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他想要靠老丈人找个工作,却不好意思直接上门提,显得太过刻意。
来接媳妇回家,要是能够找个借口说上一嘴,那就更好了。
陆露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大大方方的转身向父母告别,“爸妈,青林来接我了,我先回去了。”
夫妻两人转头时,非常默契地看向方才陆淼所在的位置,发现那地方空空如也,人家一家四口已经回家去了。
贺家父子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家。
贺教授住在北城大学的职工宿舍里,而贺父同妻子女儿住在303医院的家属楼。
知晓爱人今天去做了什么,尤咏兰和女儿一直没有吃晚饭,等他回家一起。
贺父回家时,正好看见沙发上两张绷着的脸。
尤咏兰非常不满公爹自作主张将大儿子的婚事许了出去,还只是老乡家的孩子。
他想要报恩有无数种办法,凭什么叫她儿子当冤大头。
古语有言,门当户对。
他们两家之间的差距太大,将来不说能不能跟婆家相处得来,就是跟铭川都没有共同话题。
贺
父先去卧室把身上带着酒味的外套换下,“还没吃饭呢,正好我也没吃。”
等他一起吃饭,不代表认可这门婚事,
尤咏兰没给他好脸色。
贺父自顾自说,“那丫头我看了,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念过几年书,因为那事被耽误了,不过很有上进心,她弟弟温习高中课业,她也跟着一块看。”
任他把人夸成花,尤咏兰也绝对不会同意。
“也是铭川运气好,我爹原先为他定下的女孩各方面都不太好,她在前些天临时悔婚了。”
“她还嫌弃铭川?”很难想象,被悔婚这个词竟然会出现在她儿子身上。
一个乡下姑娘,嫌弃她儿子?
第11章
尤咏兰气得拍桌子,她是将门之女,体力上比一般人要好。
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中的水被震了出来。
眼见把人惹怒了,陆父赶紧上手给她顺气,“说起来也搞笑,她上周的时候与自己堂妹的未婚夫在一起了。”
尤咏兰与女儿齐齐瞪大眼睛,这种事过于不常见,以至于在听到时,没忍住张开嘴巴。
“这种人能够临时反悔,那真是祖宗保佑。”尤咏兰翻起旧账来,“你爸还说这姑娘人品多么多么好,就好成这样吗?”
贺父是个极其孝顺的好儿子,“我爸再怎么说也是长辈,小辈不能在背后议论长辈。”
尤咏兰撇撇嘴,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孝顺了。
结婚前觉得这是优点,现在她烦得不得了。
自己儿子的婚事,她这个亲妈竟然没有决策权。
“我是铭川的父亲,我总不能害自己儿子吧。”
尤咏兰冷嗤一声,“这可说不准,谁知道你会不会为了让自己爹高兴,让我儿子受委屈。”
贺父自作主张定下儿子的婚事,本就心虚,不敢跟媳妇硬顶着来。
他一个劲讲陆淼的好话,比收了钱的媒婆还要尽心。
“你不相信我爸的眼光,难道还能不信我么?”
他只得到了冷冰冰的两个字,“不信。”
“我给咱儿子定下的那个姑娘,就是被堂姐抢了未婚夫的正主。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堂姐母亲还话里话外说能嫁给咱儿子,应该感谢她堂姐给了她这个机会。”
“那不是她堂姐把她未婚夫给勾搭走了吗,她一个受害者还要感谢加害者吗?”尤咏兰气恼道,“这都是一家子什么人啊!”
贺父知道她媳妇刀子嘴豆腐心,故意将人说的特别可怜。
贺父点头,“就是说啊,不过那姑娘脾气挺好,不光没生气,还感谢了她堂姐,我看她挺真心实意的,看着对铭川很满意。”
她是头顺毛驴,高贵冷艳的哼了一声,“算她有眼光。”
不管怎么说,尤咏兰就是不同意。
贺父求助的看向女儿,想让她帮忙说两句话。
贺可菲跟母亲的性格有点像,“我也不同意。”
贺可菲是贺父跟尤咏兰的小女儿,今年十二岁,遗传了父母的好样貌。
“我哥那么优秀,他肯定要找个跟他一样厉害的媳妇,那个乡下的媳妇有什么能耐。”
于是贺父从劝一个,变成了劝两个。
他语重心长地说,“找对象不能只看能耐,要看双方是否合适。”
贺可菲嗤一声,“你不看能耐,你怎么会找我妈。”
贺父辩解道, “我跟你妈那是两情相悦,我们俩不一样。”
“你们那时候自由恋爱,到了我哥身上就要接受包办婚姻。不公平,你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贺父:“闺女,听爸的,上课要认真听课,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没有用错啊,我看她用得很对,要是铭川自由恋爱找了个乡下姑娘,那我肯定没有意见,你不能因为想要孝顺你爹,叫我儿子去填坑。”
“那我也不同意。”贺可菲大声嚷嚷,“我听说他们乡下人都不洗澡的,那肯定会臭死了。”
尤咏兰母女二人在家里反对,一起孤立贺父,具体表现在,不给他做饭,不跟他说话......
贺教授在第二天早上,将信件和材料一起寄往某军区。
一周以后,贺铭川便收到了来自家里的信件。
很厚实的一封信,比以往寄来的都要厚。
家里不经常给他寄信,贺教授更是从来没给他写过信。
带着疑惑,他打开了这封非常厚实的信件。
越看他的眉头皱的越紧。
信上非常简短的几行字,大致询问了他这边一些都好,便开门见山道:知道他部队找不着对象,所以给他找了个好媳妇,随信附赠了打结婚报告需要的一些材料,他应该知道要怎么用。
贺铭川看见女方地址那一栏写着小河大队,便心中了然。
每年探亲回家时,贺教授都会在他面前念叨小河大队的陆队长对他有再造之恩,他想与人家结为儿女亲家。
贺教授的儿女们皆已经成婚,兼之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贺铭川心中猜到了,一直没有应下。
将这封来自贺教授的信放进抽屉里,又隔了两日他又收到一封来自贺父的信。
他这几天连着收信,室友李政委看见免不了问两句,“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啊?”
单身宿舍每间住两个人,李政委的妻儿在老家没有随军,因此他只能住宿舍。
他跟贺铭川职级相当,年龄上比他大十几岁。
“不对啊,要是出事肯定打电话或者打电报。”
有紧急的事儿写信,等收到信黄花菜都凉了。
贺铭川言简意赅道,“没出事。”
李政委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好奇心驱使他刨根问底道,“没出事干嘛接二连三给你写信,咱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要是遇见难处,你别不好意思跟我说。”
他嘴上安慰着人,已经伸长脖子去看信了。
贺铭川伸手把他脑袋摁回去,不过他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信里的关键词——结婚。
“什么?你要结婚了!”他震惊的在宿舍里走来走去,“有照片吗?”
战友有些好奇什么样的姑娘能入他法眼。
贺铭川一目十行将剩下的信件看完,迅速扔进抽屉中,“没有照片。”
李政委不是爱八卦的人,但可是贺铭川啊,天天冷着脸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包括顶头领导。
虽然长得一表人才,冷着脸的样子太过唬人,以至于没有女同志敢向前一步。
竟然听说贺铭川要结婚,他怎么能不好奇呢。
他蹲在床上,似乎不经意的问道,“你跟那女同志怎么认识的呀!”
“家里介绍。”
李政委没想到贺铭川会回答他,他问的更加起劲了。
“家里介绍?”相处多年的老战友,大约知道彼此的家庭情况,“你爸妈介绍的?医生还是护士?”
“都不是。”他顿了顿回答,“老爷子介绍的。”
这个李政委知道,前些年的时候,贺铭川因为有个做过大学老师的爷爷没少被影响,多少次死里求生立了功,却因为家庭出身的问题,却没有获得相应的奖励。
“那很好啊,应该是大学老师吧。”
李政委很羡慕了,他没什么文化,娶的媳妇是初中生,在村里不算差了,能在大学当老师,那肯定是大学毕业的。
想到这里,他这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小贺除了前些年略有坎坷,人生有些过于顺利。
前两年拨乱反正,家庭不是他的拖累了,这些年因为家庭不能晋升而积攒的功劳,让他原地升了两级,成为全军最年轻的团长。
才升官没多久,就要娶媳妇了,娶的媳妇是个大学老师。
贺铭川的话打断了他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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