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靠刷愧疚值极限求生[快穿]_舞子maiko【完结】(76)

  直到人群散去,他瘫在地上,腥臭混着尘土,毁了他为数不多的衣服。

  也曾想过低头回家,但出师未捷,他不甘心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爬回去摇尾乞怜,再去过从前那种把自己套在铁壳子里的日子。

  如果此时……如果此时出现一个人,将他扶起,替他掸去尘埃,告诉他那些人都是有眼不识泰山,他只是明珠蒙尘,假以时日必定会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

  也许是太痛了,才会导致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大概是人倒霉久了,总会触底反弹,当他撑着地面将要爬起时,竟真的看到了一道纤弱的影子,被巷外霓虹送到他撑着地面的手背之上。

  “我听到你在呼救——你没事吧?”

  糊着血的脸缓缓抬起,来人逆着微光,他只看到一条窈窕剪影。

  人都走了,她才来。

  来得可真是时候。

  嘴唇嚅动片刻,他哑声开口:

  “你来看我笑话的?”

  女孩循着他的声音,向前行了几步,接着——

  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他诧异,下意识想去扶,却又碍于自己还像个青蛙一般趴在地上,只好作罢,忍着剧痛,试图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那女孩似乎也摔疼了,细声细气地问:

  “你好,能不能扶我一下?我手疼。”

  他心情极差,却又克制着不对无辜者发火,今夜仅剩的理智都用在了让自己的话不那么难听上:

  “不扶。”

  女孩捂着胳膊,安静了几秒钟,鼻子微动,问他:

  “你受伤了?”

  他身上痛得很,终于没了好气:

  “你瞎?”

  “……”

  女孩慢慢爬起来,伸直双手,向着他的方

  向,缓步而来,直到柔软手指触到他流着血的脸庞,才将手上血迹伸到鼻子前闻了闻。

  他抬头,正想骂她变态,却见她微侧的脸被霓虹照亮半边,那张明艳昳丽的脸上,无神眼瞳没有焦距,不曾与他对上视线。

  她看不见。

  他却两次拿话刺她。

  蒋其声的喉头滚动片刻,才嗫嚅道:

  “抱歉。”

  她轻笑,霓虹轻柔地笼在她纤丽侧脸,勾勒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哀愁:

  “没事。我本来就是个瞎子呀。”

  蒋其声的良心,狠狠地痛了。

  因为这一痛,今后数年,他都为她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他的良心也许没有这么持久。

  但她缠绕着愁绪的笑容,却像是一道咒缚,就此绑在了他的心上。

  十八岁这一年,蒋其声没有等来将他从泥泞里拉出,与他一起追逐梦想,对抗全世界的有缘人。

  但他捡到了一个盲眼的姑娘,等着他去拯救。

  ——这样一无是处、穷困落拓的他。

  生活好像又有了些许希望。

  女孩告诉他,她的父母都去世了,她辗转好几个收养家庭,都没有好结果,所以现在,她是逃出来的。

  他说,好巧,同是天涯沦落人。

  二人同时笑出了声。

  有了辜苏,就等于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他从前靠酒吧演出赚的钱,连自己都过得饥一顿饱一顿的,更别提还要养个辜苏。

  他的身份证不能用,怕被家里人找到,只好白天流窜各个餐馆洗盘子,打黑工,晚上去每一个酒吧碰运气,热场子,只要给钱,什么都弹,什么都唱。

  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他的年岁蹉跎在酒店后厨和大堂,曾经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手指,也生了冻疮和老茧,连琴弦都按得吃力起来。

  有一天晚上,他们因为交不起房租,被赶了出去,辜苏体弱淋了雨,生了场大病,几乎要了她的命。

  他红着眼卖了吉他,买了两张回B市的车票。

  将吉他交到回收老板手中时,他摩挲着琴头后面,他亲手刻下的“JQS”,与长久陪伴他的伙伴告别,心中暗暗发誓,今后一定会将它买回来。

  然而他走出去不远,就听见回收行的老板跟伙计说:

  “这琴太旧了,弦也不是原装的,拆了单卖吧。”

  他站在原地,泪水快要掉下来,却不敢回头。

  不敢送自己的伙伴最后一程。

  他本以为这将是他这辈子受到的最大打击。

  直至站在已经被挂牌转卖的蒋家别墅面前。

  他无人可求,无处可去,只好抱着病得快死的辜苏,伏在街边叩首,长跪乞怜。

  他不要傲骨了,不要尊严了,不要自我了。

  他只要辜苏醒过来。

  也许世上果真是好心人居多,又也许人们不忍看到辜苏这样好看的女孩子就此凋零,总之他最终还是靠乞讨凑齐了医药费,堪堪救回了一条命。

  等他终于有了喘息之机时,消息闭塞的他才从各处新闻中拼凑出一条消息——

  蒋家,早在半年前就破产了。

  当家人蒋莹暴毙,蒋家动荡不已,而就在他赶回来的前一天晚上,他的父母也因车祸去世,未能得见最后一面。

  蒋家旗下所有企业都被收购、重组,收购蒋家企业的公司繁多,看似毫无疑点,但从小耳濡目染,对此道尤为熟悉的蒋其声看得清楚明白,所有收购蒋家企业的公司,背后都指向一个名字——

  傅家。

  蒋莹生前立了遗嘱,蒋其声找上她的律师时,那位素来以高职业素养闻名的严谨律师,只递给他一本账簿,还有蒋莹留下的一句话:

  “要是老娘不是在床上死的,就拿着这个,把傅家往死里整,叫那老不死的傅儒许亲自来老娘坟前磕头,让他把给自己买的坟能迁多远迁多远!”

  瘦骨嶙峋的男人已不再是少年,在经历了亲人离世、背叛,尝尽世间冷暖之后,抱着账簿,带着辜苏,在B市的城南老街住了下来,仔细筹谋。

  ——他要傅家,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以祭父母,以祭蒋莹。

  以祭曾经那个,死掉的少年。

  “辜苏……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他搂着辜苏,软声哀求。

  辜苏僵立原地,许久,才轻声道:

  “好。”

  她说:

  “没关系的。你遇到这样的事情,想复仇,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不用觉得痛苦,也不用觉得利用我就是对不起我。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希望,你能坦然地接受这样的自己,不要变得讨厌自己。

  “因为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道,坏的也不是你,是将这些痛苦遭遇强加在你身上的人。”

  “而且,蒋其声,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会还你的。”

  女孩无神的眼,掩在半阖的眼帘后面,却好像穿透了他的灵魂,叫在炼狱中灼烧的痛楚,得以减缓三分。

  她是他的解药,是他爬出地狱的*蜘蛛丝。

  ……

  “不是说有关于辜苏的事要告诉我?想反悔了?”

  傅行舟望着突然之间又沉默下来的男人,有些不耐。

  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想要赶回酒店,看看辜苏和这个蒋其声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被他出声提醒,蒋其声才下定决心,向前一步,为了留住傅行舟的脚步,冷笑着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不是想知道辜苏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你今晚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那边尘埃落定,我就告诉你。”

  “她告诉过我,但那是假的。我根本就没有接受过眼角膜移植手术。”

  手持确凿证据,傅行舟显得相当淡定。

  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和手术历史一清二楚,所以丝毫不上当。

  蒋其声望着他笃定的样子,突然低沉地笑了出来,笑得香烟乱颤,白色烟灰尸骸四处飘散。

  “我不觉得自己的话很可笑。请不要在我面前发疯。”

  傅行舟眉心浅皱。

  蒋其声突兀收了笑,脸上已经看不出一丝痕迹:

  “你们傅家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傲慢、无知、混账。”

  第63章

  八点半,傅行舟依旧没有出现。

  傅儒许看一眼腕表,冷笑一声:

  “就知道这小子不服管教……投资的事情已经放过他一回,我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管家小心问他:

  “要给少爷打个电话吗?”

  “一个电话要是能把他叫回来,他就不是傅行舟了。”

  知子莫若父,他跟傅行舟隔了辈,却也能把他的脾气猜得八九不离十。

  管家跟了他一辈子,却依然不能猜透他的心思:

  “今晚少爷不出面,或许影响也没有那么大,傅总,您才是伏龙集团的掌权人,还需要少爷来为她背书吗?”

  让现在的继承人为辜苏做垫脚石,叫辜苏踩着他在全B市面前露脸——任谁也不会心甘情愿吧。

  傅少爷有脾气,不肯来,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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