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存知道不能睡，眼神扫过桌对面，目光停留在Felix身上：“你这头发回去是不是该重新弄一下了？”
Felix拿起手机照了照，已经长出了一截黑发了，确实不太好看。
“是得弄弄了，之前没心情也没时间，等回去我染个SG蓝。”
“应该挺好看的。”苏存比了个大拇指，“刚好运营还问我们这次出来旅游有没有什么素材，正好你回去染个头发给运营整点新物料了。”
Felix看了眼祁铮，问苏存：“小鹿姐，你要不要也和队长染个情侣发色之类的，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正式发微博官宣，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苏存下意识抬头看向祁铮，马上移开了眼神：“情侣发色什么的多非主流了，不要不要。”
“那情侣纹身也行啊。”Felix继续道。
纹身……
纹了就洗不掉了，那以后分手了……
苏存摇头，半开玩笑道：“纹身了就不能考公了。”
祁铮划照片的手顿了顿，看了眼苏存，没有说话。
这样的状态一直保持到了晚餐结束。
苏存刚起身要走，许寻用眼神示意她看手机。
-感觉祁铮情绪不太对。他这些天都不太开心，我觉得你们俩得好好谈谈，这样的状态对你们两都不好。
苏存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许寻，许寻表情少有的正经，冲她轻轻点了个头。
苏存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好像完全没发现祁铮不开心。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祁铮刚才确实一直没讲过话。
虽然平时祁铮话也不多，但绝不会寡言少语到这种程度。
苏存有些不安地挽着祁铮的胳膊一起回了房间，期间一直偷偷打量着祁铮。
祁铮面色如常，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
纠结之际，祁铮突然很正经地喊了她的名字。
“苏存。”
苏存下意识滞住了呼吸，除了表白那天，祁铮几乎没有这样正经地叫过她。
苏存缓缓转身，忐忑不安地看向祁铮，不语。
“有件事我觉得我们得好好谈谈。”
苏存点头，跟着祁铮面对面坐在了阳台的小桌子前。
明明祁铮什么都没说，她却莫名地有些心虚。
祁铮认真地看着苏存，声音淡淡却让苏存的心格外地难受。
“我先要跟你道个歉，我有一次替你整理桌子时不小心把你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碰掉了。怕本子里有你的隐私，所以我把拍立得放回去时只打开了封面，但还是看见了你在本子背面写的话。”
“那句话是写给我的吗？如果是，可以告诉我‘或许有天会走到终点’是什么意思吗？”
苏存完全傻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解释。像被下了什么禁锢的咒语，一个字也吐不出。
看见苏存的反应，祁铮心里也大致明白了，忍不住垂下了眼。
“你不说，那我替你说。”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我一直在一起，是吗？”
“不……”苏存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祁铮说的是事实。
她不知道真相和谎言究竟哪个更伤人，她更不知道她的伪装这么烂。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苏存低下了头，淡声问。
“季后赛前。”祁铮答。
听到这个答案，苏存眼眶瞬间就红了。
季后赛前就有所察觉了，那祁铮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他心里得有多煎熬？
她突然想起了祁铮误会黎爱态度时如释重负般的笑以及那几天格外黏她的状态……
一滴泪不受控地滑落，苏存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祁铮忍不住蹙眉，喉结上下滚动着，缓了好一会儿才自嘲般笑了：“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这句道歉意思应该是‘我很抱歉，没有隐藏好我的想法被你发现让你伤心了’，是吗？”
一阵沉默后，祁铮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遮住他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都是斟酌后才小心翼翼地说出。
“苏存，我之前告诉过你，我还没有和你在一起前就已经考虑好我们的未来了，我从来不是说笑。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你至少，至少也告诉我一个原因，我不信你是主动想和我分开。”
祁铮的声音染上细颤，每一个字都像银针刺进她的心口，带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她闭紧了双眼，任由泪珠滚下。
“这个原因很俗气，但也很现实。”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就可以把我压垮。祁铮，一辈子那么长，我们不可能走得下去的。”
第66章
“门当户对……”祁铮心里反复品味了一下这四个字，心口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他好一会儿都没说出来话。
他突然想起来了在一起那天苏存问他的话：
“所以祁铮，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他直到这一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苏存早在那时就抱着这样的心态了。
一个早就考虑好了未来，一个早就考虑好了分开。
平复了好一会儿，祁铮深吸一口气问：“阿姨和哥哥是怎么想的？”
苏存抿唇低着头，手上的纸巾已经被她拧的不成样子。听到祁铮的问题，她不由得握紧了拳，似乎只有通过手心传来的刺痛才能勉强稳住情绪。
犹豫片刻，苏存避重就轻道“我妈妈和哥哥都很喜欢你。”
祁铮却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都很喜欢他，但是也都不支持他和苏存。
心情愈发难受，太多太多细节此刻一一在他脑中复现。
为什么那天看完日出回来苏存会突然说什么希望他可以打久一些。
为什么每次他一提起关于未来的规划苏存总是笑得那么勉强。
以及为什么，明明不爱拍照，和他在一起后相册里却满满都是他。
这些回忆像被打碎的玻璃，扎得他生疼。
“如果我今天不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就一直这么下去，然后等到我们都退役了，你就潇洒地离开了？”
祁铮说话时脖子青筋暴起，他不想冲苏存发火，可尽管再怎么压抑，他都始终平复不下去情绪。
苏存这辈子没和人真正意义上吵过架，遇到这种情况下意识就选择了用沉默去回避矛盾和问题，低着头始终一言不发。
可她这个态度彻底惹恼了祁铮。
祁铮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了她的手，说话时连声音都带着细颤：“我不想放弃这段感情，我觉得有问题都可以去解决，所以我一直在问你，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是你这个态度只会让我觉得你根本就不想解决问题，也不想和我有什么以后。”
“我给你一分钟，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开口，我现在就走。”
苏存滞住了呼吸，神情有了些许迟疑。
她脑子一片空白，仿佛没有了思考能力。她不明白为什么白天，甚至刚才都还好好的，事情现在却突然发展成这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存还没反应过来，祁铮已经起了身。
手骤然被松开，残留的余温正在迅速消散。
苏存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祁铮，却刚好对上了一对已经红透了的眼眶，以及那失望透顶的眼神。
心脏骤然像被一只手紧紧捏了一把，苏存苍白了脸，呆坐在椅子上看着祁铮决绝地转过了身离开。
祁铮走得很快，门被重重关上，苏存终于彻底回过了神。
祁铮走了。
他还是放弃她了。
明明心还是麻木的，可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先一步感到绝望了。
眼泪不受控地落下，她知道，她得追上去，她不能让祁铮就这么走了。
可全身就像被冻住了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她呆望着房门的方向，祁铮关门的背影反复在她脑中回忆。
混蛋，不是说永远不会放开她的手！
她还没放，结果他先放弃了！
凭什么，她不甘心。
什么都管不了了。
苏存猛得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冲，甚至第一声叫祁铮时都是失声的状态。
她急得几乎要崩溃，打开门不管不顾地往外冲，却在黑暗中猛得撞进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苏存不可置信地抬头，对上了祁铮同样诧异的眼神。
一滴泪刚好砸在了她脸上，混着她的眼泪一起滑落下去。
“你不是走了吗……”苏存哑着声音问。
“没办法啊，我还是舍不得走。刚才说服自己在这里等你一晚上的，打算只要你今天晚上出来找我，我就是死缠烂打也不放你走。”
“原本还在想，万一你今天晚上真的没有出来，我又要怎么说服自己再退一步。还好，你好像这一点没有说谎，你确实比我想象中还要喜欢我。”
苏存感觉她已经要崩溃了，还试图想挤出一个笑，可嘴角刚要上扬，祁铮却弯腰将她紧紧箍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