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偶然[破镜重圆]_三人于【完结】(88)

  但是听到“遗嘱”两个字,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好像都停止流动。

  孟慈极为僵木地看向罗文,不敢置信地问:“遗嘱?”

  罗文也对现状感到震惊与惋惜,但是出于职业操守,他必须完成季曲交代的工作。

  于是,他在孟慈和季澈的注视下,念完了季曲在从石骏廷的小学到解救孟慈的路上,特地交代他的遗嘱内容。

  “季总只交代了两条内容,一、如果他失去抢救的机会,或者死亡,所有的器官都优先供孟慈使用。”

  罗文补充道:“因为季总已经昏迷了四十八小时,按照季总的要求,我需要提前来向大家告知遗嘱的第一项内容,不过既然孟慈没什么事,那么这条遗嘱其实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要给我他的器官?”孟慈的大脑仿佛已经死机。

  季澈试图猜测弟弟的意图,他看着身

  上也包裹着纱布的孟慈,好像懂了些什么,“……他可能,怕你有需要。”

  “我?”孟慈还是没懂。

  季澈看着昏迷不醒的季曲说:“我们兄弟俩都签了死后捐赠器官的志愿书,他立遗嘱的时候一定已经想好了要豁出自己的命来救你,但是又不确定你会不会受到伤害,如果受到伤害又会严重到什么程度……他想用自己的一切先让你活着。”

  孟慈感觉到自己已经麻木无力的心脏又开始紧缩着痛。

  在她痛苦的同时,罗文又念出第二条遗嘱。

  季曲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归孟慈所有,并且这个程序要由季澈全程参与见证。

  “他是怕季家剩下的人又会为难你,才让我看着。”季澈看着自己的弟弟,伤心又好笑,“我们又不是洪水猛兽,怎么就要防备成这样,我妈已经千分万分地后悔,他怎么还是这么害怕?”

  孟慈的耳朵里已经再听不到任何一个字眼。

  她坐回床边,握住季曲干瘦的手,无比痛苦地盼望他醒来,拜托他醒来,求求他醒来。

  她什么都不需要,金银珠宝,身体生命。

  她只是诚心诚意地求他平安。

  -

  两个月后

  经过长时间治疗和修养,季曲大致恢复了百分之七十。

  他住在与季亮鸿生前同层的病房,身旁是寸步不离的孟慈,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再没别的安排。

  在看完今晚的偶像剧后,季曲的病床又被放平,他掀开自己左边的被子,冲着孟慈拍了拍床。

  “不行。”孟慈怕压到季曲,冷言拒绝。

  季曲坚持道:“没事的,床很大,你压不到我的。”

  “求求你了。”季曲用荡着笑意的眼盯住孟慈不放,昏暗的睡眠灯像只宣纸糊灯笼,衬得一切都温柔。

  孟慈还是躺了下来,但她只占了小小的一道边,倒是季曲主动往过靠了靠。

  拉过季曲的右手,孟慈用指腹在季曲的手心划,上面有一道寸长的疤。

  因为是新的,还有些不同于周围的粉红色,但是最长的那道,在季曲的胸膛上,像是一把大刀直直地劈上去,留下深不见底的血窟窿。

  季曲也没说话,他把下巴靠在孟慈的头顶,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时刻。

  看完右手,孟慈又拉过左手,这只就没有什么大的疤痕,都是细小的伤口。

  完完整整地看过一遍,孟慈才小声开口:“对不起。”

  季曲有些昏昏欲睡,因此没听清孟慈说的话,“什么?”

  “对不起。”孟慈放大音量,缓慢地重复,“我不应该自己一个人跑去见石骏廷,不应该不提前和你说,都是我太大意,才害你留了这么多的疤。”

  季曲只能看到孟慈的侧脸,她也消瘦不少,“不怪你。”

  “对不起,其实我知道的,他很大可能根本没有你的把柄,不然他根本用不着迂回地找到我,大可以直接和你对峙,但是我就是怕,怕有个万一。”

  “虽然我知道我可能是杞人忧天,但是我没办法控制我自己,又给添你了麻烦。”

  孟慈看着面前一双伤痕累累的手,满心都是亏欠。

  季曲握紧孟慈的手,坚定地说:“我知道的,你那么聪明,只不过为了我而犯笨,是我没处理好自己的事,连累到了你,我家里的人都有自保的能力,偏偏只有你,不仅不受我们家里的保护,反而成为你的累赘。”

  其实季曲早就忘了自己当时流了多少血,伤口有多疼,他只是想让孟慈平安。

  孟慈还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语言组织能力完全消失,直到自己的头顶有些湿,孟慈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季曲弄得掉泪。

  先是从季曲的怀里退出去,然后才能抬头看着季曲。

  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边的眼泪往下流入发间,另一边的在鼻梁处掬起小小湖泊,被光照得亮堂堂。

  孟慈伸手去擦,嘴里反复只能念出一句对不起。

  偏偏季曲也在说对不起。

  明明都受了伤的两个人,却都在担心对方因为自己而伤的更重。

  季荣宝和季芷来探病的时候季曲已经能在轮椅上被孟慈推着出去透气。

  “恢复的怎么样?”季荣宝拿着一个纸袋,笑盈盈地往孟慈这边走。

  孟慈看到来人,扭着轮椅换了方向,“大夫说再不久就能出院了。”

  季曲看到自己家来人,有些担忧,怕对孟慈造成伤害,便说自己有些累了,试图让季荣宝和季芷快点离开,要知道季曲醒来后的半个月才让季澈和家里说了自己的事。

  伤情只是模糊交代,主要了为了让家里人别来找自己和孟慈的麻烦。

  但偏偏季荣宝和季芷没有眼色,还跟着两人回了病房。

  季荣宝趁孟慈去卫生间的时间,小声问病床上的季曲打算什么时候回公司工作。

  季曲两手一摊:“没这个打算。”

  季荣宝真想把茶几上的水杯扔过去,她压着嗓子低吼,“我哥都要累死了!”

  “那你去帮他怎么样?”季曲不在意地说,顺便看了眼墙上的温度计,调整了空调温度。

  “我哪会这些?”季荣宝这种时间就恨自己为什么不学商科学艺术。

  季曲撇撇嘴,没一会儿孟慈便出来了。

  “要不要让阿姨多送些饭来?”孟慈小声问季曲。

  “姑姑啊。”季曲看了季荣宝一眼,“她们要走了,家里还有事,说下次再来看你。”

  刚刚喝了一口茶水的季荣宝愣在原地:“?”

  季曲面不改色地说谎,又给季芷递了一个眼神,季荣宝就这么被两个小辈配合着送出了病房。

  客人离开后,经过熟悉的吃饭、洗漱、看剧流程后,季曲又到了睡觉的时间。

  最近白昼越来越短,还没等干什么就已经已经黑漆漆的一片。

  孟慈拉上薄纱,又拉上窗帘,才回到病床旁躺下。

  自从那晚之后,季曲都会让孟慈躺在自己身边,反正床足够大。

  每晚都要反复地看熟睡的孟慈,季曲才觉得心里踏实。

  季曲在医院住了整整三个月,出院刚好赶上北城的第一场雪。

  从医院大门出来上车,车子直接开到家门口才停下。

  季曲被孟慈挽着胳膊进屋。

  孟慈左右打量着,是一套没来过的新房子,问:“你新买的?”

  季曲拿掉她头顶的雪粒,说:“很早就买了,一直没住过,这个房子离我公司近,离医院也近,院子里也宽敞。”

  孟慈看了看四周,客厅的侧面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刚好能看到外面已经堆起来的雪。

  孟慈有些心痒痒:“季曲。”

  季曲坐在孟慈旁边,剥了只蜜桔,“嗯?”

  “我想出去看看院子。”孟慈伸出手指着窗户外面,亲昵地拉着季曲的手左右晃了晃。

  季曲把橘子拆瓣送到孟慈嘴边,连着喂了半个,才说好。

  两人穿好衣服,季曲牵着孟慈慢慢地走出去,后院很大,还有个小湖,里面的锦鲤正躲在盛满雪花的肥大荷叶下休息。

  两个人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孟慈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招手让季曲凑近看它的形状。

  然后孟慈便求着季曲去外面堆雪人。

  季曲原本是不许的,但架不住孟慈眼巴巴地望着,没一会儿便松了口说只能玩十分钟。

  孟慈点头答应后便跑走了。

  地上铺满新雪,还没有任何痕迹。

  孟慈小心翼翼地踩上去,留下一个完整的脚印,然后她拿出手机给远在新西兰的裴沛拍了照片发过去,那边还是夏天。

  收好手机,孟慈又把及膝的羽绒服拉起来几分,晃晃悠悠的蹲下,准备做一个小雪人。

  还没等手碰到雪,季曲就变了副手套出来,蹲在孟慈身边给她带好,然后把她沾了地的围巾穗整理了一番。

  隔着手套,孟慈总觉得雪球捏不圆,于是她转头看季曲,等着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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