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根本没有说,这我可不能认。”林溪道。
蓝衣书生一听反而来劲了,以为是林溪水平不济,比试不了,便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比的心。
“不过是多一个书法,难道你读过书,还没有练过字?”
林溪莫名心虚,她还真的没有练过字,让这家伙说着了。
“我来同你比。”萧永言站出来道。
蓝衣书生皱着眉头看向对方,犹豫不决,也不知道眼前这人究竟厉不厉害。
犹豫的时候,周围之人纷纷起哄,“赶紧的,我们还等着看。”
被人一激,蓝衣书生自己也不淡定了,道,“那纸笔来。”
小二赶紧将东西送上,店里常用的没有什么好笔,只能用最普通的。
蓝衣书生吃了上次的亏,这次说什么也不让萧永言先,自己拿起笔便开始书写。
白色的宣纸上留下黑色的墨迹,林溪瞧了一眼,不得不说这人虽然诗写的不怎么样,但是写字倒算是有两下子。
其他人见了,也夸赞起来。
这字端正俊秀,确实可以。
蓝衣书生相当得意,自己的才学或许不是最出众的,但这手字一直都相当拿得出手。
萧永言只是略略瞥了一眼他的字,微笑不语,拿起毛笔,沾上墨汁,抽出一张纸画了两道。
蓝衣书生正在得意之际,看到他如此,嘲笑道,“你怕不是根本不认识字,随便画两笔交差吧。”
萧永言连眼皮子都没抬,提笔写了起来。
从第一划开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盯着萧永言手里的笔。
“明月照沟渠”五个字落下,力透纸背。
一旁的客人赞叹不已,“我从未见过如此有力道的作品,兄台书法造诣,令在下佩服。”
萧永言的字,笔力遒劲,每一笔每一划仿佛刀削斧凿一般,气势骇人。
刚才那位蓝衣书生的作品跟他一比,就显得小家子气了许多,一点气势都没有。
林溪洋洋得意,“其实我家夫君今天不算发挥的好的,还可以更好。”
这话让林溪说出来,多少有点自大的成分。
可林溪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实话,萧永言为了改变字迹,已经换了一种风格,其实他本人的字更加好看。
蓝衣书生呆呆看着萧永言的字,他确实超越不了。
“我说,你这副模样,是不是认输了?”林溪笑道。
蓝衣书生死不认账,“你胡说什么,今日是因为这笔不是我惯常用的,所以有些发挥失常而已,不见得我真的就比你差!”
事到如今,蓝衣书生还是相当嘴硬。
虽然林溪他们没说话,但其他人已经看不下去了,道,“你这人真是有意思,明明用的都是一样的笔,一样写出来的字,怎么就你不认?”
“就是啊,你这可不对,做人不能这个样子。”
“说白了就是输了不想认,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蓝衣书生被人说的脸面都快挂不住,脸上颜色变幻莫测。
林溪靠在桌子上,打量着对方,“当初约定好的,谁要是输了,谁就挂个牌子在贡院门口站着,你该不会不记得了吧?”
周围人最是喜欢看热闹的,一个个纷纷道,“咱们今后真是有热闹看了。”
“这可是你说的,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就算你不想认也没有办法。”林溪故意道。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蓝衣男子怒道。
这下就连他自己的同伴也看不下去,道,“不行你就服个软,了不起咱们蒙个脸,反正也没说不能挡脸。”
那人的声音并不低,林溪也听得清清楚楚,但她没有说什么,有时候把人逼的太狠也不是个好事。
蓝衣书生不说话,但心里是认可同伴的话。
今日再丢脸,也不过是在店里这些人,对更多人来说,顶多就是觉得他有毛病而已,挡着脸,谁也不知道是自己。
后面两天,京城中人便看到贡院门口有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那里,身上还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不学无术乃是在下,众人一开始围观议论不绝,但时间一长,便觉得没什么新鲜的。
至于林溪和萧永言,一开始看过一眼,便转身离开。
第186章 再度入林府
其实他们也没想这么折腾人,实在是这家伙上赶着,只能说是他自己倒霉。
林家后门。
一个挑着菜篮子的年轻男子敲响后门,瓮声瓮气的,“庄子上来送菜的。”
很快,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林云焕看着眼前化装成农妇的妹子,打趣道,“没想到这打扮还挺适合你。”
“二哥,你惯会那人开玩笑的。”林溪没好气地跨进门内。
萧永言则是挑着担子进来,林云焕赶紧把门关上。
片刻后,林云焕指着角落里那两个跟林溪和萧永言身量差不多的小夫妻,“待会儿我们走后,你们便挑着篮子回去,知道了吗。”
两人点点头,帮着把篮子里的菜搬下来,待会儿将篮子挑走。
林溪发觉林云焕虽然看似不靠谱,实际上考虑的相当细致。
林云焕一边往前走一边道,“爹娘已经在你的竹园里等你。”
竹园是林溪在林家的时候住的地方,自从林溪出嫁之后,这里便被封了,再也没有人来。
而林溪被流放之后,林夫人更是见不得竹园两个字。
此时踏入原主生活的地方,一股亲切之感油然而生,曾经在这里成长的一幕幕再度浮现在眼前。
走进屋内,林父林母已经等在里面。
林母一看到林溪走进来,忙不迭的走上前去,“我的孩子,这几日你们过得可好?”
林溪怕林母担心,赶紧道,“我们这几日好得很,出门都戴着二哥给的人皮面具,不会被人认出来的,放心好了。”
“就怕有些心细如尘的发现,那便麻烦了。”林母叮嘱道。
此时,一直被忽视的林父咳嗽了一声。
林溪和萧永言见状,赶紧给林父行礼道,“见过父亲。”
林父这才略微点点头。
夫妻多年,林母一眼就看出林父那点小心思,不就是女儿女婿没有第一时间跟他问好,瞧他那个小气的样子。
“听老二说,你们已经打算掺和进京城的一摊浑水。”林父道。
林溪和萧永言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林父见两个孩子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脸色一甩,怒道,“真是胡闹!”
“你这么大气性做什么,有话好好跟孩子们说,又不是不听你的。”林母赶紧劝道。
林父还是气恼不已,他还以为两个孩子是一时头脑发热,没想到竟然真的如此。
“你们可知道十三的情况,年少时母妃便去世,从小寄养的别的嫔妃下面,说是跟太子一母同胞,可这朝堂上下谁不知道两人根本不是亲兄弟。”
“父亲,”林溪道,“我们选择十三的理由与此无关,我就是觉得他会是一个好的上位者。”
林父听到林溪这话更加生气,“你知道?你凭什么知道!”
他在屋子里气的来回走动,“此事哪里如此容易,纵使十三的才干犹如天高,他一个小孩子,如何能在当今这位的眼皮子底下翻天。”
“父亲,”林溪上前行了一礼,“这天下有德者居之,以十三的秉性,我们若是成功,未来日子不会难过。”
“狡兔死,走狗烹,你们还是太年轻,哪里知道人心险恶。”林父叹息一声,实在不知该跟两个孩子怎么说。
“岳父大人,实话实说,当初父亲也是看好十三。”萧永言淡淡出声。
林父闻言一愣,摄政王的眼光不是一般的高,若是能够得到他的看重,或许十三真的有点不同寻常的本事。
林溪一看林父的语气有些停顿,立刻补上,“父亲,您不信我们的眼光,总该相信摄政王的眼光。”
林父哼了一声,谁知道摄政王是不是真的说过这话。
可怜现在摄政王已经不在人世,他总不好反驳一个死人说的话,这个萧永言,脑子有点好使。
“老爷,”林母开口道,“都已经饭点了,我们还是先吃饭。”
说完,只见林母挽起袖子,朝着竹园的小厨房走去。
林溪一顿,赶紧跟在林母的身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娘,您今天亲自下厨?”
林母笑意盈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很久没下厨了,万一手艺生疏,你可是不要怪我。”
“怎么会,娘做的饭菜永远都是最好的。”林溪道。
“你呀。”林母一边说,一边默默红了眼眶,“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做给你吃。”
“当然有啊,娘,再等一等,我一定可以陪在你的身边。”林溪靠在林母身上,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也希望如此。”林母看向远处。
所有的菜都是提前备好的,林母过来只要稍微加工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