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有阿锦在,她愣是克制住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去厨房将年夜饭给做了。
年夜饭并不丰盛,和后世动则八凉八热比起来,甚至有些简陋,饭是许明月用猪肉涂抹了砂锅锅底,用切的薄薄的咸肉五花肉、鸡蛋、香菇胡萝卜丁,做了一份焦香酥脆的煲仔饭,年夜饭的菜,用咸肉、螺蛳、河蚌、冬笋、大蒜叶做了个河三鲜。
大过年的用肉当然不像平时那么抠搜,切的跟纸一样薄,这回她的用料十分扎实,切的硬币厚度的肉片,煸炒出油脂来,再放上姜葱蒜爆香,因为阿锦吃不了辣,单独给她盛了一碗没放辣的,再最后撒上红彤彤的小米辣,鲜香四溢。
灶上还有一份土豆红烧肉,厚厚的五花肉切成拇指大小的块状,用冰糖和酱油调了味和色,光是掀开砂锅盖子,看到煮的软烂入味颤动着的红烧肉,就足够让人馋虫大动。
本来许明月还想再做一道糖醋排骨的,想到三个人吃不完,也就算了,只简单的烧了个适合拌饭吃的西红柿烧茄子。
没有电灯和蜡烛,大河以南的这么年夜饭普遍都吃的特别早,下午三点钟,就有人开始烧竹子了,竹子烧的啪啪响。
许明月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做好的年夜饭,三个菜,一锅金黄酥脆的煲仔饭。
她和孟福生两人合力将火桶挪到了四方桌子下面,这样吃饭的时候,就可以继续把腿和下半身放在火桶里烤火,三个人围绕着四方桌而坐。
阿锦特别高兴,往年都是她和妈妈两个人过年,今年多了一个人,更热闹了。
她先给阿锦和孟福生一人盛了一碗河三鲜里的热汤,汤不能喝太烫,不然容易患食道癌,阿锦的汤是早盛出来单独放着的,此时温度刚好,她提醒了孟福生一句:“烫有些烫,放会儿再喝。”
昏黄的光线下许明月脸上神情柔和,阿锦吃的满脸幸福冒泡,指着红烧肉对许明月说:“妈妈,我要肉肉。”
孟福生眸底有些氤氲的湿意,他像是要掩饰般,低下头抿了一口色泽金黄的热汤,一口热腾腾的汤,仿佛从他的舌尖,暖到了他的喉管,他的胃,他的全身。
第112章 第 112 章 他们这里是有酿酒的传……
他们这里是有酿酒的传统的, 在许明月记忆中,哪怕家里再困难的时候,除夕夜餐桌上都得有一杯桑葚酒, 许明月和阿锦两人过年时,也会为阿锦准备一杯果汁, 自己搞一杯红酒, 两个人也要搞出仪式感来。
这三年山上的桑葚树干的没有结果, 别说米酒了,果酒都没有,许明月只能以汤代茶, 先是跟阿锦说了一大堆祝福语,干了一杯,再敬孟福生, 喝汤喝出了梁山好汉们喝酒的豪爽气势。
这种时刻,阿锦是最高兴的了, 她最喜欢模仿大人的行为,特别配合的喊:“干杯~~!”还催着与她们风俗习惯完全不一样的孟福生, 说话的表情像个小大人似的:“孟老师,一起干杯呀,要一起干杯!”
孟福生被阿锦催着, 也拿起了冒着淡淡白雾的汤碗, 笑着和她们的汤碗碰到了一起:“干杯。”
许明月原本还担心这么多饭菜吃不完, 可她太小看这个油水不足的年代, 两大一小的饭量了。
尤其是吃了三年的红薯,虽然阿锦和孟福生都有许明月开的小灶,可这年头的主食就是红薯,许明月也不可能经常给孟福生送米粥, 所以面对许明月烧的满满一砂锅混合着咸香四溢的咸肉片、猪油拌米饭、紧贴着砂锅烤的金黄酥脆的锅巴,一砂锅的米饭,愣是被三人吃了个干净,就连用河三鲜烧的腌笃鲜,都被吃了个精光,只剩下红烧肉。
这还不是她们吃不完红烧肉,而是孟福生知道猪肉金贵,以为许明月是把过年分到的那点五花肉全炖了,没有吃肉,只挑了几块吸满了肉汤的土豆块吃了。
许明月嫌弃他太瘦,给他夹了好几块。
土豆红烧肉她烧的真不少,还有一大砂锅在车里呢,车里时间是静止的,做好了放在里面随时可以吃,明天她还要送一碗到新屋,给爷爷和老太太送去,虽然她知道他们今年分了一只猪头,可想也知道,猪头肉她们是肯定舍不得一下子吃完的。
倒不是她不想给爷爷私下吃独食,爷爷根本就没有吃独食的概念,你给他任何东西,他先想到的都是家里的妻子孩子、弟弟妹妹,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带回去给全家人吃,反倒是许凤莲和许凤发,要是她私下给他们投喂些什么,两个人都吃的很开心。
许明月也不在乎这每个月都能刷新到的肉、菜,能够在给他们一家吃的时候,爷爷也能多吃几口,她也是开心的。
年夜饭吃完,许明月又给阿锦和孟福生一人发了个红包:“来,一人一个压岁钱,祝我们阿瑾来年继续健康快乐成长,祝孟老师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这红包她原本是给阿锦、老太太、许凤台、赵红莲、许凤莲、许凤发、许小雨准备的,没有准备孟福生的,原本也不该有许凤台和赵红莲的,可前世许明月自上大学后,就每年过年给爷爷包压岁钱,也不多,八十八,九十九,要是别的钱,爷爷根本不会收,但这是许明月自己挣的奖学金。
爷爷总是在来年开学的时候,倾尽他身上所有的钱给许明月,唯独会留下她给的奖金学包的压岁钱,满村子的和老伙计们炫耀,脸上笑的褶子都能深三分。
遗憾的是,许明月大学才毕业,爷爷就没了,她有好多想要带爷爷去玩的地方都没有去,很多想要带爷爷去吃的美食没有吃,很多想要带爷爷体验的现代科技,都没有去体验,这一直是她最深的遗憾。
来到这时代后,明知道原身是爷爷的妹妹,现在的爷爷是个正值壮年的青年人,不管从风俗还是身份上,都不是她该给爷爷压岁钱的,她还是想要宠着他,弥补他童年缺失的遗憾。
就像他一直宠着从小到大的她。
连带着他的家人,许明月也一起宠着了,毕竟都给了许凤台、许凤莲、许凤发,独独落下赵红莲也不太好。
爷爷总是不要,耐不住她强硬的塞给他,虽然最后这笔钱又被爷爷以压岁钱的方式,添了些包给了阿锦,但她塞给他压岁钱时,他脸上止不住扬起的笑,却是真真实实的。
这一刻,她顺手塞给孟福生的压岁钱,就是她给许凤莲她们其中的一份,暂时给了孟福生,一会儿她还得重新准备一个。
里面的钱也不多,八毛八分钱。
对她来说不多,却让孟福生着实愣住了,他诧异地看着她。
她坐在桌子的上方,大开的大门透过的光线将她脸上的笑容照映的一清二楚,只听她笑着说:“来年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啊!”
他也不禁受她的感染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好看极了,纤长的睫毛宛如鸦羽一般,眼里仿若有光。
他也拿了一个早已备好的红包给了阿锦,说出了和许明月一样的祝福语:“愿阿锦新的一年平安快乐!”
又拿了个红包给许明月:“祝许主任来年一帆风顺,万事胜意!”
他站起身,个子很高。
许明月没想到自己还有红包,这显然是他早已准备的,而不是她这样临时从给许凤莲她们的红包里抽出来的一个,惊讶极了,也惊喜极了。
阿锦也特别高兴:“耶!我有两个红包!”
她又从自己的红包里分出了一半的压岁钱,用两张红纸包裹起来,一份塞给了许明月:“我们有红包,妈妈也要有红包!”一份塞给了孟福生:“孟老师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这是阿锦在现代时说的最顺的一句拜年语,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见到人就来一句:“恭喜发财!”
大人们最爱听的就是这一句,每每被这么小的孩子‘恭喜发财’都笑的合不拢嘴,给礼物的给礼物,发红包的发红包。
许明月每次被阿锦发红包,都由衷的感到温暖和窝心,抱着阿锦感动不已的贴贴她柔嫩的脸颊:“谢谢宝宝,妈妈收到红包好开心哦~!”
得到正面回应的阿锦就更开心啦!“妈妈!我想去找妹妹玩!”
许小雨现在会跌跌撞撞的走路了,简直就是阿锦的小尾巴,最喜欢跟在阿锦屁股后面‘姐姐姐姐’的叫了。
阿锦也特别喜欢许小雨这个妹妹。
许明月现在已经不限制阿锦和村里的小朋友们玩了,现在已经没人敢欺负阿锦了,阿锦虽然有了新的小伙伴,可她最喜欢的还是许小雨。
许明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跟她商量说:“明天可以吗?现在太晚了,一会儿天就黑了,妹妹要睡觉了。”
阿锦有些失望,然后又哒哒哒的跑到房间里,拿出她的棋盘出来,拉着许明月把桌子下的火桶抬到大门前:“妈妈,我们下棋吧!”
阿锦和许明月有些像,很有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个‘头脑简单’不是说她们有多么笨,而是她们都更喜欢运动类的项目,比如散打、拳击、游泳、跳舞等,对于棋类安静型的游戏并不热衷,阿锦的小学就有各类棋类校队,她自己班里就有个小朋友,一年级就拿到了同龄段世界级国际象棋比赛的奖牌,获得学校十万元的奖学金,可阿锦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小小年级大大志向地说:“我要拿游泳的奥运奖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