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不如赖活着。
待听许大队长说是石涧大队有几个混小子,挑着簸箕去荒山偷砖瓦,夜里大概是看到许凤台几人出来撒尿,给吓到了,就传出什么‘荒山有鬼’的鬼话。
“哪有什么鬼?有那三个阳气正旺的大小伙子看山,哪个鬼敢来?”大队长说的很是笃定。
“那就好,那就好。”丁书记听说许凤兰人没事,心头也放松了些,和许大队长告别后,就回了分给石涧大队的河滩边上。
不过他也没去澄清这个谣言,他此时也和许明月想到一起去了,要是真有人信了‘荒山有鬼’的谣言,让那些混小子怕了那里,对许明月母女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别的村传的沸沸扬扬,许家村的人却不怎么信,他们一大早出来,就看到许明月和许凤莲姐妹带着许凤发去山上砍草呢。
往年许凤莲和许凤发只需砍家里用的柴火就行了,今年要加上许明月母女一整个冬天的,眼看着寒冬即将到来,她们每天都是马不停蹄的在山上砍砍砍,挑挑挑,为了获取足够多的食物,老太太的背篓也没有空过,每天中午下来一篓子毛栗子,傍晚下来一篓子毛栗子,堆在屋后的柴火垛旁边,洒上一些水,等着里面的栗子自动脱壳,到时候栗子壳就可以用来做冬季炭盆,上面烤上毛栗子,香的很!
许明月没死,荒山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吊死鬼。
于是到了晚上,就又有贪心不足的人,想上荒山偷东西。
其实经过昨天晚上装鬼吓人的事,今天晚上许凤起他们就更兴奋了,一个个的眼睛瞪像铜铃。
许凤起还出起了坏主意,说:“今晚我们就不吊在那了,我们吊在树上,把绳子拉到草棚这,等到有人来了后,我们再一点一点的放下去,等他们搬砖的时候,一回头……”他说话时神态飞扬,哈哈大乐:“哈哈!把他们吓的滴尿!”
几人都是没结婚的年轻人,许凤起和许凤发更是半大少年,说起恶作剧,那是眉飞色舞,期待不已!
许凤台是他们中年龄最大,也稍稍沉稳些的,说:“现在大家都晓得荒山这里有我们看着,前半夜他们估计不会来了,你们先睡,我先看着,等后半夜我睡,凤起再起来看着。”
几个人都没有异议。
前半夜果然没动静,等到后半夜,轮到古凤起值守时,黑夜里,他眼睛瞪的比谁都大,一眼不错的透过窝棚留下的缝隙看着外面,一直到后半夜约四更天的时候,才鬼鬼祟祟的上来了两个人。
两个人上来后,还先学了两声鸟叫,确定许凤台他们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这才一点一点的猫着腰,从下面的田埂上爬上来,猫着身子借着砖头堆的遮挡,一块一块的往竹筐里放砖头。
至于水泥?算了,离窝棚太近了,把古凤台他们吵醒了就不好了,砖头块头小,好拿一点,轻拿轻放,也没什么声音。
要不是许凤起一直在盯着,说不定还真就被他们偷走了。
他也没惊动还在打呼噜的许凤台和许凤发,自己悄悄的解下绳子,嘴角噙着贼贼的笑,一点一点的将吊在树上的假人,慢慢放下到只比人高不到半身的高度,轻轻扯动绳子,给假人造成忽高忽低摇晃的效果,他还坏心的嘴里模拟出了幽森凄冷的呼呼风声。
正在埋头往竹筐里搬砖的人,还没察觉到什么,他身后年轻一点的人,却忽然浑身僵硬的拉了拉他爸,低声说:“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什么声音?没声音啊!”
埋头搬砖的人抬头左右看了看,等他往左边看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不对,怎么好像有白影站在那?
因为是弯着身子低头搬砖,假人吊的离地面还有些距离,他一开始其实看到的是白色裙摆。
他突然就想到今天有人说‘荒山有鬼’的传闻,他胆子也有些大,胆子不大也不敢半夜来偷东西了。
他就条件反射的一抬头,向上这么一看,“妈呀~~!”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嚎,响彻荒山两岸,连江家村的人都被惊动了,“这又是哪个作死的去偷砖了吧?”
后面的人根本不敢乱看,别他爸这一声嚎叫吓的,一屁股坐到砖上,手中的砖也随着他摔倒的动作磕在他手指上,把他给疼的,眼泪都飚出来了。
他也不敢回头,只颤颤巍巍的问他爹:“爹,爹啊,你看到啥了?”
“鬼……有鬼……真真真真有吊死鬼!”中年男人哆哆嗦嗦牙齿都打颤了,想挑着担子赶紧逃,可他还没走两步,就脚下一软,脑袋一懵,人就哐当一声晕倒在了砖块堆上,头磕的duang地一响,不省人事。
年轻小伙子见老爹晕倒,也顾不得害怕了,顿时吓得嚎啕大哭:“爹!爹啊!娘啊!我爹被吊死鬼吓死啦!”
第15章 第十五个大逼斗 房子建成
“娘啊,都是你叫我们来偷砖,我都说了不来了,这荒山上真有鬼啊!”
许凤起他们一听有人被吓死了,也吓得不轻,他连忙把晴天娃娃拉到树叶中去,去推许凤台两人,许凤台早在刚刚这对父子的惨叫声中就醒来了,突然听到吓死人了,也懵了。
几个人忙跑出来查看情况:“咋了咋了?发生啥事了?”
黑夜中,那黑乎乎看不清人脸的年轻人大声痛哭:“有鬼,荒山真的有鬼,我爹被吊死鬼害死啦!”
“哪有鬼?鬼在哪儿?我们怎么没看见?”许凤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赶过来查看晕倒那人的呼吸。
年轻小伙子往吊死鬼刚刚所在的方向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吊死鬼?刚刚看到的一切仿佛他的幻觉。
他吓的抖若筛糠,牙齿打颤。
直到听到许凤台说:“没死,你爹活着呢。”此时他也听出来的人是谁了,“行了,赶紧把你爹抬回去吧。”
年轻小伙子手脚软的跟面条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哭着说:“活……活着?”
他再不敢抬头往古凤起三人的身后看,浑身都还在抖着,夜风吹着他裤子里的濡湿,带来一阵凉意。
他哭着说:“凤……凤台哥,我腿软,站不起来。”
古凤台可不想去抬来偷砖的人,闻言道:“那你在这待着,我去帮你喊人。”
年轻小伙子闻言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了:“凤台哥你别走,你等等我,我也去喊人!”说着放下他爹就往荒山边上爬,连手被荆棘草叶割破了都不管了。
荒山太可怕了!/(ㄒoㄒ)/~~
许家村许许多多的人都被喊醒了,这事还需要大队长处理。
大队长和起来看热闹的人,乍一看到栓子爹满脸的血,都吓了一跳,以为他真死了,还是大队长反应快,赶紧叫人拿来了草木灰,将他头上的伤口止了血,又连夜叫人往炭山送。
炭山因为繁华有钱,加上工人经常受伤,是有个小诊所的。
于是整个许家村的人都知道,荒山真的有鬼。
没看大栓父子俩都吓成什么样了吗?栓子爹满脸是血,能不能救回来都不知道,栓子直接吓的尿裤子了。
这次可不是以讹传讹。
看着这对父子俩凄惨的模样,也有将信将疑的人跟许凤起他们打听:“凤起,那荒山上真有鬼啊?”
许凤起坚决否认:“怎么可能?我们三兄弟咋没看到?”
被吓狠了的小年轻哭着说:“你们都睡着了,当然看不到了,我和我爹都看到了,真的有!”
“那为啥我们出来都没看到?”许凤起还是不承认。
已经有人自动脑补了,说:“大概是被大栓的童子尿吓跑了吧?不是说鬼怕童子尿吗?”
还有人分析说:“我看是凤台凤起他们身上阳气旺,这么多阳气一起出现,那鬼还不吓跑了?”
大队长不清楚具体情况,也是面色沉重地跟着几个抬着栓子爹的几个人,大概是行路颠簸,大栓父亲路上迷迷糊糊的醒了,醒了还在喊着:“鬼,鬼,快跑!”
路上大队长也一直在询问栓子当时的情况,大栓被吓的根本不敢回忆自己看到的东西,只断断续续的描述了一遍,描述的有鼻子有眼,细节拉满:“是个穿白衣服的女鬼,刚开始是背对着我们,然后突然回头!眼睛是红色的,还发光,嘴角都是血!还一飘一飘的!”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关键:“对了,她没有脚,是飘在空中的!”
因为是挂在那,他首先看到的便是裙摆,记得尤其清楚!
大队长狐疑地问:“你确定不是人假扮的?”
大栓说的斩钉截铁:“不是!绝对不是!她真的在飘,眼睛还会发光!”
醒来的大栓爹也说女鬼眼睛会发光,猩红的光。
大队长举着火把,目光在许凤起黑色摞满补丁的外套上看了一眼,又看许凤起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根本扮不了鬼。
许凤起和许凤台原本见到栓子爹满脸血也吓的不清,生怕一个恶作剧,真把人吓死了,此时见栓子爹醒了,也放松了不少,几个人将栓子爹抬到船上,许凤台在后面划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