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永言认真看了会儿，又仔细摸了摸，“好纸。”
有了萧永言的认可，利息更加放心，她虽然不了解，可萧永言在京城一直以来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他说不错，必然不错。
林溪心中更有打算，“您看您儿子的手艺这么好，待在这里着实浪费，不如去我那里干活。”
老太太的眼里绽放着光彩，期待的看向边上的张成业，儿子大了，有主意了，有些事不是她这个娘能够做主的。
张成业的态度别扭的不行，林溪看得出他分明想来，可不知在担忧什么就是下不定决心。
“娘，这事让我再想想。”张成业道。
老太太有些着急，“这么好的差事，又得人家老板看中，你想什么。”
她就不明白了，儿子难道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吗。
张成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老太太，眼神复杂。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张成业，出来！老子知道你在家！”
张成业眉头紧皱，赶紧安抚起自己的娘亲，“娘，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千万别出来。”
老太太眼里是浓浓的担忧，在床上默默垂泪。
林溪跟着出去，就见到外面来了几十个大汉，站在张成业家的院子里。
“张成业，咱们的合约还没有结束，我念你家里有情况，已经放你回来呆了一年，现在你也该回来了吧。”
张成业咬牙，“当初我走的时候，合约已经被你们烧了，还少了我一个月的工钱，我已经不是你们万里坊的人。”
“烧了？”领头的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摁了手印的文书，“你瞧瞧这是什么？”
林溪分明看到文书上有着张成业的手印，上面还写明了他要在万里坊干上二十年，除非万里坊主动辞退他。
“这……”张成业一时间有些糊涂，他走的时候，老板明明已经烧了文书，这东西现在是哪来的。
林溪哪里看不出他们的把戏，“我说你们万里坊真够可以的，当初该不会是拿了假的文书，骗人说已经烧掉，现在又拿着真的文书过来，让人回去。”
领头的对于突然冒出的林溪极为不满，怒道，“哪里来的小娘们，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说你该不会是张成业新娶的吧。”
这人话音刚落，下巴便重重挨了一拳，林溪定睛一看，是萧永言。
领头的突然被人暴打，捂着下巴，痛的话都说不出来，用眼神拼命示意其他几人动手，然而那些个都没什么眼力见儿，愣是没看出来。
林溪翻了个白眼，带着一群猪队友出来，能办成事就有鬼了。
张成业看向林溪，“万里坊的老板势力不小，我去不了你那里。”
“怎么，你觉得我会怕万里坊？”林溪挑眉。
同行的其他人听到这话相当不屑，“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万里坊柯可是旭城第一大造纸坊，你是哪里来的，竟然敢口出狂言。”
“我？”林溪指了指村子的方向，“我是桃李村的人。”
“桃李村？兄弟们，有人知道这地方吗？”
所有人均是摇头，他们一直生活在旭城，自然没有听过桃李村这地界。
“一个乡下来的，竟然想从我们万里坊挖人，我看你活腻味了。”
“谁说张成业是你们万里坊的人。”林溪不紧不慢地抽走对方手里的文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掉，“你们若是有证据，就拿出来，若是没有证据，那就闭嘴。”
众人谁也没有想到林溪竟胆大包天至此，直接撕掉了张成业的合约书。
“你这个女人，看来是不想在旭城的地界混了！”
林溪无所谓道，“怎么说呢，我本来也就不在旭城的地界混，让你们失望了，真是不好意思。”
一旁的张成业并不想看到此情景，对林溪道，“这位老板，我不知道你适合来历，可实在没必要因为我开罪万里坊。今日之事，是我跟万里坊之间的矛盾。”
林溪歪着头，“你自己有办法解决？”
她怎么不信呢，“我看你最多跟人家硬来，最后保不齐还被揍一顿。”
被说中的张成业瞬间不说话了，这女人怎么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
“我既然想要请你去我那里，自然要展现一下邀请的诚意，这第一步就是为你解决这个麻烦。”林溪道。
万里坊的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竟然有人想与我们万里坊一较高下，我还从没见过这么蠢的人。林溪，今天让你带走张成业，就是我们万里坊无能。”
“真是奇了怪了，我可是听说张成业已经离开万里坊很久，你们为何非要说他是你们的人，难不成你家老板把女儿嫁给他了？”林溪道。
几人一看林溪的玩笑都开到自家小姐身上，立刻火了，“你这娘们瞎说什么呢，我家小姐怎么可能看上张成。我告诉你，自打张成业进了我们万里坊的第一天，他就是我们万里坊的人。”
“这么霸道，那好，退一步来说，就算是张成业还是你们的人，我想问问他就不能自己选择离开吗？”林溪问道。
根据之前那位师傅所言，张成业已经离开一年有余，这个时候前东家突然找上门来，只怕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件事我要亲自去你们万里坊掰扯掰扯。”林溪抬脚就走，顺便拽上了黑着一张脸的张成业，“去跟你娘说一声就走。”
很快，她便来到了大名鼎鼎的万里坊。
门口的掌柜一看张成业过来，语气比起那几人温和不少，“你娘的身体如何了？可有好些？你说你当初告长假，要回去照顾你娘，现在可能回来了？”
掌柜的一番话把张成业说的恼火不已，“马掌柜，当初明明是你非要赶我。”
第142章 当众挖人
马掌柜立刻否认，“你看看，你定是记错了。我当初明明说，你可以回去照顾你娘，这里的位置还给你保留着。”
张成业总算是见到什么叫颠倒黑白了，当初他在马掌柜这边抛下自尊哀求，他毫不留情地拒绝，现在竟然翻脸不认账，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林溪笑笑，挡在两人中间，“实在不好意思，这位掌柜的，现在张成业已经是我的人，您就不要想这些不该想的事了。”
“什么叫你的人？”马掌柜被突然跳出来的林溪吓了一跳，听到她的话更是不悦起来，“张成业明明是我们万里坊的人！”
“证据拿出来，人家店里雇用伙计，都要签订文书，张成业的在哪里？”林溪问道。
紧跟在两人后面的那些大汉回来，听到林溪的话，赶紧给掌柜的报告，“掌柜，这女人把张成业的合约书给烧了！”
马掌柜瞪大了眼睛，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泼辣的女人，不过，很快他又笑了。
“你们这些个蠢货，刚才拿的根本不是张成业的合约书，而是别人的。”马掌柜又指使别人去拿，“张成业的还在我这里。”
那些人听了，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们还担心自己办砸事，会给马掌柜怪罪。
既然撕掉的不对，那就没有问题了。
转眼，马掌柜便拿着新的合约书放在林溪眼前，“看看清楚，你这个女人，张成业是我万里坊的人，毋庸置疑。”
林溪瞥了一眼合约书，噗嗤笑了出来，“真没想到堂堂万里坊的掌柜竟然大字不识一个，这上面签的明明是个名叫张三的，跟张成业有什么关系。”
说完，林溪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马掌柜，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马掌柜在下属面前丢了份，相当恼火，自己低头看看文书。
该死的，这女人竟然是个认字的，明明是个乡野村妇，怎么会认字。
“马掌柜，我来之前已经在周围问过了，当初是你主动辞退的张成业，现在非要说人家是你的人，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你们万里坊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地方，做出这种事，不怕被同行耻笑吗？”林溪讽刺道。
马掌柜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那你又如何证明张成业是你的人？”
“文书在此，马掌柜，您应该认字吧。”林溪拿出刚刚才签好的文书，放在马掌柜面前，“诸位，我这边不是什么大地方，也没有万里坊有名气，可我做事堂堂正正，一是一，二是二，绝不玩这种文字游戏。我与张成业之间，签订文书，一应待遇全部写明。”
林溪顿了顿，“我刚才可是在你们的文书上看到了，那上面写的工钱只有一两银子一月。”
闻言，周围那群人都愣了。
“我们现在拿的明明是三两又五百文一个月。”
“当然，他现在愿意给就给，哪天不想给了，立刻就能只发一两银子，你还没有任何办法。”林溪淡淡道。
“那这不是骗人吗！”有人小声议论道。
马掌柜道，“写是那么写，可你们想想，我们万里坊可曾亏待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