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靠刷愧疚值极限求生[快穿]_舞子maiko【完结】(73)

  男人喑哑嗓音压抑低沉,用微不可闻的音量呢喃:

  “醒醒——”

  有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嗅到不祥的气息,辜苏拧紧眉头,就好像做了什么噩梦一般,轻微挣扎着。

  她陷在梦里,醒不过来。

  口中微弱地、含糊地念着什么,听不分明。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替她将挣扎时稍稍滑落的被子向上提了提,抬手时,宽松睡袍袖子滑落,露出手臂内侧纵横交错的疤痕。

  就如同草席的纹路一般密密麻麻。

  那只白玉般修长干净的手在帮她掖好被子后,又安抚地轻轻拍了拍。

  手的主人哑声哄道:

  “睡吧……睡吧。”

  声音轻柔温和。

  辜苏在小心翼翼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

  她呼吸平稳绵长,胸口缓慢起伏,平躺着,双手散漫地搭在枕头上,是个毫无防备的姿势。

  黑影在她身侧看了片刻,悄无声息地将手伸进枕头下方,缓慢地抽出了那个盒子。

  借着微弱月光,他看清了盒子上的纹路,心脏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相似的纹路,他在祖母,也就是傅老夫人的嫁妆盒子上看到过。

  这是蒋家的盒子。

  蒋家……蒋其声!?

  ……

  清晨,辜苏在鸟鸣声中醒过来,迷茫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昨晚下定决心千万不要睡觉!

  她惊得直接坐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枕头底下摸盒子。

  手底触到坚硬触感,她才刚放下心来,那颗心却随着盒子的位置直直下落,直至沉到谷底。

  她昨晚睡觉之前,千真万确把盒子倒扣着放进去的——上下颠倒,花纹理应在下方。

  可现在摸到的盒子,花纹在上方。

  她即使睡觉再怎么不安分,再怎么四仰八叉,也不可能把放在枕头下面的盒子蹂躏成上下颠倒的样子。

  更何况她很肯定,自己睡相非常规矩。

  所以,某人动过它。

  辜苏摸索着打开巴掌大小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叠纸张,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又不敢随便给别人看,踌躇半天,才问系统:

  【可不可以……】

  系统秒回:

  【本系统只提供调整身体状态、查看剧情走向、积分兑换等功能,不提供生活服务。】

  【……】

  辜苏重重地合上了盒子,塞回枕头下面。

  接近早餐时间,冯姨照例把餐点送到了辜苏房间,却在开门的刹那,惊在原地,早餐也丁零当啷掉了一地。

  “怎么了?”

  辜苏也被这异常的动静吓了一跳,“看”向门口。

  冯姨咽了口口水,轻声道:

  “十分抱歉……辜苏小姐……我马上来收拾。请您去客厅稍候。”

  辜苏从善如流地在冯姨的搀扶下去了客厅,片刻后,冯姨折返,跨过掉了一地的饭菜,来到了辜苏床前。

  雪白的枕头上、床单上……

  印着好几个血红的手印。

  第60章

  白天,傅行舟照样早出晚归,未与辜苏碰过面。

  这天晚上九点多,他回到别墅,在冯姨心神不宁地向他报告了在辜苏床上发现的血手印后,沉默良久,才说:

  “这件事不要告诉她,你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我会处理。”

  冯姨瞥了眼辜苏的房间,小心道:

  “那要不要让她搬到二楼去住?辜苏小姐很害怕,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的,先前还问我能不能跟我住一个房间……我哪儿敢让她住下人的房间啊。您看要不让她搬到您的隔壁去,她心里也许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傅行舟沉吟片刻:

  “今天太晚了。明天……不,后天再搬。”

  明天就是她的成人礼了。

  等到明天之后……究竟是否有必要搬,最终搬到哪里去,也应该会有定论了吧。

  ……

  傅行舟已经很久不做梦了。

  也许是父亲新丧导致的心神激荡,这天晚上,他久违地梦到了去世的父母。

  却不是在体面的场景。

  梦里,他回到了六岁。

  也

  是一个与前些日子相似的雷雨天。

  他小小年纪,性子就磨砺得沉稳非凡,打雷对他来说根本是不值一提的小儿科。

  但在雷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后,还是抱着枕头跑去敲了父母的房门。

  不是出于怕,而是出于爱。

  想要被爱。

  这对一个六岁的、父母双全的小孩来说,是多么自然的一件事。

  更何况,白天的时候,他那不苟言笑的父亲,才因为他的一幅字在省级儿童书法竞赛中获得一等奖而夸了他。

  父亲问他要什么奖励时,他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开口,于是矜持地说,要再想想。

  如果现在他说,想要的奖励是和父母睡在一起,应该不会被苛责吧。

  他只要一晚就好。

  豪华宽阔的大床太过冷清,他也想要亲人的怀抱。

  毕竟自从记事起,他就没有和父母睡在一起过,连拥抱都少有。

  父亲根本没有抱过他,母亲也很少跟他有肢体接触。

  也许上流社会的人,感情就是如此内敛吧。

  他有些酸涩地说服自己。

  不过今晚不同。

  父亲答应过奖励他的。

  所以今晚,是可以像普通人家小孩一样撒娇的吧。

  就在满怀希望的小孩敲门无果,推门进去的瞬间,被闪电照得惨白的卧室里,映出的却是一副末日般凄惨的画卷。

  平日里优雅矜贵的母亲,像只破败的玩偶一般被细丝绑在床头,血珠从割破的肌肤内部渗出,蒙眼覆口,平日里被昂贵布料遮蔽的雪白胴体上,满是红痕。

  腰腹、肩颈、私密处……新旧交错。

  血在被褥间蜿蜒。

  也许是母子间的心电感应,她在床榻晃动间,蒙着眼的面庞侧向他所在的方向,漆黑布料被泪水洇成深色,绑着布条的口颤动着,只能发出破碎呜咽。

  父亲沉浸其中,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因此没有发现,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旁观者。

  父亲是在祖父的小情人被祖母整治到流产,直至终生不孕之后,才娶的母亲。

  他吸取了祖母太过强势、导致祖父吃亏的教训,娶了个出身平凡的普通姑娘,除了长得好看外,没有可以撑腰的娘家,也没有足以和他分庭抗礼的财富。

  母亲是怀着满心欢喜嫁进来的,也曾被许多人半是嫉恨半是羡慕地念叨,麻雀飞上了梧桐树,也算是成了只平民凤凰,脚下的树杈都是镶金镀银的,再也不会吃苦了。

  可记忆里娇艳幸福的母亲,却不明原因地一日一日枯败下去,直至今日被自己的孩子撞破真相。

  精心营造的、恩爱和美的假象碎成血色裂纹,落进他稚嫩的眼睛里,生根发芽。

  年幼的傅行舟在当时其实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被父母素日里的恩爱蒙蔽了双眼,虽然惊怕,但依旧懵懂觉得应当不会出事,便悄无声息地关门出去,抱着枕头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像一个懂事的小孩那样。

  可直到年纪渐长,初通人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母亲当时遭遇了什么。

  可惜为时已晚。

  十八岁那年,母亲在参加完他的成人礼后,从酒店的最高层一跃而下,不着寸缕。

  身上的新旧伤痕被蜂拥而至的媒体拍得一清二楚。

  她选择了用极其不体面的方式,结束了她不体面的一生,没有给她的丈夫和儿子留下只字片语。

  知情人都说她疯了。

  也许她早就疯了。

  父亲花高价收购了所有媒体手中的照片,并且把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连他也被瞒了很久。

  强权之下,母亲的死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直至前段时间,父亲病入膏肓,将他叫到病床前时,他才惊闻这段隐秘过往。

  原来母亲不是出车祸去世的。

  她是……自己选择了拥抱死亡。

  为了不给儿子留下遗憾,她甚至强撑着参加了他的整场成人礼。

  在生命结束的前几个小时里,她甚至微笑着给他献上鲜花,然后,给了他最后一个拥抱。

  傅行舟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件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的情绪。

  只知道,也许从久远的那个雷雨天起,他就病了。

  心理医生都说,母亲自杀不是他的错,不要有多余的负罪感,要尊重他人选择。

  他们建议他多接触户外运动,培养兴趣爱好,广泛交友,转移注意力……

  他们熟练地念着书本上白纸黑字分门别类写好的应对措施,就好像鉴别非黑即白的判断题一样,鉴别着他的病情。

  可惜那些心理学书籍,早已在他的床头堆成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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