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二爷！”葛学才大惊失色，他实在不明白，为何短短一会，他便从黑二的座上宾变为阶下囚。
而新的座上宾已经在黑二的带领下到了后花园。
县城的赌坊，水准自然不同于镇上，为了更好地服务有钱的客人，赌坊的后面连着一个漂亮的后花园。
亭台楼阁，假山碧树成了遮蔽视线最好的选择。
黑二带着两人绕过曲折的回廊，终于来到一处凉亭。
林溪一眼便瞧见了凉亭中间的碾米机，小心地拉了一下萧永言的衣角。
黑二指着碾米机道，“这便是葛学才那厮从你家偷走的东西？”
林溪点头，“正是。”
黑二露出了今日以来最真诚的一个笑容，“真是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神器，若不是亲自试用，我简直无法相信。”
听到黑二已经用过，林溪心下一凉，他既然已经用过，肯定更清楚这东西如果放出去会造成多大影响。
消息传到京城也未可知，到时候她跟萧永言可就麻烦大了。
“不知道你们是从何处得来这样的东西？”黑二颇为礼貌地问道。
林溪搬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师父教的。”
黑二并不知林溪的身份，他觉得乡下地界不可能出这等能人，只认为林溪是在敷衍。
不过人家独门的手艺，他也不好一直追问。
“这东西放在家里，就是为了干农活方便而已，也不知葛学才为何要偷这个。”林溪面露困惑。
黑二一看，还以为林溪并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便开始忽悠，“小娘子，你这个器具是在好用的紧，我家中老娘一辈子就爱干农活，若是能够得了这个，将来也能省力些。要不这样，你给我开个价，无论多少，我绝不还价。”
林溪哪里看不出黑二打的算盘，他分明就是想低买高卖，老生意人了。
但谁让他不巧遇到的是自己呢，林溪慢慢抛出诱饵，“其实这东西也不算顶好用的，你要是想省力，我那好东西多的很。”
林溪根据自己以往在电视上看到农业新闻，把电视上的农业机械化设备仔细描述了一番。
若是她之前这么说，黑二打死都不可能相信，可现在有碾米机在前，这些天马行空的话一下子多了几十分可信度。
听完林溪说的，黑二感叹一声，“真是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多稀奇之物。”
“可不是，”林溪道，“只是有些东西制作起来太过繁琐，我没有完全学会，实在是对不起师父。”
黑二表面上说着安慰的话，可心里的算盘已经打了起来，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两样来，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其实啊，我师父原本是想把这些东西全部献给朝廷，但我人微言轻，哪里有机会见到朝廷的人。”林溪叹息一声。
此时，萧永言适时开口，“我朝有律法，凡发明农械者，赏黄金十两至百两不等，百年之后，名字镌刻于功德碑之上，永享皇室香火。”
得钱这种事对于黑二来说，吸引力不大，他手里也不缺那点金子。
但是名字能被刻在功德碑上，那可是祖坟冒青烟都不见得遇到的好事，黑二心动了。
第54章 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胜利
“此事，当真？”黑二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真或不真，你随便出去找个人一问便知。”萧永言道。
黑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冲着站在旁边的小弟招手，那人立刻跑了出去。
“两位不要着急，来者都是客，你们现在这好生歇着，随便吃，随便玩。”黑二笑道。
然而林溪知道，黑二此人无情无义，前一秒还在跟葛学才称兄道弟，这一秒便跟自己好声好气的说话。
翻脸如翻书之人，最不可信。
等了一会儿，刚才出去的小弟回来了，在黑二身边耳语两句，只见黑二双眼放光，低声问了句，“确定吗？”
小弟连连点头称是。
萧永言和林溪看着黑二的一举一动，但笑不语。
“两位，”黑二瞬间变得更加热情，对着林溪和萧永言的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殷勤，“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吩咐我手下人去办！”
“别的倒是没什么，”林溪道，“我们就是想要一间安静点的住处。”
黑二当即拍板，“这有何难，两位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入夜。
黑二果然如林溪交代的，给他们找了一间极为幽静的住处。
虽然夜深，但两人都没有睡意。
“萧永言，”林溪终于找到机会问出口，“律法上真有这么一条？”
“自然有，我若是说谎，转眼就能被拆穿。倒是你，你手里当真还有这么多神奇的东西？”萧永言忍不住问道，他下午在听林溪谈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只觉得如同天方夜谭。
只是当着黑二的面，他不好问出口。
“你说那些东西啊，”林溪故意顿了一下，东西自然有，不过不是这个时代能有的，她更不能告诉萧永言实话，“实话告诉你，我根本做不出来。”
一定程度上，林溪规避了萧永言的提问，而是代以更为模糊的回答。
萧永言松了一口气，天知道要是林溪告诉他这些东西都是真的的话，他可能真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萧永言问道。
“偷梁换柱。”林溪狡黠一笑。
第二日，林溪便找到黑二，告诉他自己要制作更为精巧的器械，但是需要他准备一些材料，同时制作过程不公开，他需要派人把手。
为了做戏做得更真，林溪甚至提出萧永言都不能观看她制作的过程。
如此要求，黑二只当林溪确实有真本事。
他也是听说过的，有些药堂在配制药材的时候，都是当家的在小黑屋里秘密进行，根本不给外人看。
这会儿林溪手里的也是看家的手艺，提出这样的要求十分合理。
黑二现在立功心切，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林溪的所有条件。
成功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林溪对照着系统里碾米机的说明书，靠着自己不算出色的手艺，折腾一整天，总算做出一个外形看上去差不多的东西。
至于实际功能，当然是没有。
完成后，林溪把仿制碾米机往系统背包里一收，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走之前还不忘吩咐道，“里面的东西十分重要，绝对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进去。”
守门的两人本就接到黑二的要求，牢牢守住大门不许人进出，现在林溪提出差不多的要求，他们自然答应下来。
林溪一路来到了黑二的住处，此时黑二正在忙，林溪道，“二爷，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萧家娘子来了，快请坐，有什么事你说。”黑二此时对待林溪无比热情。
“我有点事想跟二爷商量商量。”林溪一派温和。
黑二此时对林溪说的无所不应，当即点头道，“不知道萧家娘子有什么想说的。”
“是这样，我为你做的这些东西，说句托大的话，在这世上都是独一份的，而且别人绝对仿造不了。”林溪道。
黑二对这些东西的价值十分了然，当即赞同地点点头。
“但是我的师父当初告诉过我，我做出来的所有东西可以自己使用，但绝对不能拿来追名逐利。”此时，林溪的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所以，我对于二爷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二爷见谅。”
黑二隐约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竖起耳朵一动不动，“萧家娘子请说。”
“所有器械，都是二爷一人所想所做，您这边上上下下的人都见证了这些。至于我，只是二爷的客人而已，再没有旁的。”林溪道。
黑二怎么也没想到林溪来找自己竟然是要主动放弃这些器械的所有权。
“如果这些东西将来赚了大钱？”黑二兴奋之余，对林溪还是有些怀疑，这么大的利益，她说放弃就放弃？
“那都是二爷的本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林溪画锋一转，“其实，当初师父教我这些，只叫我为己所用，但我总是觉得这样的好东西不该一人独享。只是我当年对着临终的师父发过毒誓，若有违逆，一辈子无儿无女。”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生育繁衍看的极为重要，林溪一说这话，黑二立刻理解了林溪的顾虑。
她一个女人家要是因为钱无法生育，那不如叫她死了算了。
“若真是如此，你不后悔？”黑二再次确认道。
“绝不后悔！”林溪目光坚定，毫不犹豫。
“好。”黑二的嘴角露出笑容，真是没想到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好事，“不过保险起见，咱们之间最好签订一份文书，以证明你确实放弃这东西的所有者和将来的一切收益。”
林溪抿唇，点点头。
黑二动作很快，眨眼之间就把文书拟好，两人各自在文书上按下手印，一式两份，算是正式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