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说的“帮”,是哪种帮。
楚沉看穿了她的不情愿,心下一沉,但还是厚着脸皮要求道:
“手给我。”
说着,固执地掌心向上,伸到她面前,将选择权交给她:
“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做。但是苏苏……”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语气里已经有了示弱的意味:
“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他从哪儿学的!?
监狱吗?!
……辜苏有些顶不住。
向来凶悍的猛兽突然躺倒,对你露出柔软肚腹与咽喉。
他说,让她帮帮他。
她只犹豫了三秒,就被攥住手掌,接着是男人极力压抑的声线:
“时间到。
“没有拒绝就是接受了。”
刚刚被他一根根手指舔吻过的右手被折到身后,辜苏反应剧烈,刚要抽回,就被紧紧扣住,注意力在他持续不断的逗弄下难以集中,她不自觉地扭动身体,以求解脱。
无法解脱。
盖在二人身上的厚被褥将底下激烈动作遮得严严实实,隔绝旖旎之色。
发丝凌乱,两道不同喘息声高低错落。
楚沉从背后清楚地看到她通红的耳朵尖,还有渗着汗的鬓角,手上力道不禁加重几分,又挤出她一声破碎低喘。
女人掌心柔嫩,和他粗粝掌心不一样。
他几乎浑身喷汗,脸颊与胸膛燎出红霞,埋首在她颈侧不断啃噬,留下一串串红印。
低哑男喘断断续续,叫她羞愤欲死地将脑袋埋得更低。
室内喘息声不知充盈了多久,直到一声闷哼,渐渐归于平静。
辜苏双目失神地瘫在他怀里,被楚沉心满意足地搂过去亲了亲鬓角,看着气氛温存,可惜他开口就是糙话:
“怎么才一会儿就不行了?你金主比我手指细?”
辜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抬手就要推他,可惜手抬了一半,看到掌心沾的东西,立刻嫌弃地要起身去洗。
“外面冷。”楚沉捉过她手臂,抽出床头柜的纸巾,细细擦拭,还不忘追问,“我和他哪个——”
话音未落,被辜苏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他抬眼看她气愤的绯红脸颊,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他的姑娘,生起气来也好看。
……
“嗡嗡嗡——”
床头柜的手机震动,很快被一只柔白的手捞过去。
辜苏的手从被子里伸出去时,接触到了冷空气,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接着迅速缩回去。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手臂就已经变凉,冻得她忍不住搓了搓,准备把头埋进温暖的被子,看看是什么消息。
“冷?”
身后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接着她的手臂就被轻轻扯过去,整个人翻了个身滚进他怀里。
塞在二人中间的“楚河汉界”早已不见,转而被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柜上。
辜苏挣了挣,没挣动。
男人手掌紧贴她后腰,身上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叫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的辜苏有些舍不得离开。
——如果她没有感受到某个灼热滚烫的存在的话。
楚沉察觉到手底腰身瞬间僵硬,像是怕他再来一轮。
他体贴怀中人的抗拒,只好歇了心思,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别怕,正常现象。我抱会儿。”
昨晚之后,他抱着她干睡了一整晚,指不定憋坏了,一点都经不起撩。
辜苏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于是低眉顺眼地任由他抱着,低头翻开短信。
是银行卡欠费的消息。
扣完本月花呗账单,她的银行卡彻底没钱了。
剩下的透支额度也寥寥无几。
生活的重担又猝不及防地压了下来。
楚沉也看到了那条消息,但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有开口,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辜苏后背。
他现在是个“身无分文的刑满释放人员”,要是平白无故给她钱,这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辜苏不会原谅他的欺瞒的。
就算她真的不计较,这事也会在她心里留个疙瘩。
他不想让她再难过了。
第18章
晚间,“身无分文的刑满释放人员”楚沉,和“身无分文的无业游民”辜苏,不得不掐着点来超市采购降价食物。
“你——每天就是吃这个?”
楚沉站在超市柜台前,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折后2.1一盒的……白米饭配一根青菜的盒饭。
辜苏点点头,掏出手机的记账本给他看,上面详细记载了每天的支出。
晚饭两到三块钱,一般都是临期或者打折盒饭,和一根青菜盒饭的搭配差不多,她是配着拌饭酱吃的。
半夜下班回家的夜宵是十块钱一大包的挂面,卧个鸡蛋或者火腿肠。
每个月买一次临期水果,保证最低的维生素摄入。
每周买一次鸡翅尖,二十块钱两斤,省一省能吃很久,也算是肉类了。
她一天就吃两顿饭。
记账本密密麻麻看不到头,这样的日子,不知她过了多久。
楚沉心口窒闷,眼眶发热,视线落到她纤细腰身和手腕上。
她手腕细得他两根手指就能圈住,腰也没有几两肉。
他之前抱她的时候,怀中人像纸片一样轻,风一吹就能飞走。
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姑娘爱美,才把自己搞得这么瘦,原来是因为过得不好。
曾经没被他短过吃喝的小姑娘,是怎么忍受这么大的落差的?
当她第一次对两块钱的盒饭伸出手时,会难过得躲起来偷偷哭泣吗?
楚沉心中忽然升起一丝隐晦的猜测——
在他坐牢的时候,她没有来看他,会不会仅仅是因为,穷得连车票都买不起呢?
当年他的案子,受害人家属恨他恨到对她也下了手,那在索要赔偿款上必然也不会手软。
她那时候才十七岁,被他保护得太好,什么都不懂,怎么周旋得过那些人?
他留给她生活的钱,是不是全赔出去了?
她当年被刺杀受伤,肯定要住院。
进了医院,钱的价值和草纸无异,这中间又花出去多少钱?
她至今,是不是还背着债?
仅仅只是猜想,就令他酸涩难忍,之前的不甘与委屈,在她的苦难面前,几乎要烟消云散。
他不该因为她不来看他就发火的。
他咬着牙自己劝自己,算了吧,不要计较她当初的背叛了。
她已经受到惩罚了。
辜苏拿了自己的那一份盒饭,又看了眼楚沉,犹豫片刻,拿起隔壁一个也是打折的盒饭,不过内容就比这个丰富多了,有米饭、烧腊鸭、半块鸡蛋,还有腌白菜,打折标签上写着十块钱。
盒饭被塞到楚沉手上的时候,他嘴唇动了
动,手指微颤,竟觉得有些烫手。
他苦涩地想起,就算过得这样省,她租的公寓也是配有独卫的单人间,也许是实在不愿意回到合租生活的混乱当中去。
如今他来了,她又辞了职,生活负担陡然加重,不得不搬回她深恶痛绝的环境,再一次忍受和别人共用厨房和卫浴……
“苏苏!”
他忍不住叫住捧着盒饭想去结账的辜苏,眼眶微红。
她侧过身,微微歪头看他。
“你……”他快步走上前去,将手中盒饭与她对调,努力想摆出从前那副大家长的模样,严肃道,“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可惜时隔多年,他摆得有些生疏,看起来像是动了怒。
她垂眸,看着被硬塞到手里的盒饭,有那么几秒,没说话。
“……辜苏?”
楚沉不确定地唤了她一声。
“啪嗒!”
一滴沉甸甸的泪掉在了盒饭的塑料包装上,激起闷响。
下一秒,楚沉只觉怀中一热,她竟直直抱了上来,双手环紧,将脸埋在他肩颈处,身体剧烈颤抖着。
她哭得压抑,没有声音,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他领口,砸得他心房震颤,神魂俱碎,不由得抬手,轻抚她后背,轻声哄道:
“怎么了?你别哭,苏苏,别哭……”
路人投来奇怪目光,他全然不顾,只慌乱安抚手底颤抖得几乎崩溃的身躯,想叫她不要发抖,不要再哭了。
他快被烫伤了。
几分钟后,她才渐渐平静下来,低着头,从他怀里退出去,不停用手背和手掌抹眼泪。
楚沉满眼心疼,一手托起她下巴,用自己的袖子给她轻轻擦拭,哄小孩的语气: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哭,不哭啊。”
辜苏抽抽搭搭,眼睛红肿,抿着唇将他手里的两块钱盒饭放了回去,换了一盒十块钱的。
楚沉盯着她毛茸茸发顶,默默走在她身后,不经意抬手擦了擦刚刚被她哭过的肩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