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靠刷愧疚值极限求生[快穿]_舞子maiko【完结】(8)

  “有事?”

  他瞥了眼她冻得通红的鼻尖,没叫她进大堂来,只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几级台阶之下,缩着身体的女人。

  她急匆匆地低头,用冻得僵直的手指在手机上打字,小心翼翼爬上两级台阶,将字体放大,高高举给他看:

  【穆总,我想辞职,但是徐总让我来找您。】

  穆盛洲面上露出讥诮凉薄神色:

  “他才是你的直属上级,你来找我提辞职的事,这叫越级上报,职场大忌,懂吗?”

  辜苏有些干裂的嘴唇无措地张张合合,只能讷讷写道:

  【可是,可是他让我来找您】

  写到一半,又赶紧删去,改成了【是我想来找您】

  她下意识想把徐泾的关系撇开,好叫他从越级上报这件事中洗清嫌疑。

  穆盛洲垂着手,漫不经心垂眼看她,等着看她是否还有其他话要说。

  她似是被寒风呛着了,捂住嘴,缩着肩膀咳嗽一两声,才继续打字:

  【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合同上违约金的事情】

  穆盛洲垂眼看她,对上了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她其实很少表达自己的意见,通常是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了。

  什么事都可以。

  多过分都可以。

  她能做的,会努力做到最好。

  不能做的,拼了命也会办到。

  只要楚沉这个“饵”还在监狱里一天,她就任他拿捏一天。

  她不会反抗,不会求饶,不会偷懒,更不会逃跑。

  像是个能无限承受压力的气球,叫他满意。

  所以他习惯了命令她去做事,而不是反过来倾听她的诉求。

  “合同是你确认过签了字的,到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想辞职,就给五十万违约金,我放你走。要么,就把剩下的两年做完。”

  穆盛洲没打算给她怜悯。

  她咬紧嘴唇,在他即将转身时,展示给他最后一行字:

  【你恨我,是不是?】

  穆盛洲盯着那行字,眼底泛起薄薄血腥气,面上不动声色,思绪已被这短短几个字,牵扯进那段暗无天日的往事。

  须臾,他扯了扯唇角,勾起个没有笑意的冷笑:

  “我以为,你早该发现的。”

  怎么会有人这么笨,被针对了八年,才来他面前问这后知后觉的一句话。

  【为什么?】

  她问。

  为什么?

  为什么恨她,为什么折辱她?

  穆盛洲向前提步,一级,一级,迈下台阶。

  锃亮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台阶上,镜面般光滑的薄薄积水,倒映出铅白云层。

  雨水纷扰,搅乱地面上二人倒影。

  她不自觉退了一步。

  最终,他站在平地上,垂首敛眉,与她对视。

  躬身,视线一寸寸扫过她冻得发抖的脸颊,满怀恨意,哑声道:

  “你想知道为什么?那就跟我去一个地方。”

  何助忙着为他打伞,怀中忽然被他扔了把车钥匙。

  男人面色沉肃,说话时,视线依然定在茫然无措的辜苏脸上:

  “何助,按原计划,下午去宁山墓园。带上她。”

  第6章

  宁山墓园位于城郊一处青山的半山腰,距离市中心两个小时车程。

  穆盛洲一路上脸色都不太好,原本是要去吃午饭,但载上辜苏之后,他也没提这事,何助只好闭嘴,带着人往郊外去。

  雨水模糊了车窗,即使向外看,也只能看到朦胧发散的车灯,与白茫茫天色混在一起,光影交错,看不清前景。

  可尽管如此,辜苏还是将头偏向窗外,而且从上车后就自觉坐在离穆盛洲最远的位置。

  手机用了好几年,电池早就不行了,现在已经被冻得关了机。

  她现在连打字跟穆盛洲交流都做不到。

  生怕再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情,没办法解释。

  车里开着暖气,熨帖地包裹着她全身,使被冻得发麻的身体一寸寸回暖。

  她不过合了合眼皮,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昨晚凌晨两点下班,到家时楚沉早已睡了,她怕吵醒他,即使肚子饿着,也没去厨房做饭。

  屋子里没有暖气,她也开不起空调,只能冷着手脚钻进被子里,翻来覆去了近半个小时,才困得昏迷过去。

  被闹钟叫醒时,身子手脚还是冰的。

  如今这样暖融融的平稳环境,要她不睡着才比较难。

  穆盛洲坐在后座,手上翻着刚才的招商书,翻了几页,目光不知不觉转到了她脸上。

  辜苏的脑袋已经歪倒在车窗上,眼帘蝶翼般乖顺地垂着,嘴唇没什么血色,眼底还有淡青,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好在这辆迈巴赫行驶平稳,何助开车水平也过硬,才没叫她被玻璃震醒。

  目光下移到她裹着丝巾的脖颈,他眸光微沉,想起了初见那天。

  也是这样的阴雨天,不过那天的雨,要大得多。

  那时,楚沉入狱已成定局,过失杀人罪名成立,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他想起楚沉还有个视若珍宝的妹妹,打算亲自上门,把人控制在自己手里 。

  到时候,不管是在狱中狱外,楚沉都翻不起风浪来。

  那日,他漫步爬上她和楚沉租住的公寓楼,站在房间门口,抖了抖伞上雨水,将其立于门边,轻叩三声门板。

  下一刻,大门便被砰地撞开,一道身影差点撞上他。

  凭借着敏捷身手,他第一时间闪开,那人没有停留,炮弹般径直冲着楼道跑去。

  从对方身上传来浓烈血腥味,气味惨烈到几乎具象化。

  但比停留在走廊空气中更浓烈的,是房中飘来的血腥气。

  他曾经十分熟悉的味道。

  瞳孔骤缩,穆盛洲顾不得去追,踏入公寓楼,便见苍白脆弱的女孩子,倒在客厅血泊中,喉咙被人割开,自一指长的刀伤处,血袋般往外喷血。

  以他的经验,人伤成这样,多半是活不成了。

  可她涣散瞳孔直直望着玄关处,求生欲写在脸上,噙着血沫的嘴巴一张一合,说的是——

  哥哥。

  哥哥救我。

  可笑,她竟还在等楚沉来救她。

  ——也罢。

  人死了,就没意思了。

  半个月后,当她在医院的VIP病房醒来,见到他时,穆盛洲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讥诮的——

  “看清楚,救你的人是谁。不要乱认哥哥。”

  他的妹妹,也不是谁都配做。

  思绪收回,如今的穆盛洲凝望辜苏沉睡侧颜,心中疑惑不减反增。

  当年那个险些杀了辜苏的人,他也派人去查过,但是查了几天,没什么头绪。

  辜苏本人则说记不清了,言下之意是不想追查下去。

  他觉得她在说谎。

  不过之后她再也没遇到过危险,他也就将那件事轻飘飘地抛之脑后。

  案子甚至没有立案——因为一点私心,他不想为楚沉的家属花费时间精力。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当时正忙于在S市站稳脚跟,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警局录口供。

  他很忙的。

  没空给阿猫阿狗保驾护航。

  车子平稳停下,何助绕到车后门,为穆盛洲撑伞。

  辜苏从车里钻出来,下意识用手挡在头顶,雨丝几乎瞬间打湿了她才被烘干的头发。

  何助赶紧给她递了一把新伞,她感激地冲他笑了笑,视线掠过穆盛洲阴沉脸色,又小心收回笑容。

  在墓园前笑,好像是有点不尊重。

  她下意识就要打手语给穆盛洲道歉,他却大步与她擦肩而过,语气恶劣:

  “别比划,看不懂。”

  她于是垂眸抿唇,捏紧伞柄,亦步亦趋跟在二人身后,去爬那凿出防滑刻痕的石台阶。

  雨天路滑,她走得小心翼翼。

  今天穿的是平底鞋,不过之前脚后跟被高跟鞋磨破的伤还没好,她舍不得买创可贴,只好穿了厚一点的袜子,如今脚踝后方隐隐透出血色,印在白袜子上,异常显眼。

  “跟上!”

  前方传来穆盛洲不满呵斥。

  他一回头就看到她已经落后了几十级台阶,走得跟蜗牛一样慢。

  辜苏连忙紧走几步,他也就回过身去,不再管她。

  几分钟后,他找到了今日要来看望的人。

  蹲下,将怀中蓝铃花供在墓前,出神凝望着照片中笑得灿烂的女孩子。

  照片中人相貌平平,无功无过,但笑容极具感染力,是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跟着她一起笑的,小太阳一般的女孩子。

  辜苏在一分多钟后才微喘着赶到,自然也瞥见了墓碑上刻着的字。

  墓碑的主人叫穆怀灵,给她立碑的是穆盛洲,她的兄长。

  她只活到了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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