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靠刷愧疚值极限求生[快穿]_舞子maiko【完结】(149)

  萨拉回到房间就打算休息,谁知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内线电话又响了起来,她从床上爬起,迷迷糊糊去接,听筒对面传来沈悯冷静又阴郁的声线:

  “过来。”

  不等她回答,电话就挂断了。

  萨拉整了整被枕头压扁的发型,匆匆赶过去,房门已经打开,沈悯一身外出的装扮,坐在轮椅上,出现在门后,神色冷淡,扬了扬手中她写给他的纸条:

  “走吧,带我去那个地址。”

  萨拉咽了咽口水:

  “沈先生,这个时间,对方可能已经睡下了。”

  “一千万泰铢,你跟你介绍的人自己分。想办法把他给我叫醒,我只有今晚有时间。”

  沈悯脸色很差,说话时给人的感觉胸腔和肺部的力气都不是很足,似乎晚间那场发病,耗干了他所有精神。

  看着时日无多的样子。

  就好像在辜苏面前那个行走自若,还能跟她开玩笑的沈悯,只是他强撑出来的一个空壳,一个被谎言包裹的幻影。

  如今在外人面前,他也没必要装了。

  萨拉听到他开价一千万泰铢,眼睛都直了,她虽然做的是高端地陪,但这么多钱是她做十年才勉强能够到的金额,还得要是运气好,回回都碰到大方主顾。

  因为一些政治和安全因素,最近来泰国旅游的游客锐减,她已经很久没开张了。

  萨拉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真切起来:

  “当然,当然,我去联系对方,一定保证让您在今晚见到她。”

  钱真是个好东西。

  沈悯望着萨拉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想。

  如果钱连健康也能买到就好了。

  或者,如果钱能让他回到过去,他宁可沈琢当年把他射在墙上。

  他会去别人家投胎,然后用一副健康的躯体出现在辜苏面前。

  可惜。

  钱现在对他来说,就是废纸。

  ……

  东方天际的鱼鳞云层层叠叠地泛灰,隐约透出一点要亮的意思,但城市整体还是笼在一片暧昧不明的蒙昧里。

  酒店套房,随着大门打开,正对门口的轻纱窗帘随穿堂风飘动,又缓缓落下。

  沈悯绷着一张脸,难掩倦容,推着轮椅进门后,将门关上,便没有再动一步,整个人浸在半明不明的灰雾色光线里,像一尊缄默的雕像。

  他紧紧闭上眼,仰头靠着轮椅头枕,几乎是靠意志力硬生生熬过又一阵头晕目眩。

  稍稍安定下来后,伸手捂住脸,咧开嘴,从齿缝里溢出癫狂尖锐的笑声,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他的笑声混着自嘲和些许崩溃的哭腔,但很快被他狠狠咬住腮肉,给强硬地咽回去了。

  昨晚,萨拉叫了辆车,深更半夜赶到她口中“精通蛊虫、通灵”的高人家里。

  这个姓名不详、只用“法师”代称的高人,在这一带地下的名声很大,是在近几年崛起的。

  她能做的,除了治病消灾外,还有给人下蛊和下降头,收费昂贵,而且接单的条件极其苛刻,脾气也古怪,寻常不见人,跟那些名声在外、抛头露面的法师很不一样,也有不少人因此更加信任她。

  再加上不知是巧合还是真有神通,她接下的单子,没有不成的。

  可等沈悯真的砸了钱,坐到她面前说出自己的诉求时,对方只是用那双盲了的白色眼睛“注视”着他,摆摆手,叫他回去。

  “你也做不到吗?”沈悯没有依言起身离开,不依不饶道,“你的本事也就这点而已吗?”

  萨拉在一旁不敢翻译他无礼的言辞,法师却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般,双手合十道:

  “你所说的,不是你真正所求,想好了再来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好?!”他抬高音量,“我要她和我一起死,我死了,她也活不成,这点小事也做不到吗?”

  “如果只是这点要求,那么你不必来找我。”法师没有在看他,却像是“看到”了他。

  沈悯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法师心念一动,问他另一件事:

  “你可想求个来世?我可以为你做场法事。来世你们或许能再相遇。”

  从沈悯出生以来,死亡就如影随形,他比认知到父亲不爱自己这件事更早地认知到了,自己会死得很早这件事。

  他曾无数遍思考着关于死亡的命题,他看书,看电影,读诗,读墓志铭,接受过无数思想的熏陶,然而唯独不信一件事:

  “我不信来世。”

  法师静静“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解释。

  沈悯不耐地转动轮椅,侧过身子,留下一句话:

  “来世的我,根本没有我的记忆,算狗屁的我!我只求今生,管他什么来世去世!”

  “留步,”法师忽然开口,提点了他,“既然不信,那有些话,我可以和你直言。”

  沈悯停下转轮椅的手,常年照不到阳光而苍白纤弱的手背上青筋分明,指节无声无息地抠紧:

  “说。”

  法师道:

  “这世上,确实不存在来世。只是若来的人信,我便可对将死者言,今生你行善积德,来世必投生贵门,好让他们走得安心些。如今看来,你并非害怕死去,而是害怕一个人死去。”

  沈悯嘴唇动了动,法师继续道:

  “你需要的不是她与你一同死,而是想和她一同生。”

  第125章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一千万泰铢砸下去,总不能只得一句话回去。

  法师最后还是给了沈悯一瓶浅褐色的开光水,叮嘱他想好再用,不要后悔。

  此刻,沈悯摇着轮椅,缓缓靠近正在床上熟睡的辜苏,身体横亘在她与窗外天光之间,影子将她整个笼住。

  万籁俱寂,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淌,光线逐渐侵入

  房间,日影偏移,窗框镀上层金色镶边。

  城市苏醒的声音,隐约从遥远街道上飘来。

  沈悯沉默地低头凝视她。

  她睡得很沉,安眠药的效力不错,加上时差和疲累,轻易不会醒。

  侧身沉睡时,眉眼松弛着,胸口随着绵长呼吸缓慢起伏,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脑中有一根弦越绷越紧,手中那只瓶口细长的玻璃瓶被他捏在掌心,手指僵直得半天没有动。

  迟疑的短短一刹,他脑中走马灯一样掠过许多画面。

  他想起有一回,她半夜被他从梦里薅起来给他按腿,按着按着睡着了,他脸上嫌弃,却还是屈尊降贵把睡熟的她抱上床去,塞进自己的被窝。

  搂着她睡觉时,从未和人这样亲密接触的小少爷,心底满是新奇,但当时只被这一种念头占据大脑,等时过境迁,再回味时,更多的还是惶恐。

  怕她消失不见,和其他保姆一样,受不了他的怪脾气,在某一天突然离开。

  他身体不好,脾气还差,也不会说话,不懂得哄人开心。

  他没有任何办法保证她不离开,就只好一遍遍用伤害她的方式来逼她抛弃他。

  他在用摔坏杯子的方式来证明,杯子就是会碎的。

  等她终于受不了他,要抛弃他的那一天,他也就能用一种早有预料的态度说,看吧,我就说,你跟那些保姆没什么不同。

  你也是会走的。

  可她偏偏留了下来。

  搞得他这句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希望永远也不要有机会说出口。

  沈悯手里攥着小瓶子,脑中那根弦已经被绷到极致,微微颤抖,在极端抉择的摇摆一线间,看到辜苏眼睫微颤,似乎是要醒来的样子。

  铿锵一声,弦彻底绷断,在他脑海里惊慌失措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他不再犹豫,拔掉瓶盖掷在地上,仰头灌下一小口,俯身唇贴着唇,闭眼将液体渡入她口中。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沈悯心神俱颤,几乎用了毕生的自制力,才得以勉强保持冷静,在阵阵直冲尾椎骨的陌生酥麻中,将液体耐心细致地一点点送了进去。

  等一瓶药水送了一半,他才自己喝下另一半,微微喘着气,又低头在她水润的唇上亲了口,亲昵地贴着,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了。

  他享受这一刻静谧私密的温存,可不一会儿,被浓密眼睫盖住的眼睛里,却有清澈的水珠悄无声息地落下。

  水滴落在辜苏脸上,也沾湿了二人相贴的唇,咸涩,微苦。

  他垂首,伸出舌尖,小狗一样一点一点地卷走泪水,却怎么也舔不净。

  泪水落在她脖子上,他一路舔舐过去,却看到了颈间浅淡疤痕,唇瓣下移,紧贴着伤疤,轻轻啄了啄。

  接着,他向后撤离,背对着窗外跃出云层的朝阳,伸手捂住脸,脊背沉重弯下,肩膀不受控制地抽搐耸动。

  身形过于瘦削,导致一节一节的脊骨,根根分明地凸出着,将背后布料顶起嶙峋脆弱的弧度。

  辜苏醒来时,看到的就是他的这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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