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靠刷愧疚值极限求生[快穿]_舞子maiko【完结】(93)

  “医生?”

  傅行舟不太想多说,含糊应了一声。

  辜苏本没有抱太大希望——傅行舟从前给她读的书,都是打发时间的消遣读物,目的是让她入睡前不至于那么无聊。

  他不会给她读过于艰深晦涩的故事,也不会读情节跌宕起伏、叫人听了反而睡不着的故事。

  一般都是十万字以内的小短篇,一晚上就能读完,听完故事后,她可以安心地进入梦乡。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挑选到这么多字数刚刚好的故事的——或许,是因为他的阅读量渊博得可怕。

  傅行舟翻开第一页,声线沉稳,语调轻柔地开始讲述。

  ——如今的他不会料到,他给辜苏讲的这个故事,在之后将会在多么千钧一发的时刻,派上用场。

  第77章

  在自己的房间里上完药后,赵川来到地窖,挽起袖子收拾一地残局,从他垂着的脑袋,就可以读出明显低落的情绪。

  不是他自己想来的,而是把他揍完,放他回房间之前,傅行舟丢下了一句“不想我把账单寄给你父亲,就去收拾你的烂摊子”。

  挨了打,还要收拾挨打现场。

  人怎么能这么命苦。

  “叩叩。”

  敞开的地窖门被轻叩两声,他抬首望去,刚刚面无表情地把他揍了一顿的男人,正站在门外的台阶之上。

  看来是把辜苏哄睡着了,才来看看情况的。

  赵川的心情有点复杂,他没有立场和脸面跟傅行舟置气,甚至连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的底气都没有。

  是他做错了。

  他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被空气里的红酒香气熏入了味儿,也有可能他其实本性就是这么一个强取豪夺的混蛋——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他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所以当他第一次面对“失去”这件事时,才会暴露本性。

  也许他也不是那么喜欢辜苏,只是不喜欢失去辜苏而已。

  是这样吗?

  就当是这样吧。

  他这样说服自己。

  起码这样能让他栽的跟头看上去体面一些。

  也能让他对以后无法和辜苏再见这件事释怀。

  二人相对无言片刻,傅行舟打破了沉默,开口竟是一句关心:

  “伤口还疼吗?”

  赵川愣了一下,立刻道:

  “不太疼。呃……谢谢关心?”

  傅行舟若有所思,露出“还是打轻了”的表情,赵川立刻开始幻痛起来,忙岔开话题:

  “有事找我?”

  “……”

  傅行舟沉默片刻,似乎自己也不太明了,找到这里来的动机。

  本来辜苏入睡后,他就该回自己房间睡觉的。

  但先前的失控给了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其实并不喜欢用动手来解决问题,不如说,虽然他一直有在练自由搏击,但也只是为了健康着想,从小到大跟人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的生活一直充斥着衣冠楚楚、仪态体面的上流社交,和他打交道的每个人,比起用拳头像个野蛮人一样殴斗,更擅长用合同与话术织成蛛网,将对手绞杀。

  方才热血上

  头,他竟也成了野蛮人。

  难捱的沉默过后,傅行舟淡然开口:

  “刚才对你动手是我做得不合适,但我说的话不是气话。傅家从此不会和赵家合作。作为补偿,承诺过你的公司依然会给你,能不能通过它打开国内市场,全看你们的本事。我只有一个条件——以后不要再见辜苏。”

  赵川顿时明白了,他是来道歉的。

  尽管他这种级别的天之骄子,其实没什么必要跟任何人道歉。

  只要不是惊天动地的篓子,没人会想不开地揪着他不放。

  所以他这次过来的重点,其实在最后一句话。

  赵川想起老爹的嘱咐,也算是换种方式达成了,不由苦笑一声:

  “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也向你道歉。等明天……苏苏妹妹醒了,我想当面再跟她说声对不起,然后……然后我就尽量不出现在你们面前,直到暴风雪过去,行吗?”

  受过健全教育的成年人之间的问题,只要不触碰到原则,都可以有商有量地解决。

  傅行舟没有当场答应他:

  “要问她的意见。”

  也就是说,辜苏有可能并不想见他。

  赵川并不气馁,而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对了,她……她那之后,有跟你说什么吗?”

  傅行舟本来都要走了,闻言侧过身来:

  “什么意思?”

  赵川看他的样子,似乎辜苏并没有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了他和自己谋划的事情。

  所以傅行舟还当她被蒙在鼓里。

  赵川隐晦地旁敲侧击:

  “我是说,她会不会认为,我邀请她来这里,是早有预谋——”

  “难道不是?”

  傅行舟反问。

  “……是。”

  他就多余提醒他。

  赵川闭上了嘴,背过身去,继续捡地上的玻璃碎片了。

  辜苏没有提及,不管是想继续维持表面的和平也好,还是根本不在意也好,这件事都不该是他对傅行舟说。

  ……

  夜深,别墅里寂静一片,只有窗外暴风雪肆虐。

  玻璃和墙体都经过了特殊处理,隔音效果良好,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就像在欣赏一场纯白默剧。

  傅行舟从地窖回来,将落地窗的窗帘左右拉开,让窗外景色尽收眼底。

  从他的视角看,并非他被困在别墅之中,而是风雪被框在了玻璃窗里。

  缸中之雪。

  他蓦然回忆起童年时为数不多和母亲相处的片段。

  他的母亲背景普通,是个小富之家出来的研究生,专修法国语言文学。

  唯二的优点,一个是漂亮,一个是对生活的敏感。

  B市每年冬天都会下很厚的雪,每到这时,母亲就会让佣人在顶楼的玻璃花园里摆上桌椅和点心,热红茶,和同圈子的其他贵妇人一样,带着他一起喝下午茶。

  那是他最喜欢的时光,因为只有母亲发话,他才可以不用去上名师一对一辅导课,去练游泳和自由搏击。

  她有的时候会用中文或法语给他讲故事,有的时候只是静静地一言不发。

  就在他撞破母亲被虐待的事情过后不久,就在一个下雪天,他到处都找不到母亲,福至心灵地跑到了顶楼花园,看到她把窗户敞着,一向盘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披散下来,被风雪高高扬起,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裙,长袖长裾,平日里因布料垂落而被遮掩的伤痕,明明白白地被狂风昭告天下。

  他从未见过母亲那般仪态不整的模样。

  中央空调提供的那点可怜暖气已经被吹得不剩一点余温,可母亲依然没有把窗户关上的意思。

  他跑过去想关窗,却被母亲拉住手腕。

  她低头看他时,有泪掉在他脸上,但他不确定,因为雪同时也飞了进来。

  他听到母亲问:

  “是我在缸中,还是雪在缸中?”

  那个时候他就隐约意识到,母亲的精神可能有些不太正常了。

  如今是一样的风雪。

  他记得父亲还在的时候,每年都会带母亲来这里度假,但是从不允许他跟随。

  小时候,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觉得父母恩爱,母亲开心就好。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这栋别墅里,甚至这个卧室里,曾经可能发生过什么——只要稍微一想,他就难以入眠。

  先前初来乍到,加上身体疲累,他并没有在意这一点。

  可一旦联想到了……

  他略微烦躁地将窗帘倏地拉合,回身时,眼角余光瞥到闭合的床头柜缝隙里,夹着什么东西的一角。

  他不记得往床头柜里塞过东西。

  负责清理这栋别墅的佣人该扣工资了。

  他这么想着,走过去将抽屉打开。

  蓦地,浑身血液凝固。

  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根黑色的布条,已经被蹂躏得皱巴巴的。

  很明显的使用痕迹。

  ……

  已经是凌晨两点,辜苏的房门悄然打开。

  她晚上因为傅行舟和赵川的矛盾,晚饭只吃了几口就溜回房间了。

  现在很饿。

  裹着防滑材料的盲杖轻轻点地,如触角般四处探索。

  在抓着螺旋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到一楼时,她听到了客厅里存在着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略微粗重,很不规律,似乎很痛苦。

  说是呼吸声,不如说是某种喘息才对。

  空旷的客厅里极静,才让声音传到了她敏锐的耳朵里。

  辜苏站在原地,小心辨认了一下方向,摸索着向声源处走去。

  她做盲人的经验还不够丰富,不太能在脑内构建三维空间,对这座别墅也不够熟悉,因此只能谨慎地扶着墙,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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