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靠刷愧疚值极限求生[快穿]_舞子maiko【完结】(154)

  “这不是一件事……沈悯,我……”

  她想说不讨厌他,可这句话在舌尖溜了一圈,还是没能带出去。

  从前那些细密的、不算刻骨铭心,却一刻也不停地刺伤她的言行,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

  她不算讨厌他,可也不能说毫无芥蒂。

  她的迟疑被此刻尤其敏感的沈悯看在眼里,他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情绪崩溃了。

  他已经退了这么多步,这么主动,这么卑微,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讨好过谁,连他亲爸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他已经尽力了。

  可还是没有好结果。

  从前的他恨不得她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连无意间的肢体接触都会被他狠狠训斥。

  可能不久前的那个他根本想不到,之后的自己,会如何依恋和想要亲近她。

  他过去对她太坏。

  所以如今,要想求得她的原谅,仅仅是将她遭受过的再经历一遍,一定是不够的。

  沈悯在绝望与悔恨的罅隙中,福至心灵般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不喜欢他不可一世的样子。

  所以她没有原谅他,一定是因为他还没有将自己贬到尘埃里。

  说不清是自卑还是自毁心理,他双腿跪在辜苏身体两侧,向后退了两步,弯腰俯身,抹掉眼泪,湿漉漉地向下吻去。

  他用破罐子破摔的语气,鼻音浓重:

  “不要看我。”

  辜苏瞪大眼睛,想起身时已经来不及了,双腿被他按住,眼尾和鼻尖哭得通红的男人自下而上看她,第一次在她面前,低下头颅。

  所有人都说沈悯活不过这个冬天。

  可他抓着她大腿的双手,却按得她动弹不得。

  他分明不像是快死的人。

  “沈悯!”

  辜苏的声音刚冲出喉咙就变了调,最后生生转成一声软弱的尖吟。

  他的泪水掉落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睡衣浸透进去。

  布料紧贴肌肤,一股由温转凉的触感让她做了个瑟缩的动作。

  他哭得厉害,可想哭的人该是她才对。

  沈悯发起疯来,连她也难以招架。

  纤细白腻的手指猛地揪紧地毯,越攥越紧,她强忍着,断断续续开口劝他:

  “你不必、不必做……这种、事……嗯……”

  男人置若罔闻。

  她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揪紧地毯的纤维,剧烈呼吸时,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

  曼谷夜晚的气温宜人,因此室内没开空调,原本是不会觉得热的程度,二人身上却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辜苏双颊和肩膀都泛着红,鼻尖挂着汗珠,仰头绷紧颈线,拿脚去胡乱踹他,可惜使不上力气,好不容易软绵绵地蹬在他大腿上,脚底触及一片灼热。

  他的体温不再是往日偏低的触感。

  烫得令人心惊。

  是发烧了吗……

  辜苏勉强撑起身子,从前养成的习惯让她伸出一只手去摸他额头,却被他抓住手指,摁在腰侧地毯上,指节因用力而陷入毛绒之中,揪得地毯都变了形。

  “沈悯!你生病了!”

  她短促地叫他的名字,甚至

  要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去推他,沈悯终于停下动作,抬首时神色阴郁,与她短暂对视后,才哑声道:

  “我没有病。”

  不知是不是为了强调,几秒种后,又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病。”

  眼眶通红。

  不知他这句话究竟包含了几重意思,也许连他自己在说出口的这一刻,也没有意识到。

  我没有病的啊——我也想要被当成一个正常人来对待。

  辜苏狼狈向后退去,他怔怔地松了手劲,这才让她挣脱开。

  一脱离桎梏,辜苏就迅速从地毯上爬起来,腿脚有些发软,手撑着墙面才勉强站稳,心脏跳得厉害,血液一股股地往头顶冲,脑袋胀痛。

  她狼狈地收紧睡裙,抖着手指一粒一粒扣好纽扣,语无伦次地骂他:

  “你疯了……你疯了沈悯,你疯掉了,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为什么不能?”

  沈悯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抬头看她,眼睛里黑沉沉一片,辨不清神色,眼眶还红着,狠戾地舔了舔湿润嘴唇,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辜苏咬紧下唇,拿不准他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心理活动。

  他变得更难猜了。

  沈悯垂着头,说完那句话后,依旧颓然跪在那里,像是个重刑犯,在等候发落。

  夜灯的光影被床铺切割开,他跪着的身影笼在大床的阴影之中,她捂着胸口立在他身前,大半个身体都笼着一层朦胧的橘色暖光。

  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最终,辜苏深呼吸,努力克制住语气里的颤音,平静道:

  “回你自己的房间去,今晚一个人睡,可以吗?”

  “我——”

  “请你出去。”

  话音刚落,察觉到她情绪的沈悯站了起来,一句话也没有说,与她擦肩而过。

  几秒后,响起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辜苏松了口气,背对着房门,肩膀放松,用手背抹了一把鼻尖汗珠。

  可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就听到沈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果我明天就死掉,你会后悔今天这样对我吗?”

  辜苏猛地回头,只看到一扇彻底闭合的门。

  他走了。

  第129章

  第二日,曼谷依旧暴雨倾盆。

  不开灯时,屋里就像山洞一样昏暗。

  高层的隔音玻璃让外界的雨声渗不进来,室内的动静便落针可闻。

  “沈少爷?”

  辜苏敲着沈悯房间的门,没有回应。

  她有些担心,推门进去,发现房间里什么都看不见,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连地灯都不开了,眼睛瞪得再大也看不见一丝一毫。

  与第一次见他的场景,一模一样。

  “沈悯?”

  她再次喊了一声,试探着开了灯。

  与那次不同的是,迎面而来的不再是充满杀意的餐刀,而是腿边软绵绵贴上来的身体。

  她在小腿外侧贴上一具温热身体的瞬间猛地一激灵,垂下头去,借着门外洒进来的微光,看到沈悯颓然坐在门边,半个身子靠着她,力量很沉。

  辜苏蹲下身去,摸了摸他额头,并没有在发烧,也不像是偏头痛犯了。

  可他的状态却很不对。

  “沈悯?”

  她叫了他一声,见他嘴唇动了动,忙贴过去听。

  他的声音很轻地飘进她耳朵里:

  “我没力气了……”

  辜苏试图搬动他,没有成功,只好安抚道:

  “我去叫人,把你弄上床,可以吗?”

  可他的手指却倔强地攥住辜苏裙角,静谧的室内只存在他努力呼吸的艰难喘息:

  “对不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有气无力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沈悯,别睡。”

  辜苏立刻掏出手机给萨拉打电话,边将他的身子扶起,仔细询问他:

  “是哪里疼吗?”

  他好像听不见辜苏的问话一般,气若游丝地抱着她的小腿,在她蹲下来后,又改成了抱着她的胳膊,身体在微微发颤。

  沈悯身上有四五种复杂病症,溶血性贫血只是其中最影响生活的一种。

  如今人在海外,突然犯病,熟悉的医生都不在身边——来之前,辜苏已经针对这点隐患提出过质疑,问他万一发病了要怎么办。

  可那时的沈悯,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眼睛望着不知多远的远方:

  “挺得过就挺,挺不过就死了。听说曼谷海葬不需要官方批准,你到时候直接把我烧了,一半做成钻石戴着玩儿,一半扬在海里……”

  他这番在别人听来胡言乱语的话,在辜苏听来,却是一种掩藏在漫不经心之下的郑重嘱托。

  她总能分得清,他什么时候是在说笑,什么时候是在认真。

  辜苏尊重他的选择,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他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她扔掉保姆留下的素食烹饪书,一点一点给沈悯过渡到肉蛋奶饮食;知道他喜欢吃水果,于是他的房间里永远会摆着一盆装满他喜欢的水果的果盘;知道他害怕一个人待着,所以即使在初期他非常厌恶她的情况下,也会尽量待在他的视线范围能触及的地方。

  她想尽可能满足他的愿望,而不叫医生,也是愿望之一。

  辜苏索性坐了下来,在厚厚的地毯上,将肩膀借给他靠。

  沈悯抱着她的力度非常轻,但辜苏察觉到,这已经是他使尽全力的结果,便侧了侧身体,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肩胛骨入手坚硬凸出,几乎是皮包骨,连肩膀也全是能划伤人的骨头。

  辜苏知道他现在身体难受,不再追问,只静静地揽着他,沈悯也从一开始的坐姿变为侧躺,脑袋搁在辜苏的大腿上,整个人蜷缩着,呼吸不由自主地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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