身都涂上桐油,上完桐油后,并不是马上就能下水,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高顺非常感谢许明月给他家带的那近百斤的粮食,百斤粮食在丰收年间算不上难得,可在刚刚结束旱灾,新的农作物还未种下还未丰收的年景里,那简直就是救了他们全家的救命粮!
所以高顺一家对许明月的船只打造非常的用心,不光是木材都用的上好的老杉木,在乌棚的建造上,更是花了心思,要不是许明月要求不需要在乌棚上雕花刻字,他们都恨不能把乌棚的木杆上,都雕龙画凤才好。
高顺献宝一般的带着许明月参观完了他打造的乌篷船,又将之前许明月拖他做的可以给小孩子玩的拼接组装的小船模型给了她,“这段时间都在给你打造船,这还是我抽空磨的两套,给你孩子玩着,等船下水那日,人叫二姐再给你送几套,以后要是还要,随时跟我说,只要不忙,要多少我都给你打!”
高顺是真的打从心底感激许明月,虽然他也免了许明月打造船的钱,可在这时候,粮食和盐、冰糖比钱要珍贵多了。
高家其实不缺钱,他们却的是买粮食、买盐塘的渠道和票。
许明月接过高顺递给她的两套拼接模型,伸手摸了一下上面的木头,每一块木头、木片都被打磨的十分光滑,一根倒刺都没有。
许明月自然是十分高兴,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她敬人一尺一,见高顺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今后自家的船还需要他来保养,便也说:“等你交船后,我们去邻市,去公社也都方便了,我与我家属都是国家干部,还有些盐票,你们要是缺盐的话,我再帮你们买一些!”
高顺闻言更是大喜:“缺缺缺,一直都缺的!”
他双眼放光,明明是沧桑的汉子,偏睁着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看着许明月。
许明月沉吟了一下,便笑着说:“行,以后缺盐就跟我说,多的可能没有,少匀你们一些还是可以的。”
她空间里每个月都能刷出来一斤盐,还是雪白的细盐。
他们这里用盐票买的盐,都是浅黄色的粗盐,一颗颗盐粒非常大,许明月小时候就经常吃这种盐,她爷爷给她炒蛋炒饭,里面一颗颗的盐粒咬下去,不光咸的发齁,还咬的咯吱作响!
这种粗盐用来腌制咸肉咸菜还行,日常用盐真不行。
她和孟福生都有盐票,放着也是浪费,给他匀些盐,还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高顺闻言简直大喜过望!
他更高兴的是,有了许明月的帮助,他家以后要是缺盐,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求爷爷告奶奶,求谁家帮他们带一些盐回来,且因为他们山里没有盐票,哪怕他们花了远超市面上的价钱,能够买到的盐也只有一点,不像许明月,一送就是一斤,一斤盐可以让他们全家省着点吃的话,可以吃很久很久,他们就不用再高价求别人帮他们带盐。
这于他们一家来说,其实是有一定风险的。
高顺也对她说:“等船能下水了,不用你来拿船,我亲自给你送到你们临河大队去!”
态度热情到不行!
许明月告别了高顺,也和孟福生两人一同去了蒲河口。
她要先跟许金虎说一下,如何利用堤坝和河道的事,解决五公山下上万亩土地的灌溉问题。
第131章 第 131 章 许明月将这事和许金虎……
许明月将这事和许金虎一说, 许金虎就忍不住用舌头抵着下牙槽:“上万亩土地啊,这下江天旺那老小子要高兴死了!”
这么大的事,许明月又是第一时间来跟他说, 他自然是想分一份功劳去的。
只是他现在的职务是水埠公社武装部主任,管着整个水埠公社的武装力量, 生产这一块并不归他管, 而是另一个原水埠公社升上来的生产主任在管。
解决上万亩土地灌溉的问题, 无一是一件天大的功劳,它可以立刻给临河大队和隔壁的石涧大队,包括五公山公社下面的许多大队, 多上很多良田。
以临河大队为例,这三年,只临河大队多出来的那一千多亩良田, 就为上面的领导们,一年两季贡献了上百万斤的粮食, 不然许金虎和江天旺也不至于升的这么快,直接坐火箭一样, 从一个生产大队的一把手,直升为一个区公社一把手,从二十几级干部, 升为了十七级十八级干部。
那上万亩土地要是分摊到五公山公社下面的几个生产大队中, 一个公社少说也能多出来千亩良田, 这对下面的生产大队也好, 五公山公社也好,是多么大的一件事,可想而知。
因为五公山公社下面所辖的土地,大多数都是山地, 这次的三年灾害中,就属五公山公社及山里面的人饿死的最多。
这么大的政绩,叫许金虎不参与进去是不可能的,他虽然只在水埠公社担任武装部主任的职位,但他同时也是水埠公社党委常委之一。
他龇了龇牙,看了眼座钟说:“走,去水埠公社。”
当地人喊水埠公社为区喊习惯了,刚开始还有些改不过口,现在时间长了,也都改过来叫公社了。
许明月上午先去的高家村,在高家村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到蒲河口,又把自己想法和许金虎说了,此时都十一点多了。
这时候都是吃一餐两顿,一点清汤寡水,许金虎摸摸肚子,带着许明月几人来到厨房,一人拿了两根红薯,就找他手下的民兵小队一起出发。
许金虎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他说出发,就毫不迟疑,立刻出发,带着他手下的几个民兵,七八个人坐上了一条五米二的船。
这边的船几乎全是渔船,没有客串那种供客人坐的地方,除了划船的人可以坐在船头的船板上外,其余的人全都坐在狭窄的船沿上。
七八个大男人坐在船沿两边,小船顿时向水下陷下去一大截,船沿离水面不过巴掌深,看的许明月心惊胆战。
这要谁在船上稍微动一动,一船的人都要翻船入水。
哪怕她从小就是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依然难以习惯本地人坐船,非要把船坐的满满当当,再载不下一个人为止的做法,但船上的其他人却都很习惯,每个人都坐的稳稳的,还聊起了天。
许明月就低声用普通话对孟福生说:“你别害怕,在船上别乱动就行了,很稳的。”
在船上是不能说任何关于‘翻身’‘翻船’之类的话的,很晦气。
孟福生闻言只是温和的对她笑笑,拉着她的手到自己腿上,目光看着银光粼粼的河面。
看的对面坐着的许金虎一阵牙疼,用方言对许明月说:“你俩是连体婴儿啊?就不能分开一会儿?你怎么走到哪儿都带着他?天天这么粘着你不腻啊?”
许金虎的话顿时将船上的其他民兵小队的人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看着许明月和孟福生两人,他们仗着孟福生是外地人,听不懂本地方言,也都笑着取笑许明月:“就是啊许主任,你们这也太黏糊了些,天天这么手拉手,我就没见过像你们这么黏糊的!”
另一人笑道:“你懂个啥?人家这叫做新婚燕尔!你懂个屁!”
其他人也都笑起来说:“许主任和孟技术员才新婚,黏糊才正常,等再过两年你看看,还会不会这么黏糊?”
船上的人都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原本他们是没打算让孟福生也跟着的。
孟福生自从下放到临河大队后,除了来过蒲河口外,就还没去过别的地方,一来是他的口音,当地方言本就难学,他就是再怎么学习方言,依然带了些京城口音,让人一听就知道不是本地人,另外就是他过于白净立体的相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